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言在城裡待了五天。
這五天他過得挺滋潤。
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找個館子搓一頓,下午溜達溜達,晚上再找個地方喝兩杯。
整個人都胖了兩斤。
第六天早上,他剛在刷完牙,門就被敲響了。
咚咚咚。
敲得挺急。
羅言漱了口,拉開門。
門口站著兩個人。
穿作訓服,臉上髒兮兮的,胳膊上還纏著繃帶。
羅言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帶的那支小隊的。
一個叫趙大山,一個叫劉磊。
"教……教官……"趙大山開口,聲音有點抖。
羅言靠在門框上,叼著牙刷,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
"喲,這不是我那幫精英隊員嗎?怎麼搞成這副德行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臉都紅了。
"進來吧。"羅言讓開身子。
兩個人磨磨蹭蹭地走進來,站在屋子中央,跟做錯事的小學生似的。
羅言慢悠悠地刷完牙,洗了把臉,這才在椅子上坐下。
"說吧,什麼事。"
姓趙的咽了口唾沫。
"羅顧問……任務……任務搞砸了。"
"哦?"羅言挑了挑眉,"怎麼搞砸的?"
劉磊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我們……我們按您的方案潛入的,本來一切順利,都摸到目標倉庫了……結果……結果……"
"結果什麼?"
"結果我們遇到埋伏了。"
羅言沉默了兩秒。
"遇到埋伏了?"
"是……"趙大山的點了點頭,"我們根據上面的情報,進入……然後……然後就炸了……"
羅言揉了揉太陽穴。
他平時一直強調,要他們注意隱藏的危險,也包括了自己一方的,每次行動都要先確認,還反覆強調了要仔細排查。
結果還是踩了雷,被自己人陰了。
"然後呢?"
"然後……然后里面的人就發現了,開槍……我們……我們撤出來的時候,被追了十幾公里……"劉磊的聲音越來越小,"回來的時候,傷了三個人。"
羅言沒說話。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鳥叫聲。
過了好一會兒,羅言才開口。
"死了?"
"沒……沒死。"姓趙的趕緊說,"都受傷了,在醫院躺著。"
羅言鬆了口氣。
沒死人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戶邊,點了根煙。
兩個人站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你們來找我,什麼意思?"羅言吐了口煙,沒回頭。
姓趙的咬了咬牙。
"羅教官,我們想請您……再帶我們一次。"
"不去。"羅言回答得乾脆。
"羅教官!"劉磊急了,"這次是我們大意了,下次我們一定……"
"不是大意的問題。"羅言轉過身,看著他們,"是你們根本還沒準備好,也沒注意自己的敵人到底是誰?"
兩個人愣住了。
"我教你們的東西,你們練了三個月。但真到了戰場上,還是被人埋伏了,是你們真的有人蠢到無可救藥,還是你們一個個學了點東西就自以為是,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羅言彈了彈菸灰,"這不是訓練能解決的,等你們多死幾個自然就學會了。"
"那……那怎麼辦?"姓趙的聲音有點發顫。
"怎麼辦?"羅言笑了笑,"要麼繼續練,要麼退伍回家吃奶去。"
"可是……可是上面要求我們下周必須出發……"
羅言沒接話。
他走到桌子邊,拿起外套穿上。
"走吧。"
"走?去哪兒?"兩個人同時抬頭。
"去醫院。"羅言拉開門,"先看看那三個傷員,再決定接下來怎麼辦。"
兩個人對視一眼,趕緊跟了上去。
羅言走在前面,心裡其實有點煩。
他本來想徹底甩手不幹了,但聽說有人受傷,還是沒忍住。
畢竟是自己帶了三個月的人。
說沒感情是假的。
醫院離招待所不遠,走了十幾分鐘就到了。
三個傷員躺在病房裡,一個斷了腿,兩個胳膊中槍,看著挺慘,但都沒生命危險。
羅言挨個看了看,問了問情況。
"疼不疼?"他問那個斷腿的。
"疼……"小伙子齜牙咧嘴。
"疼就對了。"羅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長點記性,真以為上面給情報就真靠得住?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小伙子臉一紅,點了點頭。
看完傷員,羅言走出病房。
兩個隊員跟在後面。
"羅教官,您……您還帶我們嗎?"姓趙的小聲問。
羅言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帶。"
兩個人眼睛一亮。
"但是——"羅言拖長了聲音,"這次我不跟你們一起行動。"
"啊?"
"我在後面指揮。"羅言說,"你們前面沖,我給你們兜底。出了事我負責,但具體怎麼打,你們自己定。"
兩個人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
"明白!"
"還有。"羅言補充道,"行動之前,再練三天。我親自盯著。"
"是!"
羅言擺了擺手。
"行了,回去養傷,三天後訓練場見。"
兩個人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羅言站在走廊里,看著他們的背影,嘆了口氣。
本來想當甩手掌柜的。
結果還是沒甩掉。
他掏出煙盒,發現空了。
羅言轉身下樓,心裡已經開始琢磨這三天的訓練計劃了。
被人埋伏?
事先不偵查,死了也活該
一群蠢貨。
那就拉出去實彈射擊,打到不蠢為止。
反正他有的是辦法治這幫小子。
三天後,訓練場上。
羅言叼著煙,看著眼前這幫鼻青臉腫的隊員,嘴角一勾。
"今天練什麼,知道嗎?"
"知道!"所有人齊聲回答,聲音洪亮。
"不,你們不知道!"
"是!"
羅言笑了笑。
這幫小子,欠收拾。
不過話說回來,收拾完了,心情應該會好點。
他羅言帶出來的人,不能丟人。
三天時間,他幾乎沒怎麼睡覺,帶著這幫人從早練到晚。
排雷、突襲、撤退、急救……所有科目都過了一遍。
第四天早上,小隊正式出發。
羅言沒送他們。
他躺在招待所的床上,補覺。
反正他以他的速度隨時能跟上,有情況也能隨時能支援。
這幫小子要是連這點任務都完不成……
那就別怪他羅言翻臉不認人了。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這幾天他已經查出了是誰在後面搗鬼,等他們回來自然會好好算下帳,居然敢陰他,一個個真以為他沒底線,一次次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