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走了之後,羅言連飯都少吃了兩口。
不是氣婁家。
是覺得煩。
這幫人,一個個都把他當冤大頭。
婁半城想用一封信把他綁上船。
婁曉娥想用一句"不想麻煩你"讓他主動開口。
真當他傻?
羅言靠在躺椅上,閉著眼。
關曉潔收拾完碗筷,走過來坐在他旁邊,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當家的,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騙人。"
羅言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我看起來像生氣?"
關曉潔看著他。
"像!"
羅言愣了一下。
這女人,什麼時候這麼直接了。
他坐起身,捧起她的小臉親了一口。
"行了,別瞎想,只要你們不背叛我,我就不會離你們而去。我就是覺得,有些人,臉皮太厚,算計也太多,一個個都把別人當成傻子。"
「你呀!就是太善良了,有的事不是表面上看的那麼簡單的。這婁家的事,我一旦插手就會打上標籤,往後想撇清就難了,人心難測。更不要把上面的人想的有多好,他們狠起來連路過的狗都不放過。」
「噗嗤!」一聲,關曉潔讓他說得笑了出來。
關曉潔站起來,走到羅言身邊,坐在他腿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看著他吐氣如蘭。
「當家的,我知道了,以後都不會再犯傻了,我們兩姐妹都聽你的就是了。」
羅言今天難得看到關曉潔撒嬌的樣子,心裡不由得起了心思,一把把她抱起來,回屋裡研究研究,是生女兒還是生兒子?
……
四合院。
許大茂最近的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婁家倒了,他舉報有功。
雖然被上面警告了一頓,但好歹沒出事。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的那些東西,他可沒有全部說出來,當然他知道的也有限,但光他知道的那些都夠他吃半輩子了。
這些東西,就是他許大茂的了。
許大茂坐在放映室里,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煙。
旁邊坐著幾個宣傳科的同事。
"大茂啊,聽說你最近立功了?"
"哪裡哪裡,都是組織信任我。"
"那可不,你可是咱們科唯一一個被上面叫去談話的人。"
許大茂吐了個煙圈,臉上全是得意。
"那是,我許大茂是什麼人?上面的人看重我,那是因為我覺悟高。"
旁邊有人附和。
"那是那是,大茂覺悟高,以後肯定有前途。"
許大茂更得意了。
"前途?那是肯定的。我跟你們說,跟著上面走就肯定沒錯。"
眾人紛紛點頭。
只有角落裡,一個中年人沒說話。
宣傳科的科長。
他眯著眼,看著許大茂。
眼神里,沒有羨慕,就像看著一個傻子在那裡賣弄,完全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許大茂這種人,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爛船都有三分釘,這許大茂這麼高調,災禍應該不遠了。
……
許大茂不知道的是,有人已經盯上他了。
不是羅言。
是那個姓周的。
周姓男人坐在辦公室里,翻著手裡的材料。
桌上擺著一份報告。
報告的內容很簡單。
許大茂,紅星軋鋼廠放映員。
近期行為異常。
疑似接觸婁半城藏匿資產相關線索。
周姓男人合上報告,點了根煙。
許大茂這個人,他早就注意到了。
一個放映員,沒什麼本事,但膽子不小。
婁半城的案子,他插了一腳。
雖然上面暫時放了他,但並不代表這事就這麼算了。
上面要的是婁半城藏的東西。
許大茂既然知道線索,那就還有利用價值。
周姓男人掐滅菸頭,拿起桌上的電話。
"幫我接紅星軋鋼廠保衛科。"
電話接通。
"我是公安部的周明。關於你們廠放映員許大茂的事,我需要你們配合調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周同志,許大茂怎麼了?"
"沒什麼大事。就是有些情況需要核實。讓他明天上午到保衛科等我。"
"好的,周同志。"
周明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
許大茂這顆棋子,該用了。
……
第二天上午。
許大茂接到通知,讓他去保衛科一趟。
他以為是例行談話,沒當回事。
到了保衛科,看見周明坐在那裡,臉色就變了。
"周……周領導,您找我?"
周明看了他一眼。
"坐。"
許大茂乖乖坐下,腿有點軟。
"周領導,我……我沒犯什麼事吧?"
周明沒回答,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看看。"
許大茂翻開一看,臉色煞白。
那是一份舉報信。
匿名。
內容很簡單。
舉報許大茂私藏婁半城轉移的資產,數額巨大。
許大茂手都在抖。
"周同志,這……這是誣陷!我什麼都沒拿!"
周明看著他。
"我知道。"
許大茂一愣。
"那……那您找我?"
周明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許大茂立刻點頭。
"您說,您說,我什麼都配合。"
周明笑了。
"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許大茂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要你,把婁半城藏的東西,全部找出來。"
許大茂臉色一變。
"我……我不知道在哪啊。"
周明看著他,眼神冰冷。
"你不知道,可以去找知道的人。"
許大茂咽了咽口水。
"誰……誰知道?"
周明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許大茂,嘴角微微上揚。
許大茂忽然明白了。
他是一顆棋子。
一顆被推到前台的棋子。
而他許大茂,就是那個被推出去找東西的人。
找到了,功勞是上面的。
找不到,背鍋的是他。
許大茂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周領導,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周明打斷他,"你以為你有選擇?"
他俯下身,湊到許大茂耳邊。
"你舉報婁半城的事,上面都記著呢。你現在有兩條路。"
"第一條,幫我們找到東西。算你一功。"
"第二條,拒絕。那我們就重新審查你的案子。到時候,你猜會是什麼結果?"
許大茂臉色慘白。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我……我配合。"
周明笑了。
"很好。"
他直起身,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
"記住,你只有一周時間。一周之後,我要結果。"
說完,他轉身走了。
許大茂坐在椅子上,渾身冷汗。
一周。
他只有七天。
七天之內,他必須找到婁半城藏的東西。
否則,他就完了。
……
許大茂從保衛科出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他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走。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找東西。
必須找到。
可是,東西在哪?
他不知道在哪,他一無所知。
許大茂站在院子裡,看著天。
太陽很大,照得他睜不開眼。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婁曉娥。
她是婁半城的女兒。
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許大茂眼睛一亮。
對,找婁曉娥。
她嫁給他許大茂的時候,還是婁家的人。
她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許大茂轉身就往外面跑。
他要去找到婁曉娥。
不管用什麼辦法,他都要從她嘴裡撬出東西來。
……
羅言不知道許大茂已經開始行動了。
他還在後海釣魚。
魚漂動了。
羅言手腕一抖,一條鯉魚被甩上了岸。
他看著那條魚,笑了,果然這才是正常,二兩重的大鯉魚,夠塞牙縫了。
旁邊的大爺湊過來。
"小羅,今天運氣不錯啊。"
"還行。"
羅言把魚摘下來,扔進桶里。
"大爺,你說這魚,明知道前面有鉤,為什麼還往上咬?"
大爺想了想。
"餓唄。"
羅言笑了。
"對,餓。"
他重新掛上魚餌,甩竿。
他忽然覺得,這日子,還不錯。
不用殺人,不用算計。
就釣釣魚,看看戲。
挺好的。
至於許大茂和婁曉娥會怎麼折騰,他不關心。
反正,跟他沒關係。
他只是一個釣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