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羅言就跟倆姐妹說好了要下鄉。
他要先把許大茂的上家給斷了才行,真是為這些工具人操碎了心。
保衛科那邊正在查許大茂的案子,廠里人心惶惶,沒人顧得上他。
羅言騎著自行車出了城,沿著土路往東騎,很久沒騎車了,今天就當出來散心了。
通州離城裡大概三十里地,騎自行車得一個多小時。秋天的早晨,路兩邊的莊稼地已經收割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田埂上,偶爾有幾個社員在拾麥穗,看著一個個社員都滿臉苦色就知道今年產量又不怎麼樣。
羅言沒有急著趕路,一邊騎一邊用精神感應往前掃。
他的精神感應範圍大概有五千米左右,這是以扇形來算的,以他現在的速度,相當於提前十來分鐘就能感知到前方的情況。這種能力用來趕路,簡直比雷達還方便,主要是安全。
騎了大約一個小時,通州縣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
羅言沒有進城,而是在城外的幾個公社附近轉悠。
許大茂的上家既然是公社的人,那大概率不會住在縣城裡,而是在某個生產大隊。通州周邊有十幾個公社,一個一個找肯定不現實,但羅言有精神感應,可以用更省事的辦法。
他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把自行車往樹叢里一藏,然後閉上眼睛,把精神感應擴散到最大。
五千米的範圍,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不算什麼,但對羅言來說,已經足夠覆蓋一個生產大隊了。
他先往北邊掃。
第一個村子,幾十戶人家,大部分是普通社員的氣息,沒什麼特別的。
第二個村子,情況類似。
第三個村子……
羅言的精神感應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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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東頭有一戶人家,院子裡的氣息跟其他地方明顯不同——不是普通社員那種疲憊、麻木的感覺,而是帶著一種隱隱的亢奮和緊張。
更重要的是,羅言在這戶人家的院子裡,感知到了糧食。
羅言睜開眼睛,找到了。
他沒有進村,而是在村外觀察了一會兒。這個村子叫柳樹屯,屬於通州縣東風公社,村子不大,大概五六十戶人家。羅言感知到的那戶人家在村東頭,院牆是用土坯壘的,院門口有一棵老槐樹。
羅言把自行車收進空間裡,步行進了村。
進村的時候,他特意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幾個社員正在村口的打穀場上曬玉米,看到他這個生面孔,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羅言沒有理會,徑直往村東頭走去。
到了那戶人家門口,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門牌——沒有門牌,這個時代也不興這個。
院門半掩著,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跟誰商量什麼事。
羅言沒有敲門,而是站在門口,用精神感應往院子裡掃。
院子裡有兩個人。
一個是中年男人,四十來歲,身材微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正坐在門檻上抽菸。另一個是年輕人,二十出頭,蹲在地上,面前放著一個麻袋,麻袋口敞開著,裡面露出一角糧票。
"王叔,這批貨怎麼處理?"年輕人的聲音。
"先放著。"中年男人——應該就是王叔——吐了口煙圈,"最近風聲緊,許大茂那小子被抓了,咱們先停一停,別往城裡送了。"
"那這批糧食……"
"藏好。等風頭過了再說。"
羅言站在門口,把裡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敲了敲門。
院子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過了幾秒,王叔的聲音響起:"誰啊?"
"路過討碗水喝。"羅言的語氣很隨意。
院子裡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腳步聲。門開了,王叔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羅言一番。
"小伙子,面生啊,哪個村的?"
"城裡來的。"羅言笑了笑,"路過這兒,口渴了,討碗水喝。"
王叔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城裡人跑到鄉下討水喝,這種事不常見。但他看了看羅言,見對方穿著普通,也不像是什麼幹部,便側身讓了讓。
"進來吧。"
羅言走進院子。
院子裡很簡陋,三間土坯房,牆角堆著柴火,地上散養著幾隻雞。那個年輕人還蹲在地上,看見羅言進來,趕緊把麻袋往身後藏了藏。
羅言裝作沒看見,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王叔身上。
"小伙子,你是城裡哪個廠的?"
"軋鋼廠。"羅言隨口說道。
王叔的眼睛眯了一下。
軋鋼廠——許大茂也是軋鋼廠的。
"哦,軋鋼廠啊。"王叔的語氣里多了幾分試探,"那你認識許大茂嗎?"
羅言笑了。
"認識。"
王叔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
"別緊張。"羅言擺了擺手,"我不是來抓你的,也不是來查你的。我就是想跟你談筆買賣。"
"什麼買賣?"
"糧食。"羅言說得很直接,"你手裡那些糧,許大茂不收了,但我收。"
王叔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冷笑了一聲。
"小伙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手裡哪有什麼糧?"
羅言沒有說話,而是用下巴指了指那個年輕人身後的麻袋。
王叔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羅言打斷他,"重要的是,我能給你比許大茂更高的價。"
王叔沉默了。
他身後的年輕人也站了起來,警惕地看著羅言,手悄悄摸向了腰後——那裡別著一把鐮刀。
羅言的精神感應早就鎖定了那把鐮刀,但他毫不在意。
這種鄉下人的武器,對他來說跟玩具沒什麼區別。
"大叔,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羅言的語氣很平淡,"許大茂被抓了,我能幫你出手,價格好商量。"
"你憑什麼讓我信你?"王叔壓低了聲音。
"就憑我敢一個人走進這個院子。"羅言笑了笑,"我要是公安,你現在已經被控制了。"
王叔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進屋說吧。"
羅言跟著王叔進了屋。
屋裡很簡陋,一張八仙桌,幾條板凳,牆上掛著幾串干辣椒。王叔讓羅言坐下,自己坐在他對面,那個年輕人站在門口,手還放在腰後的鐮刀上。
"小伙子,怎麼稱呼?"
"李海。"羅言可不會傻到跟他說真名,而且他的外貌也讓他控制肌肉稍微改變了下,基本不會讓人認出來。
"李海同志。"王叔搓了搓手,"我這麼跟你說吧,我手裡這批糧,不是偷的搶的,是我們公社食堂節餘下來的。許大茂之前跟我合作,他拿貨,我拿錢,各取所需。現在他進去了,我這批貨確實砸手裡了。"
"三百斤糧。"
羅言點了點頭。三百斤,不算多,但也不少。
"什麼價?"王叔問。
"一塊八一斤。"
王叔的眼睛亮了。
許大茂之前給他的價格是一塊五,羅言開一塊八,比許大茂高了。
"你確定?"
"確定。"羅言說得很乾脆,"不過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我收完,你這兩個月不能再賣去四九城。"
王叔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李海同志,你這是要獨占我的渠道啊。"
"不是獨占,是合作。"羅言糾正道,"許大茂倒了,你不會想陪他一起進去吧?"
王叔沉默了幾秒,忽然問道:"你是軋鋼廠的,要這麼多糧幹什麼?"
"這個你不用管。"羅言的語氣很平淡,"你只需要知道,跟我合作,你只會賺得更多。"
王叔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行,我跟你合作。"
羅言笑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這批糧我全要了,錢我現在就給你。"
他從口袋裡掏出布包,數了數。
王叔接過錢,數了數,確認沒錯,然後沖門口那個年輕人使了個眼色。
年輕人把麻袋拎過來,放在桌邊。
羅言打開麻袋看了看,裡面是一些粗糧,也算可以了,現在吃樹根的多的是。
"合作愉快。"羅言伸出手。
王叔握了握他的手,手心全是汗。
"合作愉快。"
羅言拎著兩個麻袋,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回頭說道:"對了,王叔,有件事提醒你一句。"
"什麼事?"
"許大茂的案子,跟你們沒關係。"羅言的語氣很平淡,"但以後做事小心點,別再留這麼多糧在家裡。這次是我,下次要是換了別人,你們就沒這麼好運了。"
王叔的臉色變了變,點了點頭。
"多謝提醒。"
羅言走出院子,沿著原路往村外走。
出了村,他回到收自行車的地方,把自行車重新放出來,騎上就往城裡趕。
回去的路上,他的心情很不錯。
糧搞定了,渠道也接住了。接下來只需要等幾天,等保衛科那邊查不出許大茂的貨源,案子自然就會縮小。到時候再讓廠里的人幫忙說說話,許大茂關個幾天就能出來。
能量點,保住了。
羅言騎著自行車,迎著秋風,一路往城裡趕。
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他把自行車停在院門口,剛走進院子,就看見三大媽在廚房裡擇菜,看見他進來,抬頭打了個招呼。
"羅言,回來了?"
"嗯。"羅言點了點頭。
"哎,忙著呢。"三大媽笑了笑,"對了,早上保衛科的人來了一趟,問了幾句,我說你可能去釣魚了。"
"哦,謝了。"
"謝什麼,都是街坊鄰居的。"三大媽擺了擺手。
羅言笑了笑,沒在回話,往自己屋裡走。
走到中院的時候,他看見秦淮茹正在洗衣服,看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羅言沒有理會,徑直進了屋。
關曉潔正在屋裡收拾東西,看見他回來,迎了上來。
"回來了?"
"嗯。"羅言把外衣脫下來掛好,"今天廠里怎麼樣?"
"還行,就是大家都在議論許大茂的事。"關曉潔給他倒了杯水,"當家的,你早上去哪兒了?"
"出去辦了點事。"羅言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關曉潔看著他,沒有再問。
羅言把水杯放下,伸手把她拉到身邊,低聲說道:"過兩天,等風頭過了,我帶你去百貨大樓。"
關曉潔靠在他肩膀上,輕輕"嗯"了一聲。
屋外,秋風卷著落葉,在院子裡打著旋兒。
四合院裡,一切如常。
沒有人知道,就在這一天,許大茂的案子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也沒有人知道,是羅言出的手。
而羅言自己,也不在乎有沒有人知道。
他在乎的,只有能量點。
只要四合院裡的人還活著,還在給他提供能量點,其他的,都不重要。
羅言閉上眼睛,精神感應再次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四合院。
二十來戶人家,幾十號人,每個人的氣息都在他的感知範圍之內。
許大茂的氣息不在——他還在保衛科關著。
但沒關係,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回來。
羅言嘴角微微一勾,睜開了眼睛。
"曉潔,晚上吃什麼?"
"棒子麵粥,還有兩個窩頭。"
"行,湊合吃吧。"他也知道關曉潔的打算,在這四合院不想太出頭了。
關曉潔笑了笑,轉身去廚房了。
羅言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心裡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許大茂的案子還沒了結,風頭正緊。羅言需要等,等保衛科的調查告一段落,等院裡的人把注意力從這件事上移開。
到那時候,才是他真正出手的時候。
羅言靠在床頭,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屋外,夜色漸濃。
四合院裡,燈火次第亮起,又次第熄滅。
沒有人知道,這個看似普通的四合院裡,藏著一個怎樣的秘密。
也沒有人知道,羅言這個看似普通的老百姓,正在一步步地,把這個時代的規則,玩弄於股掌之間。
但沒關係。
羅言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能量點。
他現在太需要能量點升級空間了,更想看看升級後又能得到什麼能力,不然在這四合院就有點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