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路上,趙大山一句話都沒說。
不是不想說。
是不敢說。
他坐在車裡,時不時偷瞄羅言一眼。
這個男人靠在副駕駛上,閉著眼,像在睡覺。
可趙大山知道,他沒睡。
殺了林振西,又給林振東打電話宣戰。
這哪是打仗,這是玩命。
而且是一個人玩所有人的命。
陳銳在邊境接的人。
見到羅言第一句話是:"你瘋了?"
羅言叼著煙,沒理他。
"林振西是緬甸那邊的人,你在那邊動手,等於捅了馬蜂窩。"陳銳壓著火,"現在整個勐拉都在找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他們不敢來國內找我。"羅言說。
陳銳愣了一下。
羅言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林振東現在最想做的,是把我引出去殺了。但我偏不。我就在國內待著,他敢來,我就敢殺。"
"他要是派更多人呢?"
"來多少殺多少。"羅言把菸頭扔出窗外,"陳銳,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把林振西死訊放出去。"羅言說,"放得越大越好,讓所有人都知道,是我羅言殺的。"
陳銳盯著他看了半天。
"你要釣魚?"
"嗯。"羅言說,"林振東是他哥,弟弟死了,他不可能咽下這口氣。他一定會來找我。我要的就是他來。"
"萬一他不來呢?"
"他會來。"羅言笑了,"他要是連弟弟的死都不管,那他以後還怎麼帶人?"
陳銳沒再說話。
他知道羅言是對的。
消息傳得很快。
當天晚上,整個東南亞的地下圈子都炸了。
林振西,死在緬甸勐拉。
兇手,羅言。
五個人,端了一個賭場,殺了林振西,還繳了貨。
所有人都瘋了。
有人罵羅言膽大包天。
有人說他活不過三天。
也有人在觀望。
想看看林振東怎麼回應。
林振東的回應來得比想像中快。
第二天中午,陳銳收到一條消息。
林振東放話了。
三天之內,取羅言人頭。
陳銳把電報遞給羅言。
羅言掃了一眼,笑了。
"三天?"他說,"他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打算怎麼辦?"
"等。"羅言說。
"就等?"
"嗯。"羅言靠在椅子上,"他既然說要來,那就讓他來。我選地方,他來人。"
"選哪?"
羅言想了想。
"老地方。"
陳銳皺眉。
"廢棄工廠?"
"嗯。"羅言說,"那裡夠大,夠空,方便收拾。"
陳銳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你就不怕他帶幾百號人來?"
"帶多少來,躺多少。"羅言站起身,"陳銳,幫我準備點東西。"
"什麼東西?"
"炸藥。"羅言說,"越多越好。"
陳銳瞳孔一縮。
"你要炸工廠?"
"不炸工廠。"羅言說,"炸他們。"
接下來的兩天,羅言沒閒著。
他帶著趙大山和劉磊,把廢棄工廠里里外外摸了一遍。
哪裡能埋伏,哪裡能撤退,哪裡適合放炸藥,全都標了出來。
趙大山看著滿地的標記,忍不住問:"教官,咱們真要在這兒打?"
"嗯。"
"那……那咱們幾個人?"
"就我一個。"羅言說。
趙大山腿一軟。
"一……一個?!"
"怎麼?"羅言看了他一眼,"怕了?"
"不是怕……"趙大山咽了口唾沫,"教官,對面可能幾百號人啊。"
"幾百號人又怎麼樣?"羅言說,"他們擠在一起,一梭子掃過去倒一片,多省事。"
趙大山不說話了。
他發現自己已經沒法用正常人的思維去理解羅言了。
正常人打仗,講究人數、火力、戰術。
羅言打仗,就一個字——干。
第三天晚上。
林振東果然來了。
不是幾百號人。
是兩百多。
清一色的黑衣服,手裡都有傢伙,從工廠三個方向包抄過來。
林振東本人坐在最中間那輛車上,沒下來。
他弟弟剛死,他謹慎了不少。
工廠里很安靜。
安靜得有點詭異。
實際上也多虧了羅言事先交代不讓上面插手,不然這幫人早被人滅乾淨了,真當這裡是法外之地了。
林振東皺了皺眉。
"不對勁。"他說。
旁邊一個小弟說:"老大,怕什麼?他一個人還能翻天?"
話剛說完。
砰!
一聲槍響。
開車的小弟腦袋開花,車直接撞在牆上。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槍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來。
一個人。
羅言在二樓。
一個人,一把槍,打了林振東一個措手不及。
外面亂成一團。
林振東躲在車後面,氣得臉都青了。
"給我沖!衝進去!把他揪出來!"
一群人往裡沖。
然後——
轟!
第一顆炸藥響了。
沖在最前面的一排人直接被炸飛。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
整個工廠像放鞭炮一樣,炸個不停。
林振東懵了。
他沒想到羅言真敢炸。
而且炸得這麼狠。
"撤!撤!"他大喊。
但已經晚了。
羅言從二樓跳下來,落在人群中間。
抬手,開槍。
一槍一個。
像割麥子。
兩百多人,被炸懵了,打亂了,根本組織不起反擊。
十分鐘。
就十分鐘。
地上躺了一大片。
還活著的,全跑了。
林振東也想跑。
他鑽進車裡,發動引擎,想往外沖。
羅言看到了。
他抬手,一槍打爆車胎。
車歪了一下,停住了。
林振東推開車門,想跑。
羅言走過去,一腳踹在他後背上。
林振東臉朝下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羅言蹲下來,揪著他的頭髮,把他的臉扳過來。
"三天取我人頭?"羅言笑了,"就這?"
林振東吐了口血,惡狠狠地盯著他。
"羅言……你不得好死……"
"我死不死不知道。"羅言說,"但你肯定要先走一步。"
他掏出匕首。
林振東瞳孔一縮。
"你……你要幹什麼……"
"你說呢?"
匕首落下。
工廠里安靜了。
趙大山和劉磊走過來,看著滿地的屍體,誰都沒說話,他們在外圍看著教官的表演,現在還沒反應過來。
羅言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
"收拾一下,能用的東西都帶上,帶不走的,燒了。"
"教官……"趙大山聲音有點抖,"林振東也死了,那……那林家的勢力……"
"群龍無首,撐不了多久。"羅言說,"剩下的小魚小蝦,翻不起浪。"
他走到工廠門口,點了根煙。
夜風吹過來,帶著硝煙的味道。
他抬頭看了看天。
十月三號。
三天。
正好。
他吐了口煙,笑了。
"下一個。"
趙大山愣了一下。
"什麼下一個?"
"下一個敢來找我的。"羅言說,"不管是誰,來多少,我都接著。"
他說完,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走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