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屋裡，關曉潔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燉魚湯從廚房裡走出來，魚湯燉得奶白，上面飄著幾粒翠綠的蔥花，鮮香撲鼻。
"當家的，吃飯了！"
羅言睜開眼，深吸了一口氣，來到桌邊坐了下來。
關曉妍緊隨其後，端著一盤煎得金黃酥脆的鯽魚，還有一碟鹹菜、幾個饅頭，加上羅言買回來的六個肉包子，這頓飯在這個年代，已經算得上是相當豐盛了。
一家三口圍坐在八仙桌旁，羅言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鮮嫩的魚肉在舌尖化開，帶著一股淡淡的薑絲味，這手藝能上8級了。
"好吃。"羅言由衷地贊了一句。
關曉潔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當然，我燉魚的手藝，在整個胡同里都是數一數二的。"
"姐你就吹吧，當家的，你嘗嘗這個肉包子，皮薄餡大，真香！"關曉妍咬了一口肉包子，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羅言看著兩個女人吃得開心，這生活給個官也不換。
"對了，你今天去後海釣魚，有沒有碰到什麼熟人？"
羅言夾包子的動作微微一頓，怎麼我去釣魚就一定會碰到熟人不成？
"碰到兩個，於海棠和她姐於麗也在那兒釣魚。"
"於海棠？"關曉潔的眉頭微微一皺，"就是以前跟你定過親的那個？"
"嗯。"
羅言點了點頭。
關曉妍放下包子，好奇地湊過來："當家的，她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過來打了個招呼，被我打發走了。"
關曉潔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羅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筷子，正色道："媳婦，你別多想。我跟她早就沒什麼了。她過來搭話，我就把話說清楚了。我現在是你和曉妍的男人，這一點，誰都改變不了。"
關曉潔的嘴角微微上揚，伸手在桌子底下輕輕握了握羅言的手。
"我不是多想，我就是隨口問問。"
羅言擦了擦汗，這女人的話能信？今晚不會拿刀吧？
關曉妍在旁邊嘿嘿一笑："當家的，你放心，姐要是不信你，我信你！"
"去你的。"關曉潔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羅言看著兩個女人鬥嘴。
這才是家的感覺。
"對了，"關曉潔忽然又說道，"我今天在廠里聽人說，許大茂最近好像不太對勁。"
"怎麼了？"
羅言也有點好奇了，許大茂那傢伙能有什麼不對勁的，莫非哪個鄉下寡婦大著肚子找上門來了，那就真的要恭喜許大茂喜當爹了。
"聽說他最近老是往婁家跑，也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而且廠里有人在傳，說許大茂跟婁曉娥的關係不太好，好像是婁家最近出了點事。"
羅言沒有說話，拿著筷子在桌上敲了敲。
婁家出事？
他想起剛才在國營飯館門口，婁曉娥那個欲言又止的表情，還有她問的那個問題——"你是不是認識公安那邊的人？"
看來婁家確實是遇到麻煩了。
"當家的，你怎麼了？"
關曉妍注意到羅言的表情變化。
"沒什麼。吃飯吧，別管別人家的事了。"
關曉潔點了點頭："也是，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跟他們婁家又不認識，管那麼多幹嘛？"
飯後，關曉潔和關曉妍收拾碗筷去了廚房。
羅言一個人坐在堂屋裡，端著茶杯，陷入了沉思。
婁家的事，他不想管，他想的是這婁家不會提前下線吧？
看到婁曉娥今天那個眼神，羅言就知道她不是個傻白甜，果然劇里的都有水份，怪不得刪了那麼多劇情。
婁曉娥在原劇里的命運說慘也是真慘，可她好像從頭到尾除開讓人說成不下蛋的老母雞外也沒有受到過什麼傷害吧，比很多人又不知好了多少！
當然跟許大茂偶爾交流下拳腳不算，畢竟跟許大茂開撕她可能還會占點上風。
嫁給許大茂那個真小人，最後還因為許大茂的舉報被牽連，逃離香江。
雖然那是原劇的走向，但現在婁家如果真的出了事，婁曉娥的處境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算了，不想那麼多了，下線就下線吧，關我屁事。"羅言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羅言不是聖人，也沒有那個能力去管所有人的事。
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打算眯一會兒。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羅言！羅言在家嗎？"
一個女人聲從門外傳來。
羅言猛地睜開眼睛，【精神感應】瞬間展開。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街道辦的王主任，另一個……
羅言的眼神微微一凝。
是婁半城。
這是說曹操，曹操就到的節奏？
我跟他好像沒有什麼交集吧，怎麼找上門來了？
婁曉娥那隻傻鵝不會回家告狀說他欺負她了吧？套路有那麼深嗎？
羅言沒有立刻起身去開門，而是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精神感應】中，他清晰地感知到門外兩人的狀態。
王主任神色緊張，額頭上冒著細密的汗珠，顯然心裡沒底。
而婁半城雖然表面上還算鎮定，但羅言能感覺到他壓抑的焦慮，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堂堂四九城赫赫有名的婁半城，居然親自跑到他這個小院來，還拉著街道辦的王主任做引薦人。
這說明什麼？
說明婁家遇到的麻煩，已經大到婁半城自己解決不了的地步了。
可來找他這個無業游民有什麼用？
"當家的，誰來了？"關曉潔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沒事，我去看看。"
羅言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院門口，拉開了門閂。
門外，王主任一見羅言，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
"羅言同志，打擾你午休了，實在不好意思。"
王主任擦了擦額頭的汗，側身讓出婁半城。
"這位是婁半城婁先生，他……他說有要緊事想跟你談談。我推脫不過就帶他過來了。"
婁半城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提著一個布包。
他看著羅言，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這羅言這麼年輕，真有傳言中那麼大的能耐？
這就是那個在軋鋼廠攪起無數風浪的年輕人？
看起來確實不一般，神情太平淡了。
婁半城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閱人無數，他一眼就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身上那股內斂的壓迫感。
這種人，不好惹。
"婁先生，請進。"羅言側身讓開，語氣不算熱絡。
婁半城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院子。
王主任跟在後面，腳步都有些發虛，要不是這婁半城求上門她真不想過來這。
羅言把兩人引到堂屋，關曉潔已經泡好了茶，端了上來。
"王主任，婁先生，喝茶。"關曉潔禮貌地打了聲招呼，便識趣地帶著關曉妍去了裡屋。
羅言也不說破，坐在那裡自顧自的喝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