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剛泡上,門鈴響了,掛門上那種小鈴鐺。
羅言皺了皺眉。
這地方知道的人不多,敢直接找上門的更少。
他起身開門,門外站著個穿便裝的年輕人,三十出頭,板寸,眼神很亮。
"羅言?"
"是我。"
年輕人遞過來一個證件。
國安的,這年頭有這部門?
"我叫陳銳,想跟你聊幾句。"
羅言側身讓他進來。
陳銳在沙發上坐下,沒碰羅言遞過去的茶。
"周遠的事,我聽說了。"
羅言在對面坐下,點了根煙。
"然後呢?"
"然後我想請你幫個忙。"陳銳看著他,"有個案子,我們的人折了兩個,查不動了。"
羅言吐了口煙。
"你們國安都查不動,找我?"
"不是查不動。"陳銳頓了頓,"是不方便查。"
羅言挑了挑眉。
"說人話。"
陳銳沉默了幾秒。
"目標在雲省邊境,跟境外一個組織有關。我們的人進去就失聯了,明面上派部隊過去會惹麻煩,現在我們四處敵人,不好大動干戈"
羅言沒說話。
"趙大山那幫人,剛經歷過實戰,狀態正好。"陳銳看著他,"我想借他們用用。"
羅言笑了。
"借?你拿什麼借?"
"正式調令。"陳銳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桌上,"任務期間,他們歸你指揮。任務完成,每人記功。"
羅言拿起文件翻了翻。
任務內容很簡單——找到失聯人員,確認生死,能帶回來就帶回來。
不能的話,確認身份。
"時限?"羅言問。
"十天。"
羅言把文件扔回桌上。
"不夠。"
"那你要多久?"
"十五天。"羅言說,"另外,我要完整的行動權限。到了那邊,怎麼打,我說了算。"
陳銳盯著他看了幾秒。
"可以。"
"還有。"羅言彈了彈菸灰,"我要周遠案子的全部卷宗。"
陳銳一愣。
"你要那個幹什麼?"
"周遠不是一個人。"羅言聲音很淡,"他背後還有人。我想知道是誰。"
陳銳沉默了一會兒。
"卷宗我可以給你。但你別亂來。"
羅言笑了笑,沒接話,他像衝動的人嗎?只是去滅個門而已。
陳銳起身準備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周遠昨天在看守所里,想自殺。"
羅言夾煙的手頓了一下。
"沒死成。"陳銳說,"但嘴裡一直在念叨一個名字。"
"什麼名字?"
"林振東。"
羅言的眼神冷了下來。
林振東。
總部裝備部的部長,正師級。
周遠的頂頭上司。
陳銳走了。
羅言坐在沙發上,煙燒到手指都沒察覺。
林振東。
他當然認識。
他在軋鋼廠採購科的時候,林振東還是裝備部的副處長,兩人打過幾次交道,當然人家還看不上他。
表面客氣,眼裡那蔑視的眼神,隔得老遠了都感覺得到。
羅言一直覺得這人有問題,但沒證據,反正第一次見面就覺得他不像好人。
現在證據自己送上門了。
他掐滅菸頭,拿起桌上的文件。
十五天。
夠了。
第二天一早,訓練場。
趙大山帶著小隊正在跑五公里,一個個累得跟狗似的。
羅言站在場邊,手裡拿著陳銳給的卷宗。
"集合!"趙大山喊了一聲。
一群人稀里嘩啦站好,喘著粗氣。
羅言掃了他們一眼。
"休息十分鐘。"
眾人鬆了口氣。
"十分鐘後,會議室開會。"羅言補充道,"有任務。"
所有人精神一振。
十分鐘後,會議室。
羅言把文件往桌上一扔。
"雲省邊境,境外武裝組織,我們兩個同志失聯。"他頓了頓,"我們的任務是找到他們,確認情況,能帶就帶,不能帶就確認身份。"
底下安靜了幾秒。
劉磊舉手。
"教官,這是……正式任務?"
"正式任務。"羅言說,"十五天時間。有問題嗎?"
沒人說話。
"沒問題的話,今天就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出發。"羅言站起身,"這次不是演習。到了那邊,命是自己的,也是隊友的。誰要是掉鏈子,別怪我不講情面。"
"是!"
羅言走到門口,又停下。
"對了。這次任務期間,指揮權在我手裡。我說打就打,我說撤就撤。明白嗎?"
"明白!"
羅言點點頭,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會議室里炸開了鍋。
"境外?真的假的?"
"我靠,這次玩大了吧?"
趙大山拍了下桌子。
"吵什麼吵!羅教官怎麼說的?服從命令!"
眾人安靜下來。
劉磊小聲問:"隊長,你怕不怕?"
趙大山沉默了一會兒。
"怕。"他說,"但怕有什麼用?羅教官都去了,我們慫個屁。"
羅言回到家裡,開始整理裝備。
槍、彈藥、急救包、通訊設備……這些表面裝備很重要的,主要是給外面的人看,他總不能空著手去吧,他現在學乖了,不想暴露他自己的實力,越能幹的人,乾的就越多,他可沒那麼傻。
他一邊收拾,一邊翻周遠的卷宗。
卷宗很厚,大部分是周遠的日常行動軌跡,平時跟哪些人往來的記錄。
但有一頁引起了他的注意。
周遠跟他之前幹掉的周明遠居然只相差一個字,怪不得覺得熟悉,他們居然是兩兄弟,那對他下手就有理由了,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他們兩兄弟跟林振東居然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這是為周明遠報仇來了。
羅言合上卷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遠這條線,果然能釣到大魚。
但眼下不是時候。
先把人帶回來再說。
他拿起話筒,給陳銳打過去一個電話。
"卷宗我看了。林振東,你認識?"
過了幾分鐘,陳銳回了一條。
"認識。但你別動他。這人水很深。"
羅言回了兩個字。
"知道了。"
他把話筒扔一邊,繼續收拾裝備。
水再深,他也得蹚一蹚。
畢竟,敢動他羅言的人。
還沒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