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掛斷電話,大步流星地走進王建國的辦公室。
王建國正站在辦公桌旁,表面上強裝鎮定,實則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李副廠長,」王建國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您看,這辦公室就這麼大,兄弟們也都搜過了,真沒什麼問題。要不,咱們去倉庫那邊再看看?」
「倉庫那邊不用你操心。」李懷德冷笑一聲,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他,「王建國,我勸你最好老實點。現在有個機會擺在你面前,你要是自己交代了,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王建國心中一緊,但依舊嘴硬:「李副廠長,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王建國在後勤處幹了這麼多年,一向勤勤懇懇,有什麼好交代的?」
「好,好一個勤勤懇懇!」李懷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飛了起來,「既然你這麼有底氣,那咱們就來驗驗!」
他指著辦公桌底下那塊微微翹起的地磚,厲聲喝道:「把這塊磚給我撬開!」
王建國臉色瞬間煞白,瞳孔劇烈收縮。
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攔,但兩名保衛科的幹事已經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們幹什麼!這是私闖民宅……不,這是私闖辦公室!我要告你們!」王建國歇斯底里地大喊。
「告?你儘管去告!」李懷德冷哼一聲。
一名幹事立刻拿來工具,三兩下就將那塊地磚撬了起來。
地磚之下,赫然是一個黑洞洞的暗格。
李懷德伸手掏去,摸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狀物體。
他拆開油布,一把泛著森冷寒光的特製軍刺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啊——」
王建國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辦公室里,所有的保衛科幹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目光震驚地看著李懷德手中的軍刺。
李懷德拿著軍刺,走到王建國面前,蹲下身子,將刀鋒貼在他的臉上,冷冷地說道:「王建國,你還有什麼好說的?這特製軍刺,跟昨晚那九個刺客身上的一模一樣!你還有什麼可抵賴的?」
王建國渾身顫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完了。
……
對面的辦公樓上。
羅言透過窗戶,將後勤處辦公室里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王建國,這只是個開始。」
他轉身,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秦峰的號碼。
「秦處長,我是羅言。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電話那頭,秦峰的聲音依舊疲憊:「什麼事?」
「你們要找的內鬼,找到了,紅星軋鋼廠後勤處倉庫主任王建國,涉嫌與昨晚的刺客勾結,意圖暗殺廠內幹部。現在人已經被我們保衛科控制,證據確鑿。你可以帶人來接人了。」
秦峰沉默了足足三秒,才緩緩開口:「……你確定?」
「我確定,不過,秦處長,我勸你最好帶足人手。王建國背後的人,恐怕沒那麼簡單。」
「……好,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羅言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忙碌的廠區。
王建國只是一條狗。
……
一個小時後。
秦峰帶著大批警力趕到軋鋼廠,將王建國押上了警車。
臨走前,秦峰特意來到採購科辦公室,找到了羅言。
「羅言,」秦峰看著他,眼神複雜,「這次……算你立了一功。」
「秦處長客氣了。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秦峰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斟酌措辭。
「王建國已經招了。他說,昨晚那九個人,是有人花錢雇來的。至於僱主是誰……他不知道,只說是一個戴帽子的人,在茶館裡跟他接的頭。」
「戴帽子的人?秦處長,你覺得這個說法可信嗎?」
秦峰搖了搖頭:「不可信。但他咬死了不說,我們也沒辦法。」
羅言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他知道,秦峰說的是實話。
王建國這種小角色,根本接觸不到真正的幕後黑手。
「秦處長,我勸你,別把這件事當成普通的刑事案件來處理。這背後牽扯的,可能比你想像的還要深。」
秦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我知道。這件事,我會親自督辦。」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了辦公室。
秦峰是個好警察。
可惜,他太正直了。
在這個世道,太正直的人,往往活不長。
不過,這不關他的事。
他羅言,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
他只知道,誰敢動他,他就讓誰生不如死。
「我的天,王建國被公安帶走了?」
「聽說是跟昨晚羅科長遇襲的事兒有關!這老小子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背地裡竟然幹這種殺頭的勾當!」
「活該!得罪了羅科長,這不是找死嗎?」
羅言在工人心中的威望,不僅沒有因為這次暗殺事件而受損,反而因為他雷霆萬鈞的反擊手段,被徹底推上了神壇。
……
軋鋼廠,廠長辦公室。
新任廠長劉振國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臉上卻看不出絲毫喜怒。
坐在他對面的,是剛剛處理完王建國事件的秦峰。
「劉廠長,」秦峰放下茶杯,語氣凝重,「王建國只是個小角色,他咬死了說僱主是個戴帽子的人。這明顯是有人在切斷線索,棄車保帥。」
劉振國吹了吹茶沫,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秦處長,你的意思是,這廠里還有大魚?」
「絕對有。」秦峰篤定地說道,「楊志遠雖然進去了,但他經營軋鋼廠這麼多年,盤根錯節。王建國這次替楊志遠出頭,背後肯定還有人在撐腰。我懷疑,這個『戴帽子的人』,就是廠里的高層。」
劉振國放下茶杯,眼神微微眯起。
他剛上任不久,正愁找不到機會在廠里立威,清洗掉楊志遠留下的那些頑固勢力。現在,秦峰這番話,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秦處長,這件事,你打算怎麼查?」劉振國不動聲色地問道。
「我會從王建國的社會關係和資金往來進行排查,順藤摸瓜。」秦峰答道。
「好。」劉振國點了點頭,「廠里會全力配合你。不過,秦處長,查歸查,千萬別影響了廠里的正常生產。現在的形勢,穩字當頭啊。」
「劉廠長放心,我心裡有數。」
秦峰站起身,敬了個禮,轉身離開了廠長辦公室。
……
採購科。
羅言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
秦峰是個好警察,但他太講究證據和程序了。這種按部就班的查法,在這個年代,很容易打草驚蛇,甚至可能被對方反咬一口。
「戴帽子的人……」
他不需要秦峰去查。
因為,他已經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就在剛才,當王建國的暗格被撬開,那把特製軍刺重見天日的時候,羅言的【氣運探測】功能,在王建國身上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幕後主使」的氣運牽連。
那條氣運的絲線,並沒有指向廠外,而是筆直地延伸向了廠辦大樓的頂層——廠長辦公室的方向!
「有意思。」羅言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劉振國。
這個新來的廠長,表面上是個正派人物,甚至還在秦峰調查羅言的時候,出面幫羅言擋過槍。
但誰能想到,他背地裡竟然跟楊志遠的殘黨勾結?
「看來,他是想借我的手,除掉楊志遠,然後再借楊志遠殘黨的手,除掉我這個不聽話的刺頭。」羅言心中暗忖,「一石二鳥,好算計啊。」
「叮鈴鈴——」
電話再次響起。
羅言拿起聽筒,這次是李懷德打來的。
「老弟,幹得漂亮啊!」李懷德的聲音里透著興奮,「現在全廠都在傳你的威名!劉廠長剛才還特意表揚了你,說你為廠里除了一害!」
「哦?劉廠長表揚我了?」
「是啊!他還說,為了表彰你的功績,廠里決定,給你在廠里的家屬院,分一套三居室的大房子!」李懷德激動地說道,「老弟,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羅言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濃
分房子?
好啊。
既然你劉振國這麼大方,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不過,拿了你的房子,你的命,我也就一併收下了。
「多謝李哥,也替我謝謝劉廠長。」
「老弟,你今晚有空嗎?咱們去豐澤園慶祝一下?」
「好啊,今晚我請客。」
羅言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劉振國,你以為給我一套房子,就能把我當成你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