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羅言下了飛機，第一件事就是給陳銳打電話。
"人我帶回來了，在哪交接？"
"總部。"陳銳聲音有點啞，"你直接過來。"
羅言掛了電話，帶著小隊直奔總部。
到了地方，陳銳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臉色很差，眼袋快掉到下巴。
"你搞了個大事。"陳銳開門見山，"林振東那邊已經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羅言把林浩往他面前一推，"人贓並獲，證據鏈完整。你看著辦。"
陳銳盯著他看了幾秒。
"跟我來。"
會議室里坐著三個人。
羅言掃了一眼，兩個不認識，一個見過——上次在辦公室跟他談話的那個領導。
"羅言同志，坐。"領導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羅言坐下，趙大山站在門口，沒讓進。
"這次行動，你沒有向上級報備。"領導開口，語氣很淡，淡得讓人不舒服。
"情況緊急，來不及報備。"羅言說。
"緊急到什麼程度？"
"再晚一步，證據就沒了。"
領導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開口了。
"羅言同志，你抓的人是林振東部長的親侄子。林部長現在正在上面開會，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他侄子犯法了。"羅言說。
眼鏡男臉色一沉。
"你這是什麼態度？"
"實事求是的態度。"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領導敲了敲桌子。
"羅言，我知道你這次任務完成得漂亮，救了兩個人回來。但林浩這件事，性質不一樣。林部長是正師級幹部，你抓他侄子，等於直接打他的臉。"
"那他的臉重要，還是法重要？"
領導被噎了一下。
"你先回去，這件事我們會調查。在結果出來之前，你不要離開駐地。"
羅言站起身。
"呵，真當我是你們能隨便擺弄的了？如果這件事不了了之，到時候我會親自出手。"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
"對了。"羅言回頭，"林振東要是乾淨，他怕什麼？"
門關上。
會議室里三個人面面相覷。
眼鏡男氣得拍桌子。
"這個羅言！太不像話了！"
領導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想起第一次見羅言的時候，這小子也是這副德行。
天不怕地不怕。
但偏偏，他有這個資本。
羅言回到駐地，趙大山跟在他屁股後面。
"教官，咱們是不是惹大麻煩了？"
"不算。"羅言點了根煙。
"那……那林振東會不會報復咱們？"
"會。"羅言吐了口煙，"但他得先掂量掂量自己。"
他沒說的是，他已經打算親自出手了，就今天那幾個老幫菜的態度就知道不會有好結果，最後還是要麻煩他，只是一旦出手，這裡就沒法呆了。
第二天上午，陳銳來了。
他一個人來的，沒帶人。
"上面決定成立調查組。"陳銳說，"林振東暫時停職，配合調查。"
羅言挑了挑眉。
"這麼快？"
"你那些資料上面有人直接看到了。"
羅言笑了笑，這是峰迴路轉了？
"那林浩呢？"
"移交司法機關。"陳銳說，"證據確鑿，跑不了。"
"那我的任務算完成了？"
"完成了。"陳銳頓了頓，"但羅言，我提醒你一句。林振東背後還有人，你這次捅的窟窿，可能比你想像的大。"
"有多大？"
"大到……"陳銳沉默了幾秒，"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羅言沒說話。
大就大吧。
他羅言這輩子，就沒怕過事。
當天下午，羅言接到了一個新的任務簡報。
陳銳親自送來的。
"西南邊境，有情況。"陳銳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比上次更複雜。"
羅言打開文件袋，掃了一眼。
"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一早。"
"小隊呢？"
"還是你帶。"陳銳說，"趙大山他們點名要跟你。"
羅言合上文件袋。
"行。"
陳銳走到門口，又回頭。
"羅言。"
"嗯？"
"小心點。"
羅言笑了笑。
"我一直很小心。"
陳銳走了。
羅言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這是有人要給他下套啊，就看你們怎麼玩了？
林振東的事暫時告一段落。
但新的麻煩又來了。
第二天一早，機場。
還是那架破飛機。
羅言帶著小隊登機的時候，趙大山忍不住嘀咕。
"教官，這飛機看著比上次還破。"
"閉嘴。"羅言說，"能飛就行。"
趙大山訕訕閉嘴了。
飛機飛了五個多小時。
落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來接他們的是個當地人，皮膚黝黑，穿著民族服飾，不會說普通話。
羅言皺了皺眉。
"翻譯呢？"
陳銳安排的翻譯沒來，說是路上出了點狀況。
"沒事。"羅言說，"手勢比劃比劃。"
嚮導帶著他們往山里走。
走了兩個小時，到了第一個村子。
村子裡的人看他們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好奇，是警惕。
羅言注意到了。
"這村子有問題。"他低聲說。
趙大山愣了一下。
"什麼問題？"
"不知道。"羅言說，"但氣氛不對。"
他們沒在村子裡停留，繼續往前走。
天黑的時候，到了第二個村子。
這個村子更破，但人更多。
嚮導停下了，指了指前面。
"今晚住這裡。"
羅言看了看四周。
村子周圍都是山，地形複雜，易守難攻。
"行。"他說，"今晚休息，明天繼續。"
晚上，羅言沒睡。
他坐在木屋門口，點了根煙。
趙大山湊過來。
"教官，你怎麼不睡？"
"睡不著。"羅言說，"你有沒有覺得，這地方太安靜了？"
趙大山愣了一下。
"安靜？"
"對。"羅言說，"山里晚上應該有蟲鳴，有鳥叫。但這地方，什麼都沒有。"
趙大山仔細聽了聽，臉色變了。
"真的……什麼都沒有。"
羅言站起身。
"叫醒所有人，收拾東西，我們走。"
"現在？"
"現在。"羅言說，"這村子有問題。"
趙大山不敢多問，趕緊去叫人。
五分鐘後，小隊集合完畢。
羅言帶著他們從村子後面繞出去，沒走大路，走的山路。
走了大約半小時，身後傳來槍聲。
趙大山臉色慘白。
"教官……他們……"
"他們早就等著我們了。"羅言說，"這地方是個陷阱。"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羅言看了看地圖。
"往東走，十公里有個廢棄的哨所。我們在那裡休整。"
"那任務……"
"任務照舊。"
廢棄哨所比想像中好。
雖然破，但至少能擋風遮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