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言回到羅家小院時，關曉潔和關曉妍早已睡下。
他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躺在兩姐妹中間，感受著身邊傳來的溫熱，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軋鋼廠的大門還未完全敞開，十幾輛警車和軍用吉普車，，氣勢洶洶地衝進了廠區，直接停在了廠長辦公樓前。
車門打開，秦峰帶著大批荷槍實彈的公安幹警，以及幾名身穿軍裝的軍官，面色鐵青地大步走了下來。
「秦處長，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剛進門的幾個廠辦幹事被這陣仗嚇得腿都軟了，結結巴巴地問道。
「執行公務，閒雜人等退避！」秦峰冷冷地喝了一聲，帶著人徑直衝上了三樓。
「砰！」
廠長辦公室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給我搜！」
……
「羅科長，早啊！」
「羅科長，您來了！」
一路上，不斷有人主動跟他打招呼。
羅言微微點頭，走進辦公區。
剛到採購科門口，李懷德就迎了上來，滿臉喜色。
「老弟！大消息！」李懷德壓低聲音，激動地說道，「劉振國昨晚被抓了！聽說是通敵賣國，被公安部和軍區聯合辦案，直接帶走了！」
羅言挑了挑眉：「哦？消息傳得挺快。」
「那可不！」李懷德壓低聲音，「現在廠里都傳開了，說劉振國是敵特分子，潛伏多年，企圖竊取國家機密。昨晚他在那個南鑼鼓巷的小院裡被當場抓獲，人贓並獲！」
羅言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老弟，」李懷德湊近了幾分，「上面已經發了通知，劉振國被撤職查辦，廠長的位子空出來了。聽說，組織上正在物色新的廠長人選……」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羅言一眼。
「老弟，以你這次的功勞，再加上廠里工人們的支持，這個位子……」
「李哥，」羅言打斷他，語氣平淡，「廠長的位子，不是我該操心的事。我做好我的採購科科長，就行了。」
李懷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著點了點頭：「老弟說得對，穩紮穩打，才是正道。」
……
軋鋼廠，廠長辦公室。
這裡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平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穆而緊張的氣氛。
新任廠長劉振國和敵特「灰狐」的落網，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整個廠區乃至上級部門都掀起了軒然大波。
羅言走進辦公室時，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
除了臉色複雜的秦峰，還有兩位身穿中山裝、氣度不凡的中年人。
其中一位，羅言認識，正是工業部的王老。
而另一位，雖然陌生，但周身散發出的沉穩氣場，讓羅言的【氣運探測】本能地給出了反應——一團濃郁而純粹的紫色氣運，其中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金色。
「羅言同志，來了。」王老看到羅言，主動起身介紹道，「這位是公安部的周副部長，周正同志。」
羅言上前一步，敬了個禮：「周副部長，王老，秦處長。」
周正上下打量了羅言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點了點頭，示意羅言坐下。
周正開門見山，「羅言同志，」你這次立了大功。劉振國和『灰狐』的案子，性質極其惡劣。他們企圖竊取的，是我們國家最核心的軍工技術。如果不是你及時察覺，果斷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推到羅言面前。
「經上級研究決定，授予你『反特一級英雄』的榮譽稱號，並記一等功一次。這是你的獎章和證書。」
羅言看著桌上的證書和那枚熠熠生輝的獎章。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更多的是一種認可和保護傘。
「此外，」周正繼續說道，「考慮到你的特殊才能和此次的重大貢獻，組織上希望能將你調入公安部，專門負責反特工作。級別和待遇，都不是問題。」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李懷德在一旁聽得大氣都不敢出，他沒想到，羅言竟然得到了公安部副部長親自招攬的機會。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秦峰也屏住了呼吸，他之前費盡心思想要招攬羅言而不得，現在看到副部長親自出面，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羅言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羅言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抬起頭。
「周副部長，王老，感謝組織的信任和厚愛。」
「但是，我不能接受這個調令。」
「哦？」周正挑了挑眉，似乎並不意外，「為什麼？這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我這個人，閒散慣了。在軋鋼廠當個採購科長，為廠里上萬號工人的飯碗跑跑腿，我覺得挺好。公安部的工作太重要，也太束縛，我怕自己干不好，反而耽誤了國家的大事。」
羅言可不想被體制束縛，更不想成為任何人的棋子。
周正和王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
他們早就料到羅言會拒絕。
這樣一個身懷絕技、心思縝密、又極度看重自由的人，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進入體制內，受人管束？
「羅言啊，」王老笑著打圓場，「人各有志，我們也不強求。不過，你這身本事，可不能浪費了。以後要是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可別藏著掖著。」
「那是自然。」羅言笑道，「只要是國家的事，我羅言義不容辭。」
周正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羅言：「這是我的電話。以後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打給我。你這次立了大功，有什麼個人要求，也可以提。」
羅言接過，想了想，說道：「要求倒沒有。只是我羅家村的親戚們，日子還過得緊巴。我想請組織上，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內，多關照一下他們村。」
「小事一樁。」周正一口答應下來，「我會跟地方上打招呼的。」
事情談妥，周正和王老沒有多留，起身告辭。
臨走前，周正拍了拍羅言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羅言同志，好好干。國家不會忘記有功之臣。」
送走兩位大人物，辦公室里只剩下羅言、李懷德和秦峰。
李懷德看著羅言，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後怕。他慶幸自己當初沒有跟羅言作對，而是選擇了交好。
秦峰則複雜地看著羅言，最終嘆了口氣：「羅言，以前是我小看你了。你這格局，我這輩子都趕不上。」
羅言笑了笑，沒有說話。
有系統，誰還上去受氣，沒資歷沒背景，混體制可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