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言辭去軋鋼廠採購科科長職務的消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四九城的某些圈子裡激起了不小的漣漪。
有人惋惜,有人不解,更多的人則是等著看笑話。
「這羅言是不是傻?為了個虛名跟調查組硬剛,現在好了,鐵飯碗砸了,以後喝西北風去吧!」
「就是,聽說這次是工業部直接下來的調查組,何副部長親自點的將,羅言這是撞到槍口上了。」
「沒了幹部身份,我看他以後還怎麼狂!」
這些閒言碎語,羅言一句都沒聽到,也不屑去聽。
此時的他,正躺在羅家小院的躺椅上,手裡捧著一杯關曉潔剛泡好的茉莉花茶,看著院子裡的兩女忙前忙後,享受著難得的愜意午後。
「當家的,你真的一點都不後悔?」關曉潔坐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輕輕給他扇著風,眼裡還是帶著一絲擔憂。
「後悔?我高興還來不及。」羅言睜開眼,笑著握住她的手,「你想想,以後我不用早起,不用看李懷德那張苦瓜臉,更不用應付何家那些蒼蠅。每天睡到自然醒,給個部長都不換。」
「就你會說。」關曉妍端著一盤洗好的蘋果走過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過說真的,沒了那份操心的工作,你看著都年輕了好幾歲。」
羅言哈哈一笑,接過蘋果咬了一口。
他當然不後悔。
61年,這可是歷史上最困難的時期之一。
三年自然災害的陰霾已經籠罩下來,糧食減產,物資匱乏,城市裡的供應一天比一天緊張。
軋鋼廠這種重工業單位,雖然待遇相對好點,但也是風暴中心。
到時候,為了完成生產指標,為了搶那點可憐的糧食配額,廠里不知道要掀起多少腥風血雨。
李懷德、何家那些人,正愁沒地方給他下絆子呢。
他要是還留在廠里,那就是把脖子伸出去給人家砍。
現在主動辭職,看似是丟了鐵飯碗,實則是跳出了火坑,從棋盤上的棋子,變成了棋盤外的看客。
「曉潔,曉妍,我雖然不上班了,但咱們家的日子還得過,而且要過得更好。從明天開始,咱們得做點準備。」
「準備什麼?」兩女好奇地問。
「囤糧。」羅言吐出兩個字。
「囤糧?」關曉潔有些不解,「咱們家糧食不是挺多的嗎?上次你帶回來的米麵,還有半屋子呢。」
「那不夠。我聽說,今年北方的旱情很嚴重,南邊也有水災。糧食減產是板上釘釘的事。用不了多久,糧票就會比錢還金貴,到時候有錢都買不到吃的。」
他這話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基於後世的記憶。
61年到62年,是真正的「瓜菜代」時期,很多人連樹皮草根都吃不上。
「這麼嚴重?」關曉妍也被他嚇到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咱們不求大富大貴,但求手裡有糧,心裡不慌。」
他空間裡雖然糧食堆積如山,但不能平白無故拿出來。
通過黑市和供銷社慢慢「囤積」,是最好的掩護。
他以後也要多跑幾次山里弄點肉回來,要走點明路了。
……
與此同時,紅星四合院。
這裡的氣氛,也是一片愁雲慘霧。
自從傻柱和易中海沒了後,賈家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中院裡,賈張氏正坐在門檻上,對著空蕩蕩的米缸罵街。
「挨千刀的世道!老天爺不開眼啊!這米價一天一個樣,這是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
秦淮茹坐在屋裡,手裡縫著補丁摞補丁的衣服,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棒梗捂著肚子,有氣無力地喊:「奶奶,我餓……我想吃肉……」
「肉?肉個屁!」賈張氏一聽就火了,跳起來罵道,「你個賠錢貨!就知道吃!你媽一個月二十多塊錢工資,要養活咱們一大家子,還要給你那個死鬼爹上供,哪來的錢買肉?有棒子麵窩頭吃就不錯了!」
「我想吃傻柱叔做的飯……」棒梗小聲嘟囔著。
「提那個喪門星幹什麼!」賈張氏更來氣了,「要不是他,咱們家能落到這步田地?再說他都死多久了?一個個都是沒用的東西。」
她罵罵咧咧地出了門,想去前院找閻埠貴借點糧。
可剛走到前院,就看見閻埠貴家的大門緊閉,門縫裡飄出一股淡淡的野菜糊糊味。
「三大爺?在家嗎?」賈張氏敲了敲門。
屋裡傳來閻埠貴警惕的聲音:「誰啊?我家也沒糧了,別來借啊!」
「是我,賈家嫂子!我就想問問,您這兒有沒有多餘的棒子麵,我拿錢買!」
「沒有!真沒有!」閻埠貴的聲音透著股心虛,「我家幾個小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那點糧票早就不夠用了,我這兩天都去挖野菜呢!你趕緊去別處問問吧!」
說完,屋裡就沒了動靜。
賈張氏碰了一鼻子灰,氣得直跺腳。
整個四合院,家家戶戶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以前還能指望傻柱從廠裡帶點殘羹冷炙,現在傻柱沒了,廠里的效益也一天不如一天,誰還有餘糧接濟別人?
賈張氏轉了一圈,灰溜溜地回了家,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嚎啕大哭起來。
「這日子沒法過了!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
她的哭聲在院子裡迴蕩,卻沒人出來安慰。
各家各戶都關緊了門窗,生怕被她聽見自己家裡還有吃的,上門來借。
……
夜色漸深。
羅家小院裡,燈火通明。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紅燒肉、清蒸魚、西紅柿炒雞蛋、醋溜白菜,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白米飯。
濃郁的肉香,順著院牆飄了出去,引得路過的野貓都忍不住在牆頭駐足。
羅言坐在主位,給兩女夾了菜,笑道:「來,嘗嘗我的手藝。以後我天天給你們做好吃的。」
「當家的,你真好。」。
「是啊,比飯店的大師傅做得還好吃!」關曉妍也吃得滿嘴流油。
羅言看著她們滿足的樣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
四合院裡,賈張氏的哭嚎聲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飢餓和低語。
而在這個小小的院子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屋外風雨飄搖,屋內歲月靜好。
真正的困難時期才剛剛開始。
他有系統,有空間,有足以對抗整個時代的底氣。
「吃吧,多吃點。」羅言笑著給兩女又盛了一碗飯。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人,就會為了一個窩頭,跪在他面前搖尾乞憐。
而他,只需要坐在院子裡,泡上一壺好茶,靜靜地看著這場大戲上演。
這,才是穿越者該有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