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隊走了四天。
羅言這四天過得挺清閒。
白天睡覺,晚上出去溜達,偶爾陪倆姐妹出去逛逛。
第五天凌晨,電話響了。
羅言接起來,那頭是趙大山的聲音,喘得跟拉風箱似的。
"羅教官……任務……任務完成了。"
羅言"嗯"了一聲。
"傷亡?"
"沒……沒人犧牲。兩個輕傷,已經送醫院了。"
羅言鬆了口氣。
"回來再說。"
掛了電話,他翻了個身,繼續睡。
人沒事就行。
至於別的,等回來了再慢慢算。
小隊回來的時候,是第六天下午。
羅言沒去接,在家裡喝茶。
趙大山和劉磊自己找過來了,身後還跟著另外幾個隊員,一個個灰頭土臉的,但精神頭不錯。
任務完成了,沒人犧牲,腰杆子都硬了幾分。
"羅教官!"趙大山敬了個禮,"任務圓滿完成,目標全部清除,繳獲物資若干!"
羅言端著茶杯,抬眼掃了他們一圈。
"不錯。"
兩個字,把一幫人高興得跟什麼似的。
"都去休息吧。"羅言放下茶杯,"趙大山、劉磊,還有小王、老周,你們四個留下。"
其他人面面相覷,陸續出去了。
屋裡剩下四個人,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羅言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浮沫。
"知道為什麼叫你們留下嗎?"
四個人互相看了看,沒人說話。
"上次任務,誰拿的情報?"羅言問。
趙大山咽了口唾沫。
"是……是上面給的。"
"上面是誰?"
"……總部那邊轉下來的,具體是誰給的,我們不清楚。"
羅言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有人給了你們一份情報,說目標在倉庫里,你們就信了,連偵查都沒做,直接衝進去了?"
四個人低著頭,沒人敢吭聲。
"我教了你們三個月。"羅言的聲音很平靜,"第一條規矩是什麼?"
趙大山小聲說:"……情報要交叉驗證。"
"第二條呢?"
"……進入任何區域前,必須偵查。"
"第三條?"
羅言笑了。
"都記得挺清楚啊。那為什麼不做?"
劉磊咬了咬牙。
"我們……我們以為上面給的情報……"
"以為?"羅言打斷他,"戰場上最不值錢的就是'以為'。你們以為情報是真的,結果呢?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四個人臉都白了。
羅言站起身,走到他們面前。
"這次任務完成了,沒人死,是運氣好。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埋伏的人再多一點,火力再猛一點,你們現在就是四具屍體。"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我不怕你們死。怕的是你們死得蠢。"
屋子裡鴉雀無聲。
過了好一會兒,羅言才開口。
"這次的事,我不會追究你們的責任。因為你們確實是被上面坑了。"
四個人同時抬頭。
"但是——"羅言拖長了聲音,"從明天開始,所有人加練一個月。情報分析、反偵察、敵我識別,全部重新過一遍。"
"是!"四個人齊聲回答。
"還有。"羅言看著他們,"這次給你們情報的人,我已經查出來了。"
四個人一愣。
"誰……?"趙大山小聲問。
羅言沒回答,只是笑了笑。
"你們不用知道。這件事,我來處理。"
他揮了揮手。
"行了,都回去吧。好好養傷,明天早上六點,訓練場集合。"
四個人敬了個禮,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羅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走到窗邊,點了根煙。
煙霧飄起來,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這次給他假情報的人,叫周遠。
總部後勤處的一個副處長,管物資調配的。
羅言花了兩天時間就查出來了。
原因很簡單——有人想借這次任務,把那支小隊廢掉。
為什麼?
因為那支小隊是他羅言帶出來的。
動了小隊,就是動他羅言。
羅言吐了口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敢陰他的人,這些年不是沒有。
但敢陰到他頭上還讓他吃了虧的,周遠是第一個。
"行。"羅言自言自語,"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拿起外套出了門。
天黑了。
該去拜訪一下這位周副處長了。
周遠住在總部家屬院的一棟小樓里。
三層,帶個小院子,條件不錯。
羅言翻牆進去的時候,周遠正在書房裡看文件。
窗戶沒關嚴。
羅言站在窗外,聽了一會兒。
裡面有人在打電話。
"……放心,那幫小子吃了虧,羅言肯定得收拾他們……對,小隊廢了,他這個顧問也就沒用了……到時候上面自然會……"
羅言笑了笑,從窗戶翻了進去。
周明遠背對著窗戶,沒發現身後多了個人。
直到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
"周副處長,聊什麼呢?"
周遠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看到羅言的臉,他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你……你怎麼……"
"我怎麼在這兒?"羅言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我來跟你聊聊。"
周遠臉色慘白,手往抽屜里摸。
羅言看都沒看,抬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別摸了。槍在右邊抽屜,我進來之前就卸了彈夾。"
周明遠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你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羅言笑了笑,"就是來問問,你為什麼要給我假情報?"
周明遠嘴唇哆嗦著。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羅言從兜里掏出一疊紙,扔在桌子上,"這是你過去三個月和外面那些人聯繫的記錄?"
周遠看著那疊紙,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羅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你自己去上面坦白,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我保證,你家裡人不會受到牽連。"
"第二……"羅言頓了頓,聲音很輕,"我幫你交代。"
周遠渾身發抖。
"你……你不能這樣……我是國家幹部……"
"國家幹部?"羅言笑了,"國家幹部給敵人遞情報,害自己人差點全軍覆沒?"
他拍了拍周遠的臉。
"你自己選吧。給你一晚上時間。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的檢討書放在領導的桌子上。"
說完,羅言轉身走向窗戶。
"對了。"他回頭看了周遠一眼,"別想著跑。你跑不掉。"
他翻出窗戶,消失在夜色里。
周遠癱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知道,自己完了。
第二天早上,總部炸了鍋。
後勤處副處長周遠,主動遞交了檢討書,承認自己泄露情報、勾結外部勢力,證據確鑿。
當天上午,周遠被帶走調查。
羅言在家裡聽說了這個消息,笑了笑。
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涼了。
不過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