餃子出鍋的時候，院裡的人基本都關燈了，至於聞著餃子香能不能睡得著，就跟他們家沒關係了。
關曉潔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豬肉雞蛋餃子從廚房出來，關曉妍已經在堂屋的小桌上擺好了碗筷，還有一碟醋、幾瓣蒜。
"當家的，今天這餃子聞著就香！"關曉妍笑嘻嘻地接過盆，今天晚飯她沒趕回來，早就餓扁了。
羅言從廚房跟出來，手裡拎著一瓶白酒——空間裡的存貨，年份不算長，但味道比這個年代供銷社賣的那些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少喝點。"關曉潔瞪了他一眼，嘴上說著，手卻很誠實地拿過酒瓶，給他倒了一小杯。
羅言笑了笑，夾起一個餃子吹了吹，放進關曉潔碗裡："先吃。"
三個人圍著小桌坐下，屋裡的煤油燈把影子拉得暖暖的。
關曉妍咬了一口餃子，燙得直吸溜，含糊不清地嚷道："當家的，你這手藝比我姐還好！"
關曉潔笑著拍了她一下："吃你的，這餃子就是我做的。"
羅言看著這姐妹倆，這種日子，挺好。
正吃著，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羅言！羅言在嗎？"
是秦淮茹的聲音。
羅言眉頭微皺，精神感應掃過去——秦淮茹一個人，沒帶別人，情緒有些急躁，但不像是來找茬的。
"我去看看。"羅言放下筷子，起身開門。
院子裡，秦淮茹站在月光底下，手裡還端著個搪瓷碗，碗裡扣著什麼東西。
"羅言，我尋思著你晚上包餃子，肯定吃不完。"秦淮茹把碗往前一遞，"這是我蒸的雞蛋羹，給你家曉潔補補。"
羅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碗雞蛋羹。
說實話，這年頭誰家雞蛋都金貴，秦淮茹能端過來，倒也算有心，可這心思正不正，就要問秦淮茹自己了。
"不用了，我們家不缺這東西，你還是拿回家給孩子補補吧"羅言側了側身，讓她進屋，當然，他也不是好心，就是想看一下這個女人到底想搞什麼，這幾天一直在這裡套近乎。
秦淮茹一愣，顯然沒想到羅言會邀請他，隨即咧嘴一笑："那感情好，我正好有點事兒想跟你聊聊。"
屋裡，關曉潔和關曉妍見來了客人，關曉潔連忙起身又拿了副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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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先沖關曉潔笑了笑："曉妍，別忙活，我就坐一會兒。"
羅言自己坐回去繼續吃餃子。
"說吧，什麼事？"
秦淮茹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壓低聲音道："羅言，我跟你說個事兒。今天廠里傳開了，說李主任一家子失蹤的事，保衛科已經立案了。"
羅言夾餃子的動作沒停："然後呢？"
"然後……保衛科的人今天挨個問話，問咱們院的人，昨晚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你怎麼說的？"
"我能怎麼說？就說啥也沒聽見唄。不過羅言，我跟你說實話，昨兒個半夜，我起夜的時候，好像看見後院那邊有個人影晃了一下，而且我打聽到他來問我們院，就是知道了前兩天關曉潔打過他們兩個，跟他們結了怨，把他們家的失蹤歸結到了你們家身上了"
羅言的動作微微一頓。
關曉潔敏銳地察覺到了，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
羅言沖她微微搖頭，示意沒事。
"什麼人影？看清了嗎？"羅言語氣平淡。
"沒看清，黑燈瞎火的，不過那人影不高，走路有點貓腰，看著像……許大茂？"
羅言心裡一動。
許大茂？
昨晚他跟蹤許大茂的時候，許大茂是半夜出的門。如果秦淮茹看見的人影是許大茂，那時間線就對上了。
但許大茂出門是往胡同口方向走的，跟後院的方向不太一樣。
除非——許大茂出門之前，還在後院做了什麼。
羅言的腦子飛速運轉。
那個黑布包是許大茂藏在牆根底下的，他出門的時候布包已經不在了，說明他出門前取走了布包。而秦淮茹看見的人影在後院晃了一下，很可能就是許大茂取包的那個瞬間。
也就是說，許大茂跟李家的失蹤沒有直接關係，他只是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錯誤的地點。
但保衛科不知道這些。
如果保衛科查到許大茂頭上，許大茂倒賣糧票的事就藏不住了，到時候，這傢伙就要去保衛科，好好享受享受了。
羅言放下筷子"保衛科問什麼你就說什麼，沒看見的就說沒看見。李家的事，跟我們沒關係，跟你好沒關係，別在這裡自作聰明。"
秦淮茹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覺得應該跟你說一聲。畢竟昨兒個李家那爺倆還上關曉潔家鬧來著，我怕保衛科懷疑到你頭上。"
羅言笑了笑："懷疑就懷疑，我又沒做虧心事，再說，連你都知道的事，你覺得保衛科會不知道？還能輪得到你在這裡提醒？你就別操這個心了，好好過好你的日子就行了。"
秦淮茹看著羅言那副樣子，心裡莫名打了個寒顫。
這羅言，到底是真沒做，還是做了也讓人查不出來？之前可是聽說他就是個狠角色，啥事都做得出來
她不敢再想下去，端起水杯灌了一口，站起來說："那啥，我先回了。"
羅言回到屋裡，關曉潔正收拾碗筷，見他進來，輕聲問："她來說什麼了？"
"沒什麼大事，就是食品廠在查李家的事。"羅言接過她手裡的碗。
關曉潔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
"當家的……"關曉潔猶豫了一下，"李家的事，早知道就不讓你出手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
關曉妍也停下了筷子，緊張地看著羅言。
羅言看著關曉潔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擔憂，但沒有害怕。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輕聲道："沒關係。李家那幾個人，是畜生。畜生自有天收，死了就死了，沒多大事。"
關曉潔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羅言笑了笑，把最後一個餃子塞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