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
羅言每天雷打不動,早上扛著魚竿出門,傍晚拎著魚桶回家。
後海的魚被他釣了個遍,連看門的大爺都認識他了。
"羅同志,今天又來了?"
"嗯。"
"昨兒個那條大鯉魚,我老伴兒說燉湯可鮮了。"
"喜歡就再送你一條。"
"那可不敢當。"
羅言笑了笑,找了個老位置坐下,甩竿。
婁家的事,他早忘了。
方管家再也沒來過。
那個姓周的也沒再來找他。
四合院那邊倒是越來越熱鬧。
關曉妍隔天回去一趟,說是回來看著家裡,免得被人禍害了,順便看看熱鬧,帶回來的消息一次比一次勁爆。
……
"當家的,許大茂又出事了。"
"嗯?"
"他前幾天不是到處顯擺,說婁家的財產是他找到的嗎?結果昨天,上面來人了,把他叫去談話了。"
羅言靠在躺椅上,閉著眼。
"然後呢?"
"然後他就慫了。"關曉妍捂著嘴笑,"聽說在裡頭嚇得腿都軟了,什麼都交代了。說那些東西不是他找到的,是婁曉娥以前無意中跟他說的。"
許大茂這種人,平時張揚得很,一遇到真事,慫得比誰都快。
"婁曉娥呢?"
"也被叫去了。不過聽說她什麼都沒說,一口咬定那些東西是許大茂自己打聽的,她一個嫁出去的,還是一個被家裡放棄的女兒家能知道些什麼家族秘密?"
羅言睜開眼,看了關曉妍一眼。
婁曉娥倒是有點意思。
"後來呢?"
"後來就不了了之了。"關曉妍撇了撇嘴,"許大茂被警告了一頓,放出來了。婁曉娥也被放出來了。不過婁半城還在裡頭關著。"
「不過聽說他們兩個好像離婚了,現在也不知道婁曉娥去哪了?」
「哦!也是他倆鬧成這樣,日子也過不下去了,早離晚離,早晚要離,提前也沒什麼不好的。」
「對了,你這妮子什麼時候這麼八卦了?」
「什麼啊,我就是看看熱鬧,你別多想。」
關曉妍趕緊親了一口,跑回屋了。
羅言看著她的背影,這悠閒日子沒幾年了,好好享受吧!
許大茂只不過是一個小人物,上面不可能不知道,查歸查,許大茂畢竟只是個放映員,翻不起大浪,真正讓上面在意的,是婁半城藏的那些東西到底有多少,還有沒有別的。
許大茂不過是個小蝦米,一點可能都不想放過,是想一口氣把婁家吃掉嗎?果然夠狠的。
羅言重新閉上眼。
"許大茂這種人,連自己老丈人都可以隨便賣,誰還敢重用他?在官場能力還是其次,上面的人看重的更多是忠不忠心,會不會背刺。"
"路走寬了,也走窄了,許大茂這種人也到頭了。"
關曉潔端了杯茶過來,放在羅言手邊。
"當家的,你就不擔心婁曉娥?"
羅言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擔心什麼?"
"她一個人在外面,婁半城又關著,萬一……"
"關曉潔。你心軟是好事,但別把心軟用錯地方。婁曉娥不是普通人,她從小在婁家長大,見過的人、經歷的事,一點都不少,資本家的女兒還是資本家,她不需要任何人擔心。"
「再加上我們跟婁家很熟嗎?跟婁曉娥很熟嗎?用得著我們關心?看起來你們兩個這段時間就是閒出屁來了,在這裡亂發善心。」
關曉潔沉默了。
羅言靠在躺椅上,看著天上的雲。
他確實不擔心婁曉娥,應該說,他為什麼要擔心婁曉娥?
他們婁家死不死的跟他有什麼關係?
這國家天天死那麼多人,為什麼就不能是他們婁家?
用易中海的話來說,為了四九城,為了國家,為了人民,他們婁家就不能犧牲一下自己嗎?國家會記得他們好的,最多以後給他們立個碑,紀念一下。
羅言閉上眼,靠在躺椅上,沒再跟關曉潔說話,他被這蠢女人氣笑了。
……
又過了幾天。
這天傍晚,羅言剛收竿回家,院門口停著一輛吉普車。
不是軍車。
羅言眉頭微挑。
他剛走到門口,車門打開了。
下來的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一件素色旗袍,頭髮挽在腦後,氣質溫婉。
羅言看了她一眼。
「喲,這不是婁家大小姐婁曉娥嗎?今天居然在這裡堵他,看來好事不上門啊。」
婁曉娥看見羅言,微微鞠了一躬。
"羅言,有一段時間沒見了,今天冒昧來拜訪,不會不歡迎吧?"
"不歡迎,我在你身上只看到了麻煩。"
"有什麼就直說了吧,別在那裡繞來繞去了,我不想在你們身上浪費時間。"
前幾天婁半城才算計了他一把,今天還想讓他給好臉色?真當他沒脾氣,不收拾你們就算好了。
婁曉娥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封信。
"這是我父親讓我轉交給您的。"
羅言沒接。
"你父親在裡頭關著,怎麼給你送信?"
婁曉娥笑了笑。
"你放心,這封信不是從裡面傳出來的。是我父親被抓之前,就提前交給我的。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事,讓我把這封信親手交給您。"
婁半城這老狐狸,這樣看來他還打著兩手算盤啊。
被抓之前,就把信交給了女兒,而不是方管家。
這說明,從一開始,婁半城就沒打算讓方管家當中間人。
方管家來找他,有可能是受了別人的意,來他這裡當馬前卒了、
羅言看著婁曉娥,沒有接過信。
"你父親讓你來,就是為了送這封信?"
"是。"
"羅言,我知道您不願意管我們婁家的事,我也不想麻煩您……"
「停停停,既然你不想麻煩我,那就不要麻煩了,今天就到這裡吧,你沒來過,我也沒看到過你,就這樣吧!」
羅言沒等婁曉娥回話,一個轉身就把院門關上了,把婁曉娥剛想開口的話堵在了那裡。
她轉身上了車。
吉普車緩緩駛離。
羅言站在院門口,看著車子消失在胡同盡頭。
關曉潔從屋裡走出來。
"當家的,誰來了?"
"婁家的婁曉娥。"
"當家的,這婁家,你會幫嗎?"
"幫什麼?"
"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
"不幫。"
羅言回答得很乾脆,他就從來沒想過插手這些事。
「行了,回去吃飯吧,別在這裡想這想那的,別人家的事我們顧得過來嗎?」
這兩個女人什麼時候這麼多善心呢?
這婁曉娥真是好大的臉,還想著讓他當這個大冤種,果然,資本家的女兒還是資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