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倒了。
比羅言預想的還快。
三天。
就三天。
林振東一死,林家那幫人就像沒頭的蒼蠅,到處亂撞。
有的投降,有的跑路,有的被仇家吞了。
東南亞的地下圈子,一夜之間換了天。
羅言的名字,成了禁忌。
沒人敢提。
提了,怕死。
陳銳來找羅言的時候,他正在吃泡麵。
趙大山和劉磊蹲在旁邊,一人捧著一碗,吃得呼嚕呼嚕響。
"你倒是悠閒。"陳銳說。
羅言吸了口面,沒抬頭。
"有事?"
"上面找你。"
羅言筷子停了一下。
"哪個上面?"
"你去了就知道。"
羅言把最後一口面喝完,湯都喝了,放下碗。
"走。"
車開了兩個小時。
到了一棟不起眼的樓。
門口沒牌子,沒警衛,但羅言知道這地方。
國安。
陳銳帶他上了三樓,推開一扇門。
裡面坐著個男人,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中山裝。
看到羅言,他笑了笑。
"羅言?"
"是我。"
"坐。"男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我叫周正國。"
羅言坐下,沒說話。
周正國看著他,看了半天。
"你最近動靜不小。"
"還行。"
"還行?"周正國笑了,"一個人端了林家,殺了林振西和林振東,繳了價值百萬的貨。這叫還行?"
羅言沒接話。
他知道,上面一直盯著他。
只是以前懶得管。
現在他鬧太大了,不管不行了。
"你殺林振西的時候,沒經過批准。"周正國說。
"我做事不需要批准。"
"我知道。"周正國點了點頭,"所以我今天不是來問責的。"
羅言抬眼看他。
"那是來幹什麼?"
"來給你指條路。"周正國身體前傾,"林家倒了,但林家背後的人還在。"
羅言眼神變了。
"誰?"
"你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
周正國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袋,推到羅言面前。
"自己看。"
羅言打開文件袋,抽出一疊照片。
第一張,是個男人。
四十多歲,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看著像個商人。
但羅言認識他。
沈萬山。
東南亞最大的軍火商,後面一堆戰爭狂徒。
也是林家真正的靠山。
"林家只是他的一條狗。"周正國說,"現在狗死了,主人該出來了。"
羅言翻到第二張照片。
是個女人。
三十出頭,很漂亮,穿著旗袍,手裡端著茶杯。
"蘇曼。"周正國說,"沈萬山的女人,也是他的軍師。這個女人,比沈萬山還難對付。"
羅言繼續翻。
第三張,第四張……
全是人。
沈萬山的核心團隊,六個人。
"這六個人,就是沈萬山的左膀右臂。"周正國說,"除掉他們,沈萬山就廢了一半。"
羅言把照片放下。
"你想讓我殺他們?"
"不是我想。"周正國說,"是你想。"
羅言看著他。
"沈萬山知道你殺了林家的人,不會善罷甘休。他遲早會找你。與其等他來找你,不如你先動手。"
羅言沉默了幾秒。
"上面什麼態度?"
"不干涉。"周正國說,"但也不會幫你。"
"意思是,讓我自己玩?"
"可以這麼說。"
羅言笑了。
"行。"
周正國愣了一下。
"你答應了?"
"為什麼不答應?"羅言站起身,"沈萬山是吧?我接了。"
他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對了。"
"什麼?"
"這六個人,我要活的。"
周正國皺眉。
"活的?為什麼?"
"活的才有用。"羅言說,"死了,就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他說完,推門走了。
陳銳跟在後面,出了樓才開口。
"你真要干?"
"嗯。"
"那可是沈萬山。"陳銳壓低聲音,"東南亞最大的軍火商,手底下上千號人,武器比軍隊還齊。"
"那又怎麼樣?"
"怎麼樣?"陳銳急了,"這不是林家!林家最多幾百號人,沈萬山是上千!上千!"
羅言停下腳步,看著他。
"陳銳。"
"幹嘛?"
"你怕了?"
"我不是怕!我是……"
"怕就直說。"羅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我不怪你。"
陳銳臉都綠了。
"我什麼時候說怕了?"
"那不就得了。"羅言笑了,"沈萬山再厲害,他也是人。是人,就能殺。"
他說完,繼續往前走。
陳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半天沒動。
趙大山湊過來,小聲問:"陳哥,教官他……是不是瘋了?"
陳銳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瘋了。"他說,"但沈萬山這次,怕是要睡不著覺了。"
羅言回到住處,把六張照片攤在桌上。
沈萬山。
蘇曼。
還有四個。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趙大山站在旁邊,忍不住問:"教官,咱們先打哪個?"
羅言拿起第一張照片。
沈萬山。
"不急。"他說,"先打小的,再打大的。"
"那第一個是?"
羅言把照片放下,拿起另一張。
照片上是個胖子,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
"王虎。"羅言說,"沈萬山的打手頭子,管著所有武力。"
趙大山咽了口唾沫。
"怎麼打?"
羅言笑了。
"老辦法。"
"什麼老辦法?"
"找到他,殺了他。"
趙大山:"……"
他就知道。
羅言的計劃,永遠只有一個字——干。
王虎的據點在一個地下拳場。
羅言到的時候,是晚上十點。
拳場裡人聲鼎沸,賭徒們嘶吼著,往台上扔錢。
台上兩個壯漢在打拳,拳拳到肉,血花四濺。
王虎坐在最前排的沙發上,摟著個女人,手裡端著酒杯,笑得滿臉橫肉都在抖。
羅言站在二樓欄杆旁,看了他一眼。
"就他?"
趙大山點了點頭。
"就他。"
羅言沒再說話。
他直接從二樓跳下去。
落在拳台旁邊。
全場安靜了一秒。
王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哪來的小子?找死?"
他揮了揮手,十幾個保鏢圍了上來。
羅言沒動。
等他們圍到面前,他才出手。
一拳。
第一個保鏢飛了出去。
一腳。
第二個倒在地上。
第三個拔刀,羅言抓住他的手腕,一擰,刀掉在地上,反手一刀捅進他大腿。
第四個、第五個……
十個人。
不到十秒。
全躺了。
全場鴉雀無聲。
王虎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推開懷裡的女人,站起身。
"你……你是誰?"
羅言走到他面前。
"羅言。"
王虎瞳孔一縮。
"羅……羅言?!"
他轉身就跑。
羅言抬手,一腳踹在他後背上。
王虎撲倒在地,像頭死豬。
羅言蹲下來,揪著他的頭髮,把他的臉扳過來。
"沈萬山在哪?"
王虎咬著牙,不說話。
羅言笑了。
"不說?"
他掏出匕首,在王虎臉上比劃了一下。
"我先割你一隻耳朵,再割一隻,還不說,就割鼻子。"
王虎臉白了。
"我說!我說!"
"沈萬山在哪?"
"在……在泰國。"王虎哆哆嗦嗦地說,"曼谷!他在曼谷!"
羅言點了點頭。
"還有呢?"
"什麼還有?"
"蘇曼。"羅言說,"那個女人,在哪?"
王虎愣了一下。
"蘇姐……蘇姐在……"
話沒說完,王虎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槍,對準羅言。
砰!
槍響了。
但倒下的不是羅言。
是王虎。
他眉心多了一個血洞,直挺挺倒了下去。
羅言站起身,看了一眼身後。
趙大山舉著槍,手還在抖。
"教……教官,他……他想偷襲你……"
羅言看了他一眼。
"槍法不錯。"
趙大山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羅言走到拳台旁邊,拿起王虎沒喝完的酒杯,喝了一口。
酒不錯。
他皺了皺眉。
"太辣了。"
當天晚上,消息傳到曼谷。
沈萬山正在和蘇曼吃飯。
聽完匯報,沈萬山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王虎死了?"
"是。"手下說,"被羅言殺的。"
蘇曼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
"王虎是個廢物。"她說,"死了就死了。"
沈萬山看了她一眼。
"你不擔心?"
"擔心什麼?"蘇曼笑了,"羅言殺了王虎,說明他急了。急的人,容易犯錯。"
沈萬山點了點頭。
"那接下來怎麼辦?"
蘇曼放下茶杯,眼神冷了下來。
"讓他來。"
"什麼?"
"他不是想殺我們嗎?"蘇曼說,"那就讓他來曼谷。我給他準備一份大禮。"
沈萬山看著她,笑了。
"你總是這麼狠。"
"不狠,怎麼活?"蘇曼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羅言,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