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派出所的辦公室里，氣氛有些微妙。
關曉妍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熱水，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她對面的辦公桌後，所長和一位副所長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關曉妍同志，」所長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藹一些，「昨天晚上的事，前門派出所的同志已經跟我們通報過了。你……一個人，打倒了四個持械的流氓？」
他的語氣里，與其說是質問，不如說是純粹的困惑。
在派出所所有人的印象里，關曉妍就是個長得漂亮、性格文靜的小姑娘，平時的工作就是整理整理檔案，說話都輕聲細語的。
誰能把「柔柔弱弱」和「徒手打倒四個流氓」這兩個詞聯繫到一塊兒去？
「是他們先動手的，所長。我只是正當防衛。」
「這個我們當然知道，前門所的同志也核實過了，那幾個小混混已經招了，是他們圖謀不軌。」副所長插話道，他拿起桌上的一份報告，又看了看關曉妍，「報告上說，你用的是詠春拳？」
關曉妍點了點頭。
「關曉妍同志，你的身手……是誰教的？」所長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我男人，羅言。」關曉妍的回答依舊簡潔。
聽到「羅言」這個名字，兩位所長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如果是別人，他們可能會懷疑，但如果是羅言……那個反特一級英雄，那個能讓公安部秦峰處長吃癟，那個能帶著保衛科一天獵殺幾千斤野豬的狠人，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原來是羅科長教的，那就難怪了。」
所長乾笑兩聲，語氣里的懷疑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敬畏和慶幸的複雜情緒。他慶幸所里出了這麼個能人，更敬畏那個深不可測的羅言。
「行了，曉妍同志，你回去吧。這次你做得很好，所里會給你記一功。不過以後遇到這種事，還是要以自身安全為重，儘量先報警。」
關曉妍站起身，敬了個禮，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等她走後，副所長才低聲說道：「所長，這事兒……要不要向上面匯報一下？」
所長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報什麼？報羅言的老婆能打？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這件事，所里知道就行了，誰也不許往外傳。」
……
羅言坐在採購科的辦公室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一整天了，風平浪靜。
昨天他往山洞裡放了五百萬斤糧食，按上次的經驗，今天廠里、街道上早就該傳遍「天上掉餡餅」的消息了。可直到現在，外面連一絲風聲都沒有。
這不正常。
「是白玲那邊出了什麼問題？還是說……」
羅言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他不怕別人查，但他怕麻煩。
尤其是那種無休止的、來自「上面」的審視和覬覦。
前世的種種教訓告訴他，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一旦暴露了超越常理的能力，等待他的只有兩條路：要麼被掌控，成為一把沒有思想的刀；要麼被毀滅，以絕後患。
掌控者，是絕不會容忍自己手下出現一個無法掌控的變數的。
「看來，得親自去看看了。」
羅言站起身，對幹事交代了一聲，便走出了辦公室。
他沒有直接出廠，而是先去了趟廁所，閃身進入了空間。
心念一動，他的身影在空間內消失，下一秒，已經出現在了南郊的山林之中。
這裡距離那個藏糧的山洞，還有幾百米的距離。
羅言沒有急著靠近，而是悄然開啟了【精神感應】。
無形的感知力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擴散開來，瞬間覆蓋了方圓數百米的範圍。
果然！
在他的感知中，那個山洞的周圍，至少埋伏了二十多個人。他們穿著便衣，但身上那股肅殺的氣息和隱蔽的動作，都表明他們是訓練有素的專業人員。
這些人分散在山洞四周的樹林和岩石後，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包圍圈，槍口都隱隱對準了山洞的入口。
「好一招請君入甕，看來上面那些人不傻，知道守株待兔了。」
他不得不承認，對方這次的手段很高明。
沒有大張旗鼓地運走糧食，而是選擇在這裡埋伏，等著他這個「糧主」自投羅網。
如果他不是有精神感應，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過去，恐怕立刻就會被十幾把槍指著頭。
「可惜，你們遇到的，是我。」
羅言沒有暴露身形，而是悄無聲息地在樹林間穿梭，繞開了所有的埋伏點。
他要看看，這些人到底想幹什麼。
他在距離山洞不遠的一棵大樹上停了下來，茂密的枝葉完美地遮擋了他的身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埋伏的人很有耐心，一動不動，像一尊尊雕塑。
羅言也很有耐心。
直到天色漸晚，埋伏圈裡的人才有了動靜。
一個像是領頭的人打了個手勢，幾個人立刻行動起來，開始慢慢掃除痕跡。
等到他們全部離開後，羅言才從樹上躍下。
想捉到他的把柄，做夢去吧。
上面是真的不知足，有免費的糧食還不滿足，竟然還想把他這個送糧的一鍋端，想什麼呢？
……
羅家小院。
羅言回到家時，關曉妍已經回來了，正眉飛色舞地跟關曉潔講述著派出所里的事。
「……你是沒看到，那個所長看我的眼神，就像見了鬼一樣，哈哈哈！」
看到羅言進來，關曉妍立刻跑過來，邀功似的說道：「當家的，我今天在派出所出名了！」
「哦？怎麼出名的？」羅言笑著問，順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昨晚我用詠春拳把那幾個混混打倒的事，所里已經知道了，派出所的人都以為我是弱不禁風的小文員呢，這下全傻眼了！」關曉妍得意洋洋。
關曉潔在一旁無奈地搖頭：「你呀，就知道惹事。」
「姐，你就放心吧，我好著呢。」
羅言看著姐妹倆，心中的陰霾散去不少。
「行了，以後遇到壞人，就這麼打，別手軟。」
「知道啦！」
晚飯時，羅言一邊吃飯，一邊思索著今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