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不會離開四九城,出於一個現代人對香江的好奇過去看一眼,順便搞搞事。)
夜色如墨,四九城早已陷入了沉睡。
紅星四合院的屋頂上,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羅言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他心念一動,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南方的夜空疾馳而去。
半個晚上的時間,足夠他跨越千山萬水。當他停下腳步,重新出現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時,一股潮濕、溫熱,夾雜著咸腥與奇異香料味的海風,迎面撲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光怪陸離的世界。
海水在夜色下泛著幽暗的波光,倒映著兩岸璀璨到令人目眩的霓虹燈牌。那些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繁體字招牌,像是一塊塊巨大的發光膏藥,貼滿了每一棟建築的皮膚。
羅言雙手插在褲兜里,像個閒庭信步的看客,漫無目的地走在旺角街頭。
一輛輛叮噹作響的有軌電車拖著長長的尾巴,像一條發光的蛇,在狹窄的軌道上蜿蜒爬行。
街邊,穿著旗袍、燙著捲髮的女人,踩著高跟鞋,步履匆匆地從他身邊走過,留下一陣濃郁得化不開的香水味。不遠處的茶餐廳里,傳出留聲機慵懶的歌聲,夾雜著粵語的軟糯和刀叉碰撞的清脆聲響。
這就是這個年代的香江,一個在戰火與動盪中,畸形成長起來的東方巴黎。
羅言在一家大排檔前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看著裡面的人間百態。
幾個穿著花襯衫、滿臂刺青的古惑仔正光著膀子,大聲用粵語划拳喝酒,桌上堆滿了油膩的碟子和空啤酒瓶;而在他們旁邊,一個穿著西裝、梳著背頭的中年男人,正滿頭大汗地跟一個老闆模樣的人低聲下氣地賠笑,手裡還緊緊攥著一份皺巴巴的契約。
羅言的目光掃過這些人,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沒有去評價誰對誰錯,也沒有去管那些街頭巷尾的恩怨情仇。他只是在看,在感受這種與四九城截然不同的、赤裸裸的欲望與生存法則。
在這裡,沒有那麼多冠冕堂皇的口號,只有赤裸裸的金錢和利益。
他繼續往前走,穿過繁華的街道,拐進了一條幽暗的巷子。
巷子裡的景象,與外面的霓虹閃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潮濕的青石板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幾個穿著破爛衣衫的難民,正蜷縮在牆角,用麻木而空洞的眼神,看著偶爾路過的、衣著光鮮的行人。
一個瘦骨嶙峋的男孩,正從一堆爛菜葉里翻找著還能吃的東西。他抬起頭,看了羅言一眼,眼神里沒有乞求,只有一種習慣了絕望的死寂。
羅言停下腳步,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的是四九城那灰撲撲的城牆,是紅星軋鋼廠里工人們為了半個窩頭而精打細算的臉,是那些倒在路邊、皮包骨頭的流民。
一邊是紙醉金迷,一邊是易子而食。
一邊是霓虹閃爍,一邊是長夜難明。
「真是諷刺啊。」羅言在心裡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
這香江的繁華,是建立在無數內地難民的血淚之上的。他們逃難至此,用命去拼,用血去換,才換來了這座城市表面的光鮮亮麗。可這光鮮,又與他們何干?
羅言沒有動,也沒有施捨。他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他能做的,只是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讓身邊的人活下去。
至於這個世界……呵,就讓它爛著吧。
他抬起手,心念微動。一道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將這片區域的空間坐標牢牢鎖定。
「標記完成。」他在心裡默念。下次,他可以直接從這裡出現。
香江,這個連接著內地與海外的跳板,將成為他未來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他轉過身,身形再次融入黑暗,消失在了這條充滿欲望與絕望的巷子裡。
……
紅星四合院。
羅言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自己的臥室。他走到太師椅旁,重新躺下,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仿佛他只是出去散了個步,從未離開過。
而床上,關曉妍和關曉潔還在睡夢中,眉頭微微蹙著,似乎還在為那些流離失所的流民而擔憂。
羅言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個世界,終究是他一個人的遊戲。別人在掙扎,在痛苦,在絕望中沉淪。而他,只需要靜靜地站在高處,看著這一切,然後,按照自己的心意,撥動命運的琴弦。
至於那些所謂的「同胞之情」、「家國大義」……抱歉,他羅言,從來不背這種沉重的枷鎖。他只想活著,活得比任何人都好。僅此而已。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紅星四合院的青磚地上。
羅言伸了個懶腰,從太師椅上坐了起來。
「當家的,你昨晚又出去了?」關曉妍端著一盆熱水走過來,看著他那張神清氣爽的臉,忍不住問道。
「嗯。」羅言接過毛巾擦了擦臉,「去香江轉了一圈。」
「香江?」關曉妍愣了一下,「那邊怎麼樣?」
「繁華,但也亂。」羅言淡淡地說,「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錢,也到處都是命。」
關曉妍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
「當家的,你打算什麼時候再去?」她好奇地問。
「不急。」羅言笑了笑,「先把這邊的事安排好。等趙虎他們訓練完了,我再出去。」
關曉妍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她知道,羅言心裡有數。
……
與此同時,紅星軋鋼廠。
李懷德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桌上的那份報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廠長,上面還是沒有動靜。」趙副廠長苦著臉走進來,「工人們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了,再這樣下去,恐怕要出事。」
李懷德揉了揉太陽穴,心裡暗罵了一句。
「不能再等了。」他站起身,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我得親自去一趟上面。」
……
京城,某處幽靜的胡同深處。
李懷德敲開了岳父的門。
「爸,廠里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李懷德一進門,就拉著岳父的手,苦著臉說道,「上面再不採取措施,恐怕真的要停工了。」
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頭緊鎖。
「懷德啊,」老爺子嘆了口氣,「不是我不幫你。現在全國到處都在鬧饑荒,上面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讓我怎麼辦?」
李懷德急得直跺腳:「爸,那您說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廠里停工吧?」
「我能有什麼辦法?」老爺子瞪了他一眼,「你找不到羅言,那就只能找上面了。把廠里的真實情況,原原本本地向上面反映。讓上面想辦法調撥。」
李懷德聽完,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找上面?之前都找了幾次了。
上面要是能解決,早就解決了,還用得著他在這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可現在,他確實沒有其他路可走了。
……
紅星四合院。
羅言坐在院子裡,手裡端著一杯茶,聽著關曉潔匯報著外面的情況。
「當家的,聽說李懷德又去找他岳父了,結果還是沒轍。」關曉潔笑著說道。
羅言笑了笑,喝了一口茶:「他這是病急亂投醫。找我也沒用,找上面也沒用。」
「也是。」她點了點頭,「反正有你在,我們餓不著就行。」
「走吧,該吃早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