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言站在田埂上,日頭正毒,心裡把自個兒罵了個狗血淋頭。
「羅言啊羅言,你他媽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剛才一聽大伯羅大海說村里丟了三百來斤糧食,他腦子「嗡」地一下,第一反應就是許大茂那幫孫子乾的。畢竟那幫傢伙前科累累,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兒簡直是家常便飯,他腦子裡瞬間就蹦出許大茂那副賊眉鼠眼的德行。
可等他火急火燎衝出村口,被外頭涼風一吹,腦子才猛地清醒過來——許大茂他們在通州柳家村,離這兒隔著十萬八千里,中間還隔著兩條河三道坎,那幫人就算長了翅膀,也不可能飛過來偷羅家村的糧啊!
「媽的,真是被那幫畜生氣昏頭了。」羅言啐了一口,心裡暗罵自己蠢。
既然不是外人,那事兒就簡單了——肯定是村里自己人幹的。
他站在原地,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精神力從他眉心湧出,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羅家村。從村頭老槐樹到村尾破廟,從東頭羅二麻子家的雞窩到西頭李寡婦家的豬圈,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在他的感知下無所遁形。
他像一台人形雷達,一家一戶地掃過去。
村頭羅大爺家,糧缸里還剩半缸棒子麵,沒問題。
村中羅根叔家,米袋子裡裝著剛分下來的紅薯干,也沒問題。
掃到東頭靠近村尾那幾間破屋子時,羅言的精神力頓了頓。
那幾間屋子住著村里幾個出了名的混不吝——羅二狗、二癩子、羅三炮。這仨貨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懶漢,一天到晚遊手好閒,上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平日裡就靠偷雞摸狗、坑蒙拐騙過活,村里人見了他們都繞著走,生怕沾上晦氣。
羅言的精神力掃進他們屋裡,空蕩蕩的,只有幾張破桌爛凳,牆角還堆著幾個空酒瓶子,三個人正圍著桌子喝得不亦樂乎。
「沒人?」羅言皺了皺眉。
他沒急著收回精神力,而是繼續往外擴,把屋子周圍的地界也掃了進去。
這一掃,他差點樂出聲。
就在離他們屋子後門不到二十米的一片荒草地里,地下埋著一堆麻袋,鼓鼓囊囊的,用破油布裹著,上面還壓了幾塊石頭做記號。羅言用精神力往麻袋裡一探——好傢夥,滿滿當當全是糧食!棒子麵、紅薯干、還有幾袋白面,加起來足足有三百來斤!
「我靠,這仨孫子還挺會藏啊!」羅言心裡忍不住吐槽。
你說你偷就偷吧,藏就藏吧,還他媽藏在家門口,隨便挖個坑就埋了,以為神不知鬼不覺?這智商,也就配在村里當個混混,擱後世連小偷小摸都混不上飯吃。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正常。燈下黑嘛,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村里人就算懷疑,也只會往遠處想,誰他媽能想到糧食就埋在自家屋後頭?
可惜,他們遇上的是羅言。
羅言收回精神力,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轉身就往大伯羅大海家跑,腳步快得帶風。
「大伯!大伯!」他一進門就喊,聲音大得把院子裡的老母雞都嚇得撲稜稜亂飛。
羅大海正坐在堂屋裡抽旱菸,見他急匆匆衝進來,忙把菸袋鍋子往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問:「咋了言子?慌裡慌張的,出啥事了?」
「糧食找到了!」羅言喘著粗氣,手指著東頭,「就在羅二狗他們屋後頭埋著!我剛才路過,看見他們鬼鬼祟祟在屋後頭轉悠,就多留了個心眼,結果發現那地方土是新翻的,底下肯定有東西!」
羅大海一聽,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菸袋鍋子「啪」地往桌上一磕,騰地站起來:「啥?!你確定?!」
「確定!我親眼看見的!」羅言拍著胸脯保證,心裡暗道,老子精神力掃的,還能有假?
羅大海二話不說,抄起牆角的鋤頭就往外沖,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來人!都跟上!去東頭抓賊!糧食找到了!」
不一會兒,村里十幾個青壯漢子跟著羅大海,扛著鋤頭鐵鍬,浩浩蕩蕩殺到羅二狗他們家門口。
那仨混子正在屋裡喝酒吹牛,喝得臉紅脖子粗,正吹噓自己這票幹得漂亮,神不知鬼不覺,等風頭過了就把糧食賣了換酒錢。聽見外面動靜不對,剛想從後窗跑,就被堵了個正著。
「你們幾個兔崽子!膽子不小啊!連村裡的救命糧都敢偷!」羅大海氣得臉都紅了,手裡的鋤頭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都顫了顫。
羅二狗一開始還嘴硬,梗著脖子說:「村長,你血口噴人!我們咋可能偷糧食?我們一直在家喝酒,哪兒都沒去!」
二癩子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村長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我們雖然平時不咋上工,但偷糧食這種缺德事兒,我們可干不出來!」
羅三炮更絕,直接往地上一躺,撒潑打滾:「哎喲喂!村長欺負人啦!我們沒偷糧食!你們憑啥誣陷我們啊!」
羅言站在一旁,看著這仨貨演戲,心裡一陣無語。
都他媽人贓並獲了,還在這兒裝呢?
他也不廢話,直接指著屋後那片荒地:「別裝了,就在那兒,挖!」
幾個村民七手八腳地拿起鋤頭鐵鍬,對著那片荒地就挖了下去。
沒一會兒,鋤頭就碰到了硬東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挖到了!挖到了!」有人興奮地喊。
眾人趕緊圍上去,七手八腳把土扒開,一袋袋糧食就露了出來。麻袋上的油布還沒爛,上面還沾著新鮮的泥土,一看就是剛埋進去沒多久的。
這下人贓並獲,仨混子瞬間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村長饒命!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我們就是一時糊塗!求您饒了我們吧!」
羅大海氣得一腳踹在劉二狗身上:「饒你們?你們偷的是全村的口糧!是大家的命!今年收成不好,這糧食是全村老小活命的指望!你們居然敢動這種歪心思!今天不給你們點顏色看看,你們還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
村民們也群情激憤,紛紛圍上來要動手。有人撿起地上的土坷垃就往仨混子身上砸,有人罵罵咧咧說要打斷他們的腿。
羅言站在一旁,看著這場面,心裡卻沒什麼快感。
他看著那仨混子被打得鼻青臉腫,心裡反而有點不是滋味。
「真是……」他搖了搖頭,心裡暗嘆,「要不是被許大茂那幫人氣昏了頭,我至於第一反應就懷疑到外人頭上嗎?這腦子,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苦笑一聲。
剛才那股衝動勁兒上來,他差點就直接往通州方向追了,要是真追過去,不僅白跑一趟,還得被許大茂那幫孫子看笑話。
「下次可不能這麼衝動了。」羅言在心裡提醒自己,「遇事得冷靜,不能腦子一熱就上頭。」
不過,看著那幾個混子被村民押著往村部走,他心裡還是鬆了口氣。
糧食找回來了,村裡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至於那幾個混子會怎麼處置……那就不是他該操心的事了。村裡有村裡的規矩,偷救命糧這種事兒,擱在哪個年代都是重罪,輕則遊街示眾,重則送進局子裡蹲大牢,反正沒好果子吃。
他抬頭看了看天,陽光正好,萬里無雲。
微風拂過,帶來一陣泥土和莊稼的清香。
羅言深吸一口氣,感覺心裡那股鬱結的氣順暢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