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豐澤園。
作為四九城裡首屈一指的老字號,這裡的包廂向來是一座難求。但有了李懷德這尊大佛在,羅言自然是坐進了最清幽的「聽雨軒」。
桌上擺滿了豐澤園的招牌菜:蔥燒海參、九轉大腸、糟溜魚片,還有兩瓶用報紙裹著的特供茅台。
「來來來,老弟,滿上滿上!」李懷德滿臉紅光,親自拿起酒瓶,給羅言斟了滿滿一杯。
「今天這一出,真是大快人心!王建國那老小子被帶走的時候,臉都綠了,哈哈哈哈!」李懷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羅言也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落,化作一團烈火在胃裡燃燒。
「李哥,」羅言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懷德,「劉廠長今天這麼大方,又是分房子又是請吃飯的,你就不覺得奇怪?」
李懷德夾菜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
「老弟,你的意思是……」
「沒什麼意思。」羅言夾起一塊海參,慢條斯理地嚼著,「我只是覺得,劉廠長這個人,城府太深了。他表面上是給我慶功,實際上,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
李懷德倒吸了一口涼氣,壓低了聲音:「老弟,你是說,劉振國他……」
「噓——」羅言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隔牆有耳。吃菜,喝酒。」
李懷德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問。
兩人推杯換盞,聊了些無關緊要的閒話。直到夜色漸深,李懷德喝得微醺,這才起身告辭。
「老弟,你……你早點回去。嫂子們還在家裡等你呢。」李懷德打了個酒嗝,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包廂。
包廂里,只剩下羅言一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靜靜地品著杯中的殘酒。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羅科長,好雅興啊。」
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響起。
羅言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劉廠長,您怎麼來了?」
劉振國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緩步走進包廂,在羅言對面坐了下來。
「聽說羅科長在這裡吃飯,我怎麼能不來敬杯酒呢?」劉振國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今天的事,多虧了羅科長。要不是你,廠里的隱患還不知道要藏到什麼時候。」
「劉廠長客氣了。」羅言放下酒杯,目光直視劉振國,「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好一個分內之事!」劉振國大笑一聲,眼神卻陡然變得銳利,「羅科長,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應該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哦?劉廠長這話,我怎麼聽不太懂?」
「聽不懂?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
說完,他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羅言走出豐澤園,並沒有直接回家。
他站在胡同的陰影里,看著劉振國從豐澤園裡走出來,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羅言要看看,這隻老狐狸,接下來會去哪裡。
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跟上了那輛轎車。
黑色轎車在夜色中疾馳,最終停在了南鑼鼓巷附近的一個偏僻小院前。
劉振國從車上下來,走進了小院。
羅言站在院牆外,悄然開啟了【精神感應】。
剎那間,小院裡的一切動靜,都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院子裡,除了劉振國,還有三個人。
其中一個,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老者,正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另外兩個,是穿著黑色中山裝的壯漢,顯然是保鏢。
羅言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個灰衣老者……
羅言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段記憶。
那是他在系統商城裡找武功書籍時,無意間看到的一份絕密檔案。
那上面都是一些五六十年代的記錄,裡面就有這個老者的相片。
檔案上記載著一個代號——「灰狐」。
一個在建國初期,潛伏在四九城的敵特頭目。
據說,這個「灰狐」極其狡猾,建國後便銷聲匿跡,再也沒有人見過他的蹤跡。
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而且,還跟劉振國勾結在了一起!
羅言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深吸了一口氣,身形如風,悄無聲息地翻過了院牆。
院子裡,灰衣老者緩緩睜開眼睛,目光陰冷地盯著劉振國。
「廢物。」
「我讓你暗中扶持楊志遠,是為了控制軋鋼廠,為組織提供掩護。結果呢?楊志遠被抓了,王建國也被抓了,現在連你也要暴露了?」
「先生,這不怪我啊!」劉振國哭喪著臉,「是那個羅言太厲害了!他……他簡直不是人!」
「哼。」老者冷哼一聲,「一個小小的採購科科長,也敢壞我的好事。看來,是時候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他轉頭對身後的兩個黑衣保鏢說道:「去,把羅言給我綁來。記住,要活的。」
「是!」兩個保鏢齊聲應道,轉身就要往外走。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出現在了堂屋的門口。
「不用麻煩了。」
「我自己來了。」
劉振國看到羅言,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你……你怎麼進來的?!」
灰衣老者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他怎麼也沒想到,羅言竟然會跟蹤到這裡!
「你是誰?代號『灰狐』,對吧?」
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我不但知道你是『灰狐』,我還知道,你潛伏在四九城,就是為了竊取國家機密,破壞國家建設。」
「你們這些過街老鼠,還真以為能藏一輩子?」
灰衣老者的臉色變得鐵青。
「殺了他!」老者嘶吼一聲。
兩個黑衣保鏢反應極快,瞬間拔出腰間的匕首,朝羅言撲了過來。
然而,在羅言的眼中,他們的動作,慢得如同蝸牛。
羅言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咔嚓!咔嚓!」
兩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兩個黑衣保鏢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就感覺自己的手腕和膝蓋同時傳來劇痛,手中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灰衣老者見狀,臉色煞白。
他猛地轉身,想要從後門逃跑。
然而,羅言的身形,比他更快。
「砰!」
羅言一腳踢出,正中老者的後背。
老者慘叫一聲,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滑落下來。
羅言走到老者面前,蹲下身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說,你們在軋鋼廠,到底藏了什麼?」
老者疼得滿頭大汗,但依舊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羅言:「你……你別得意……就算你抓了我,組織也不會放過你的……」
「嘴還挺硬。」
羅言笑了笑,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老者的肩膀瞬間脫臼,慘叫聲戛然而止,只剩下痛苦的嗚咽。
「不說也沒關係。」
羅言站起身,目光掃過堂屋,開啟了【精神感應】。
剎那間,堂屋裡的一切,都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太師椅下方的一塊地磚上。
羅言走過去,一腳將地磚踢開。
地磚之下,赫然是一個暗格。
羅言伸手掏去,摸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鐵盒。
他拆開油布,打開鐵盒。
裡面,赫然是一疊厚厚的文件,和一台微型的發報機!
羅言翻開文件,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這些文件,竟然是軋鋼廠的核心技術圖紙!
包括新型特種鋼材的冶煉配方,以及軍工配件的生產工藝!
「好大的膽子!」羅言的聲音,冰冷刺骨。
他轉頭看著癱在地上的灰衣老者,眼中殺意沸騰。
「你們這些賣國賊,竟然敢竊取國家的核心技術!」
他一把揪住老者的頭髮,迫使他抬起頭。
「說,這些圖紙,你要交給誰?!」
「我……我說……」老者顫抖著開口,「是……是港島那邊的人……他們答應給我一百萬美金……」
「港島?」
他拿出手槍向天上開了三槍。
沒過多久,一輛綠色的軍用吉普車和一輛警車呼嘯而至,停在了小院門口。
車上下來十幾名荷槍實彈的軍人和警察,為首的是公安部秦峰和派出所的白玲。
今晚秦峰剛好在白玲那調取檔案資料就一起過來了。
「羅言,這……」
「秦處長,白所長,」羅言笑著打了個招呼,「來得挺快。正好,幫我把這些垃圾清理一下。」
他指了指地上的幾個人,「這是敵特『灰狐』,還有軋鋼廠廠長劉振國。他們企圖竊取國家核心技術,被我當場抓獲。證據都在這裡。」
他將手中的鐵盒,扔給了秦峰。
秦峰接過鐵盒,翻開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好!好!好!」秦峰咬著牙,眼中滿是憤怒,「這幫賣國賊!」
他轉頭對身後的士兵下令:「把這些人都帶回去,好好審!一個都不許放過!」
「是!」
士兵們上前,將幾個人像拖死狗一樣拖上了車。
秦峰深深地看了羅言一眼,眼神複雜,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上了警車。
羅言看著遠去的車隊,笑了笑,這劉廠長好像才上任幾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