下一秒，對面的人把球拍從身體側面抽出，網球沿著斜線重新壓向榊玖澈的反手。
速度比剛才那場比賽里的回球快了太多。
榊玖澈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追到落點，拍面從網球外側切過。
網球貼著球網上方飛了過去。
過網以後，原本已經很低的弧線又向下沉了一截。
沉線。
對面的人已經踩到預計的擊球位置。
網球卻從他的拍面前繼續落下。
他的膝蓋立刻向下彎折，球拍跟著沉到膝前，在網球即將落地時重新將它抽過球網。
榊玖澈腳下轉向，將回球送到另一側底線。
對方再次追了過去。
他趕到球前便直接出拍，身體還在向場外移動，球拍已經從身側追上網球，借著前沖的速度將球抽向榊玖澈所在的位置。
來球又一次逼近身體。
這個人似乎格外喜歡這種球路。
每一球都在擠壓揮拍的位置，而且一切都快的驚人。
榊玖澈向旁邊側開肩膀，手臂貼近腰側，球拍從讓出的空隙里穿過。
回球落向前場。
對面的人從底線沖了上來。
最後一步跨過大片場地，球拍趕在網球第二次落地以前從下方托起，將球直接挑向榊玖澈身後。
榊玖澈迅速後退，踩住位置起跳。
球拍從高處壓下。
網球越過少年的頭頂，砸向他身後的空場。
少年還在向前。
鞋底突然擦過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身體跟著腳步改變方向，接連向後跨出兩步，依舊追上了落地後的網球。
回球重新越過球網。
場外，母親原本還在和伴老說剛才那幾名部員的問題。
看到這裡，她停下了話。
榊玖澈再次改變落點。
網球從左側底線轉向右側前場。
少年被來回拉開，每一步依舊踩向網球彈起的位置。
母親看完這一輪，點了一下頭。
場內的擊球聲沒有停下。
少年打向榊玖澈身體的球越來越多。
網球接連逼近他的肩側和腰側，下一顆又壓向膝前。
榊玖澈的揮拍位置也跟著變化。
來球貼近肩膀，他便將上半身讓向另一側，讓球拍從胸前切過去。
落點壓到腳邊，他會直接俯低身體，從靠近地面的位置將球帶回場內。
他的動作很少重複。
網球離開拍面以後，旋轉也在不斷改變。
又一球落向少年所在的半場。
網球第一次彈起時，仍舊沿著原本的斜線向外移動。
少年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下一刻，球上的側旋開始發揮作用。
網球朝另一邊折了出去。
折軌。
少年的腳已經踩向原本的落點。
第二步立刻在地面轉開，整個人跟著撲向另一側。
球拍從側後方揮出，在身體伸展到極限的位置追上了網球。
回球再次落入榊玖澈的半場。
這一次，母親又忍不住點了一下頭。
今天這群孩子裡，這個……
伴老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場內。
「怎麼樣？」
母親繼續看了兩個回合，「身體條件確實少見。」
伴老摸了摸下巴，「很明顯嗎？」
母親的視線從場內轉向他。
「很難看不出來。」
場內，少年追到邊線時，最後一步已經將自己帶出了場外。
他順著前沖的力量揮出球拍，將落到身側的網球重新抽回半場。
鞋底緊接著踩住地面，整個人轉向另一側。
榊玖澈的下一顆回球才落下，他已經再次追了上去。
母親的視線跟著他移動了一段，隨後轉頭看向伴老。
「你叫我過來，也有讓我順便看看他的意思？」
伴老笑了笑，「山吹的孩子都在這裡。」
母親的視線在伴老臉上停了幾秒，才重新落回場內。
榊玖澈將下一顆球壓向邊線，網球幾乎擦著網帶飛過。
落地以後，前沖的力量被旋轉向下壓住。
球影貼著地面向前一掠，沿著邊線迅速滑開。
掠影。
銀灰色頭髮的少年已經從底線沖了上來。
網球落得太低，球拍原本的揮動路線幾乎被地面徹底堵住。
他的身體驟然壓了下去。
一條腿向側面展開，一隻手幾乎撐上地面，握拍的手臂從極低的位置甩出。
拍頭貼近地面，從網球下方追了上來。
下沉的身體重新給球拍讓出了向前揮動的距離。
拍面一路加速，完整地撞上網球。
原本貼地滑開的球被重新抽過球網，一直壓到榊玖澈身後的底線。
榊玖澈立刻轉身追趕。
他趕在網球第二次落地以前將球接了回去，視線卻在對面多停了一瞬。
剛才那個發力姿勢……
效果出奇地好。
這個速度，這個力度，身體已經壓到接近地面的位置，球拍依舊留出了完整的加速距離。
從那個高度出手，原本難以處理的低球也能被直接抽向後場。
榊玖澈盯著對面多看了兩秒，開始期待他再用一次。
之前都沒見過，而且很好用的樣子……
下一球過來時，他仍舊按照自己的習慣調整位置，將網球送向另一側。
對面的人已經重新站了起來。
剛才壓到極低位置的動作沒有拖慢下一次啟動。
他再次追上來球，腳下甚至比上一輪更快。
記分牌始終空著。
一輪結束，少年便撿起下一顆球。
網球重新越過球網以後，榊玖澈也會立刻追向落點。
擊球聲接連落在場內。
原本分散在其他球場的山吹部員逐漸停下訓練，圍到了鐵絲網外。
榊玖澈的回球又一次壓向邊線。
少年趕到時，身體再次向下壓了一截。
這次的位置比剛才高了一些。
榊玖澈的視線仍舊跟著他的動作停留了片刻。
對方立刻察覺到了。
「看什麼？」
「剛才那一球。」
少年的眉眼沉了下來。
「再走神，我就把球砸到你臉上。」
感覺自己好像被罵了的榊玖澈：……
話音落下，網球已經被他拋向半空。
榊玖澈重新抬起球拍。
他的腳步照常追向來球，多看一眼也沒耽誤接球。
所以，剛剛這位同學為什麼突然生氣？
榊玖澈還是沒能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