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看著羅言，不禁泛起一陣苦澀。
他自詡閱人無數，在公安部里也算得上是個人物，可今天，他在羅言面前，卻覺得自己像個被看穿的小丑。
「秦處長，」羅言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打破了沉默，「案子結了，你們公安部立了大功，上面少不了嘉獎。至於廠里，接下來怕是要亂上一陣子了。」
秦峰深吸了一口氣，收起了心中的雜念，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劉振國和『灰狐』的案子牽扯太廣，上面肯定還要深挖。廠里現在群龍無首，人心浮動，你作為這次行動的核心人物，怕是脫不開身。」
「脫不開身？」羅言笑了笑，「秦處長，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個採購科科長，抓特務那是碰巧，抓賊是公安的事，管廠子是領導的事。我啊，還是繼續去跑我的採購，搞我的肉蛋菜，這才是我的本分。」
秦峰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羅言的意思。這是要徹底撇清關係，不沾廠里那攤渾水。
「行，」秦峰站起身，鄭重地伸出手，「羅言，以後有用得著我秦峰的地方，儘管開口。我秦峰欠你一個人情。」
「好說。」羅言也伸出手，兩人輕輕一握。
送走秦峰，辦公室里只剩下羅言和李懷德。
「老弟，」李懷德湊上前，壓低聲音，「你剛才……是真不想去公安部？」
「李哥，」羅言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你覺得，我像是個喜歡被人管著的人嗎？」
李懷德一怔。
「不像。你這種人，誰管得了你？」
「那不就行了。」
羅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劉振國倒了，廠里空出來的位置不少。李哥，你這次配合有功，往上挪一挪，應該問題不大吧？」
"老弟，"李懷德湊過來，壓低聲音，"劉振國倒了，廠長這位置空出來，上面肯定會派人來。不過在那之前，廠里的事務總得有人主持。你看……"
羅言知道他什麼意思。劉振國被抓後，廠里群龍無首，急需一個能穩住局面的人。
李懷德雖然是副廠長，但資歷和威望都不夠，而剛立下大功，工人們對他信服，是最合適的人選。
"李哥，"羅言笑了笑，"廠長的事，自有組織安排。不過，廠里不能亂。這樣吧，這段時間你多費心，我幫你盯著採購科和後勤那邊，有什麼事咱們商量著來。"
李懷德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羅言的意思——羅言不當廠長，但願意在幕後幫他撐腰。這比當個虛名廠長實惠多了。
"好！老弟夠意思！"李懷德重重地點了點頭。
……
三天後，軋鋼廠召開全廠大會。
大禮堂里，上萬名工人擠得滿滿當當。主席台上，坐著廠里的幾位領導，還有幾位來自上級部門的代表。
羅言坐在前排，神色平靜。
大會開始後，一位領導走上台，宣讀了表彰決定。
"……羅言同志，在偵破劉振國敵特案中，英勇無畏，機智果敢，為保衛國家核心軍工機密作出了重大貢獻。經上級研究決定，授予羅言同志『反特一級英雄』榮譽稱號，記一等功一次……"
話音剛落，禮堂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工人們自發地站起來，高喊著羅言的名字。
"羅科長！羅科長！"
"英雄！英雄！"
羅言走上台，接過獎章和證書。他舉起獎章，向台下鞠了一躬。
掌聲更加熱烈了。
會上，上級部門宣布了新的任命：原副廠長李懷德，升任軋鋼廠廠長，全面主持廠里的工作。
同時，宣布撤銷劉振國的一切職務，開除黨籍，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消息一出，全廠譁然。
表彰大會結束後，羅言回到了採購科。
剛坐下沒多久，一個年輕的幹事敲門進來。
"羅科長，外面有人找您。"
"誰？"
"說是您的親戚，姓羅。"
羅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羅家村的人。
他走出辦公室，看到羅大軍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布包，臉上滿是興奮。
"六弟！"羅軍看到羅言，激動地迎上來，"我在廣播裡聽到你的名字了！你是英雄啊！"
羅言笑著把他拉進辦公室，關上門。
"哥，你怎麼來了？"
"村里人都知道了！村長說，上面派人來村里考察了，說是要給咱們村撥一筆救濟糧，還要修路！這都是你的功勞啊！"
羅言點了點頭，心裡鬆了口氣。
周副部長答應的事，果然兌現了。
"你回去告訴村里人，低調點。別到處宣揚我的事。還有，救濟糧到了，公平分配，別讓人抓了把柄。"
"你放心！我都明白！"
羅言又拿出幾張糧票和肉票，塞給他："帶回去，給家裡添點葷腥。"
送走羅軍後，羅言回到辦公室，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做的這一切，不僅僅是為了完成原身的承諾，更是為未來鋪路。
特殊時期，快來了。
到那時，像他這樣有"英雄"稱號的人，會有一定的保護作用。而羅家村的親戚們，有了上面的關照，也能安然度過難關。
至於他自己……
羅言看了看面前的系統面板。
能量點已經突破三十萬，又能解鎖一項新能力了。
羅言剛坐下沒多久，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他拿起聽筒，裡面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羅言，是我，周正。」
羅言微微一笑：「周副部長，您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有個任務，」周正的聲音有些嚴肅，「需要你幫忙。」
「什麼任務？」
「一個老朋友，從外地來四九城，需要你接一下。」
「接人？」羅言挑了挑眉，「什麼人，這麼大面子，還要勞動您親自打電話？」
「一個……對你很重要的人。」周正頓了頓，「到了你就知道了。」
電話掛斷，羅言看著手中的聽筒。
對他很重要的人？
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