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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肅州風波(4k二合一)

2026-09-07 18:52:45 作者: 伯約yy

  「那大唐皇帝冊封張承奉為河西節度使?」

  肅州聯軍軍中,位於其中最中心處的營帳,穿著繡有龍紋的圓領窄袖長袍,腰系蹀躞帶的甘州回鶻首領狄銀可汗在聽完朝廷冊封歸義軍張承奉為河西節度使的消息之後,也是不經冷呵一聲帶著幾分譏諷笑意開口道;

  「哈哈哈哈,真是荒誕!這大唐的新君竟然將希望寄託於被我們圍困至動彈不得的歸義軍,還敢加封一個乳臭未乾的娃娃為河西節度使,這般慌不擇路倒是不如自縛雙手向我們投降,再獻上大唐的土地和美人,說不定我們還能庇佑他一番啊哈哈哈。」

  帳內本在飲酒作樂的回鶻將領們在聽完首領可汗這番毫不掩飾對唐庭不屑,對歸義軍不屑的話語之後,也紛紛爆出了鬨笑。

  說是為肅州龍氏同甘州回鶻的聯軍,但龍氏先前也只是為歸義軍牧養官馬的,戰力自然是比不得甘州回鶻,其實是改換門庭只不過說的好聽罷了,否則怎會連營帳宴會中一個龍氏族人都無?

  正於此時,坐在帳中右側第三位的一個中年左右的回鶻將領或是權貴再次開口了,而其眼神則是停留在一個坐於尾席獨自飲酒的將領,「哈利格!我聽說你之前率三千回鶻精兵去攻晉昌,城未攻下反而導致折損了數千將士,此次如此天賜良機,需要我替你為首領請命一雪前恥嗎哈哈哈。」

  這位地位不低的回鶻權貴似乎完全沒有給這位叫哈利格的回鶻將軍留下些許顏面的心思,在此之後並未停下對其的諷刺,反而將他當做了酒席上的談資,若是喝到高興處,便就將其昔日晉昌戰績拿出來同眾人消遣。

  且說,自哈利格被王君宏、張承奉突襲營地導致對晉昌戰事徹底失敗,率其剩下回鶻士兵倉惶撤退之後,名聲便一落千丈,這些往日對他多有誇讚的回鶻貴族也不再將他當做一回事,先前就連首領都評價他少有英才,大將之風,可在那一日之後這一切便已經成為了一場笑談,而他也不再是少年英傑,這些人給他取了一個非常屈辱的外號。

  「趙括」

  漢人歷史上長平之戰紙上談兵導致趙國慘敗的人物,一個如此屈辱的外號徹底落在他的頭上,就連原本定下婚約的察里科氏姑娘也被要求強行解除同他的婚約,晉昌一戰幾乎導致他失去了所有,而這次即便是酒席之上權貴的羞辱,譏諷全部都未影響到他,他仿佛在營帳里置身事外,只留一具空殼於此地。

  隨著回鶻貴族越發肆無忌憚開始譏諷,眾人喧笑的更大聲了,回鶻狄銀可漢摟著兩個珠圓玉潤的美婢肆無忌憚視帳中眾人於無物,讓婢女餵起葡萄來了,葡萄嬌嫩欲滴,還帶著幾分雨露,顯得愈發可人。

  見幾個回鶻權貴言語有些許過激,怕是再說下去就要同哈利格動起手來了,原本還在吃葡萄的回鶻首領狄銀可汗將嘴角留下的葡萄汁液在婢女身上隨意抹了抹,便開口道。

  「好了!哈利格上次只不過是識人不明,把軍營守備交給一個廢物了而已,並不能說明哈利格毫無才能!嗯...這樣吧,此次發兵歸義,我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就讓你擔任先鋒!」狄銀可汗隨手推開兩個婢女,拎著酒壺離開了自己的席位,不緊不慢向著營帳中心走去。

  狄銀可汗手中的酒杯並未停歇,一杯接著一杯,在其飲盡第四杯酒之後,狄銀可汗終於是走到了帳中末席的哈利格身前,隨手將那銀制酒壺、酒杯丟在地上,轉而重重拍了拍這個一言不發的年輕回鶻男子。



  「敢不效死!」哈利格的回答聲音竟比剛才狄銀可汗的動靜還要大些,顯然是將心中鬱結同這句話一同宣洩出來,隨後便撲通一聲長跪於地。

  且說,狄銀可汗也絕非昏庸碌碌之人,對於哈利格他向來看好,以往如此、現在亦如此,只是哈利格此人太過桀驁,憑藉在天資卓越便不將他人放在眼中,對於親自邀請他參加宴席的權貴毫不留情的嚴詞拒絕,致使回鶻之中根本無人與他交好,若是往後能保持住那份戰功才能,這些回鶻權貴也斷然挑不出刺來,但晉昌一戰的失敗太過諷刺荒唐,一個桀驁的年輕將領失去了自己賴以生存的護身符。

  那迎接他的便是對他早已心存不滿的回鶻權貴的反撲,例如先前酒席之上一直出言譏諷的那位,便是昔日托人委託想同哈利格締結婚事將其女兒嫁給他,只是被他用「雄鷹怎麼會看上鵪鶉」為由拒絕了,自然此番宴會無人願為哈利格發聲。

  如今見目的達到,哈利格昔日的桀驁也已然被打壓消磨,正是狄銀可汗啟用他的大好時機,不僅能讓其奮勇當先,更能讓他對其感恩戴德。

  狄銀可汗僅只是用了一隻手便就將長跪於地的哈利格拉起,隨後也不再顧其反應,轉過身來走到營帳中心地毯上開口道;


  「調笑就此止住吧,如今聚兵兩萬有餘,如何攻取歸義卻又是一件要事。」

  隨著此番宴會之正題被引出,帳中眾人也停止繼續交杯換盞,轉而開始議論起來。

  「若是進取瓜州,晉昌這座瓜州第一城決是避無可避!」哈利格也一改先前沉默,仿佛整個人都投入到這場戰略之中,手在營帳所掛地圖上不斷比劃著名。

  

  「你們看!若欲進取瓜州,必渡冥水河!而冥水之畔落座三鎮!其一為北路玉門關,其北面依靠大澤,前有冥水為阻,若是主攻此處,則晉昌可極快馳援,直擊我軍側翼。!」

  「其二,則便是瓜州第一城晉昌,即便順利渡過冥水來到晉昌城下,北路玉門,南路昌馬二鎮則可精銳盡出,將我軍包夾圍困於冥水河畔!三面被阻,唯有渡河撤退,然其敵軍絕無可能眼看我等渡河!如此一來我軍幾乎折半。」

  原先本不在意的回鶻將領在聽到哈利格的分析之後,也不得不正襟危坐,此人絕非尋常人物,難怪有如此一身桀驁脾氣。

  哈利格已然入了迷,並未注意眾人望向他的眼光,繼續侃侃而談。「其三!若是主力撥付南線直取昌馬則有被其二鎮截斷後路之危,陷入關門打狗!」

  哈利格一番分析之下,並未讓回鶻眾人確定主攻方向,反而更是迷惑猶豫起來,畢竟哈利格所說實在是毫無疑問,冥水三鎮絕無獨破一城之機,反而各條線路皆是讓回鶻陷入危機。

  「你的想法呢?哈利格。」一直望著地圖沉思的狄銀可汗也終於開口,同哈利格尋求策略。

  「只有一個辦法,此次戰役不是連同肅州龍氏也參與進來了嗎,讓他們獨領一軍假意主攻晉昌,而可汗率大軍攻占玉門,繞行晉昌城後截斷其一切支援補給。」哈利格手在地圖上不斷划過,示意於狄銀可汗。

  「可漢!我贊同!」

  「我也一樣!」

  狄銀可汗手指不斷摩挲著鬍子,顯然是陷入沉思之中,隨著其不知道摩挲了多少圈鬍子之後,終於是猛地一跺腳下定決心來。「就按此計進行!至於龍氏軍隊其中多少人去偽攻晉昌,就讓哈利格自行安排吧!我們回鶻男兒還是要多給羽翼豐滿的幼鷹騰飛的機會。」

  而此番安排並未得到帳內任何人的反對,雖說前些時刻確實眾人只拿哈利格取樂,但剛才種種已經徹底展現的哈利格的才能,而真正的回鶻勇士向來是以實力為尊,即便有些許不虞,但也不能阻攔此次計劃的施行。

  「接著奏樂!接著舞!讓外面的龍氏人將侍女全部傳進來!」見戰略以定,狄銀可汗又恢復到那副色迷心竅的樣子,嗷嗚一聲又將先前因議事驅趕出去的女婢強摟入懷,繼續不斷呲溜起葡萄來,而葡萄皮薄,總會不小心將汁水滴在身上或是手上,也完全不顧可汗身份將沾了汁水的手放入酒杯中攪動清洗,而眾人也自然有樣學樣。

  「先前為歸義軍藩屬牧養馬匹也未遭遇如此之辱!龍王到底是如何想的!」(並非作者玩龍王梗,而是龍氏首領真叫龍王)

  將侍女送入營帳的幾個龍氏族人見到帳中場景已然是極為憤怒,遙想昔日,雖說只是歸義軍藩屬,雖說是做些牧養官馬的事情,但也從未遭遇如此情況,主動同甘州回鶻聯軍,莫說龍氏將領了,即便是龍王也未得入席!顯然甘州回鶻並未將龍氏其當做盟友,只怕作為攻取沙瓜二州的犬馬,替回鶻搏殺最後肅州也要落於回鶻之手了!

  「你們兩個在營帳外幹什麼!」一個回鶻壯漢本有些許不勝酒力便準備出來方便一番,卻是無意中將這兩個龍氏族人的談話聽了個真切。

  兩人見此番抱怨被回鶻人聽到了,一時間惡從膽邊生,兩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把腰間匕首拔出便向著那個晃晃悠悠的回鶻壯漢衝過去。而事態顯然出乎了他們的意料,先前呵斥他們的回鶻壯漢居然在方便之時突然一頭栽倒過去整個人趴在地上。

  「大哥,我們要不要...」這龍氏族人詢問之時還用匕首狠狠一捅做了個動作。

  「一不做,二不休!」兩人也下定決心,雖是說這回鶻漢子醉酒神志不清,但並不能保證一定就不記得兩人那番談話,不如扼殺一切可能的狀況。

  兩人愈發靠近醉酒的回鶻壯漢,原本遮掩著的匕首也再次高舉起。「你們在幹什麼。」

  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差點讓兩人昏倒過去,見被人撞破只得裝作突然發現回鶻壯漢暈倒前去攙扶的樣子,兩人各種背著一條手臂將這昏睡漢子架起,開口道:

  「我等二人在護送侍女之後,見這位郎君昏迷在此,便前來查看情況。」


  哈利格也只是淡淡一笑,似乎對於此番說辭並不在意,只是擺了擺手讓兩人把這人送回營帳休息去。

  「郎君?不過只是做了幾年藩屬倒是連郎君都掛在嘴邊了,真是可笑。」哈利格一番話語仿佛金針刺入穴道般,兩人也有所一頓,只是努力掩飾住,悄悄加快了腳步,想要離開這裡。

  「大哥,聽到了嗎,在這些人眼裡我們就是一條狗。從來沒有把我們當回事!」那年紀稍小的龍氏族人已是怒髮衝冠,更讓兩人懷疑起龍王的用心究竟是否真是為了龍氏的發展。

  且說,哈利格那番話語實在真切,原本肅州龍氏作為歸義軍藩屬,雖說是藩屬但並非有所歧視,反而倒是一視同仁,唐人與龍氏族人犯事也是同罪同罰,更不論軍政要是,凡肅州要是必為龍王決斷,從無因龍氏為其藩屬便插手節制,而如今卻是什麼光景。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必再忍了!族內那些親唐派長老不是被龍王軟禁關押在城內了嗎,不如我們...」話未說完,兩人便已心照不宣,將這回鶻壯漢隨意丟在營帳之中。

  既然龍氏沒有獨立的實力,那為什麼偏偏要給甘州回鶻做牛做馬!倒不如投到歸義軍庇護之下至少還不會受到如此屈辱,兩人思路越發清晰,便不再顧及營中原本差事,向著城中趕去,準備救出親唐派長老,挽救肅州龍氏的命運。

  .....

  「我們是來接替換差的。」兩人將身上腰牌亮出,欲要同這負責值守的士卒接替。

  「前個時辰不是剛換過嗎?怎得又來人換差了。」值守的士卒話中雖帶著幾分疑惑,但是身上動作卻是誠實的,一邊說著一邊將身上的盔甲兵甲脫下。

  「是龍王體恤,若是不願那便繼續值守就是了。」兩人也並未解釋,言多必失若是因此露了不必要的破綻才是壞事。

  值守士卒看見兩人姿態里透漏出的不情願,哪裡還敢多說什麼,只是不斷賠笑加速手上脫甲的動作。

  「那就多謝二位兄弟了!您二位多辛苦~!」換防之後兩士卒恭維了一番便急忙離開此處,倒是順遂了兩人心意。

  兩人見其遠離也放鬆了自己戒備,準備開鎖向著屋內而去,兩人突然渾身一僵,便栽倒下去。

  「又想做唐人的家犬,又想得到回鶻庇護,好事倒是一個不落。」哈利格擦拭了手中短劍的血跡,言語帶著幾分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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