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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兵發昌馬(4k二合一)

2026-09-07 18:53:03 作者: 伯約yy

  且說,自張承奉將沙洲軍政事務一併交付於節度副使、兼沙洲都知兵馬使的曹議金之後便親自領著沙洲各縣調動的四千精銳之兵,除卻實在不能動彈的沙洲西軍,幾乎已然起盡沙洲一地所有能戰之兵,導致後勤運轉幾乎完全空缺下來,幸得利於沙、瓜二州義民之舉,自願協助歸義軍將沙洲的糧草輜重運輸往瓜州三鎮,以至于歸義軍後勤還維持在正常運轉,不至於因為人力短缺而徹底失能。

  張承奉所率四千沙洲軍,自敦煌浩蕩而出先過兩山鳴沙、三危,再一路東進耗時三日半,跋涉二百餘里終是抵達瓜州第一城,晉昌,而張承奉在抵達晉昌之後,同瓜州刺史兼瓜州都知兵馬使王君宏先是商議了一番戰略,畢竟先前只是發了文書,必然比不得面對而談詳細清楚的。

  不過,正是此番停留商議戰略,倒是讓張承奉通過王君宏的門路獲得了些許回鶻軍中的消息,若是回鶻一動,此次必會主攻晉昌或是玉門二鎮之一,若是被破便能長驅直入,直取敦煌實施斬首了,昌馬一鎮雖離二鎮稍遠,但城坐冥水畔,算的上易守難攻,回鶻是斷然不會主攻此地的,畢竟若是真破此鎮,其後還有一座軍鎮,實在費時費力。

  「既然回鶻必定主攻玉門、晉昌,能調配的瓜州士卒不過四千餘,若是分兵鎮守兩鎮面對回鶻近兩萬虎狼之師怕是完全護持不住。」張承奉也再次站起,在廳內地圖旁不斷繞圈渡步,一番沉思之後再次開口道;

  「如此一來,便從沙州軍中撥出兩千步卒於你吧,昌馬一鎮既然不直接面對回鶻,那我也無須帶著四千士卒駐守昌馬,倒是不如以騎兵為主,步卒輔之,見機行事以解玉門,晉昌之危。」

  張承奉言詞並未留給王君宏拒絕的時間,只是一揮手便打斷了其推辭之舉,將全幅甲冑,持刀侍立於帳外的張涇河喚了進來。

  「涇河,軍中調撥兩千步卒到王將軍麾下瓜州軍協助守城。」

  張涇河本想再勸,雖說昌馬極低可能成為回鶻大軍主攻軍鎮城池,但是凡事總要有備無患,又怎麼能將生死寄託於敵人身上,張承奉只是隨意注視著張涇河,便讓他將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勸阻之語咽了下去,先前就因為不分場合勸阻惡了節帥,如此狀況若是再開口便真是要讓節帥徹底不滿了。

  張涇河只得應下,同帳中二人告退之後,而極快的尋到馬匹縱馬疾馳向著沙洲軍營地而去調撥兩千步卒到瓜州軍中,一路上張涇河也是不敢耽擱,避免自己貽誤了節帥下午行軍昌馬的要事。

  張承奉所率四千沙洲軍於晉昌修整了一番,也將這三日的疲憊消除大半,只待中午這最熱之時過去,便再次行軍向著昌馬而去,先前三日自然是不會因為中午炎熱便停止行軍跋涉,畢竟身處野外哪裡有時間修整歇息。

  而如今到了瓜州晉昌,再添其中兩千步卒留守晉昌不再行軍,張承奉所率兩千士卒幾乎有一千餘是騎兵,如此一來行軍速度自然大大提升,剛好在晉昌避過中午再開撥行軍,避免因炎熱多生事端。

  「開撥!」號角再次響起,整理完畢的沙洲軍也離開晉昌向著南線昌馬而去,而其中路途卻是大大出乎了張承奉的意料。

  原本在地圖之上張承奉所見的只是平面,而導致其中路途戈壁、山坡是完全忽略了,張承奉幾乎險些因為此番外行舉動,極大導致延誤了行軍時機,就連張承奉自己也不大好意思,只得痛定思痛,心中暗暗發誓不會再犯下如此蠢事。

  

  只不過沙洲軍抵達之時還是因張承奉錯誤預估導致比先前晚了些許一日,抵達昌馬之後張承奉也是下令讓全軍徹徹底底修整一番,因為張承奉之後的打算算的上有些許驚世駭俗,對於軍隊耐力的消耗是極為恐怖的,才使得允許沙洲軍徹徹底底修整,不布置探子,巡查士卒。

  在張承奉的大略計劃之中,三鎮足以徹底阻攔住回鶻大軍的進攻,但其歸義軍自身士卒傷亡,物資消耗也絕對是一筆極為慘痛的代價,甚至於說能讓張承奉克復河西的機會延遲五年甚至以至於無權限延遲,畢竟周圍虎視眈眈的異族不會留給歸義軍舔舐傷口修養生息的機會,只怕會瘋狂哄搶,趁機在歸義軍身上撕扯一塊肉下來。

  所以張承奉大費周章繞行駐守到被祁連山余脈環繞的昌馬城中,便是準備存了奇襲肅州的意思,畢竟最好的防禦便是主動出擊了,一昧防守之怕是兩敗俱傷便宜外人,雖說張承奉不是什麼名臣良將,但這些日子不斷學習汲取之下,也非昔日吳下阿蒙也。

  須知道,甘州回鶻發兵兩萬來勢洶洶,然其每日糧草消耗也是一筆天文數字,若是久攻不下怕是也要陷入斷糧危機,況且此次回鶻攜龍氏幾乎也是起盡可戰之兵。

  只怕肅、甘二州早已如同沙洲瓜州一般,兵力全部匯聚於幾個支點之上,若是偷渡冥水自南路而出,靠著沿途繳獲其路線上回鶻不斷運輸的糧食物資未嘗不可複製昔日西漢霍去病之舉。


  張承奉也粗略估計了一番,按常理來說,若是回鶻沒有什麼意外,只怕這兩日便能抵達玉門或者是晉昌了,而他所率兩千士卒要從昌馬城外過橋渡過激流的冥河上游,也得幸於張承奉先前所施行的商運,使得原本昌馬那幾十守軍還能請來晉昌工匠對於這座唯一橋樑進行偶爾維護,若是此橋出了問題,沙洲軍也只能強渡冥水河前往對岸,平白無故多添些許傷亡與損耗。

  張承奉站在城牆之上,用手遮擋頭頂太陽望向冥水對岸,而幾里之外便是一道山峰屏障阻攔住張承奉的視線。

  「節帥在看什麼?」張涇河才剛安頓好士卒,本是準備也稍微歇息一番緩解下一路以來的壓力和疲勞,無意中瞧見張承奉獨自登上城牆,便鬼使神差跟了過來卻是只見其望著山峰遠視發呆,便忍不住出口詢問。



  酒泉?酒泉離此處少說有兩三日的路程,而且眼前山峰阻擋,又怎會能夠在此地望到酒泉。張涇河也不再詢問,只是默默站在張承奉身旁。

  對於張涇河來說,這位新節帥實在讓他琢磨不清,有時候無論是僕人還是豪族官員都是一視同仁,似乎非常在意百姓,但有時候卻又能毫不留情的坑殺叛軍,誅殺索家滿門,有時又卻是只自顧自說些眾人聽不懂的話。

  暴虐,仁德似乎都能在節帥身上出現,並且似乎還無突兀,這兩種氣質在張承奉身上不斷交融,才讓張涇河在自己都未注意到的情況下做出一些鬼使神差的行為。

  「早些歇息吧,待日頭過去便要趕路行軍了。」張承奉一番話語打斷了在不斷思索的張涇河,便自顧自下城牆歇息去了。

  張承奉在太陽高懸的中午說出讓人早點歇息,並非是什麼渾話,而是艷陽之下行軍趕路實在太過容易出些事情,並且對於水的消耗也會大上不少,而張承奉所打算的急行奇襲酒泉,只準備攜帶三日的糧草清水,而一路上的消耗都依託於劫掠肅州本土或是回鶻大軍的後勤運輸,所以自然是要待到日暮西山才拔營出發。

  而至於古代非常普及常見的夜盲症在歸義軍之中並未出現,畢竟夜盲症是缺乏了現代所說的維生素a,就是例如動物肝臟,例如牛肝、羊肝之類,還例如有奶製品,都能極好的補充,而河西自然是不缺牛羊和奶製品的,所以自然夜盲症並未出現在歸義軍之中。

  且說,張承奉下了城牆之後便也未做逗留便回到住處好好的歇息一番,直到申時末尾日暮西山,城內各處已經升起炊煙,製作著軍隊開撥前的最後一餐,原先張承奉並沒有什麼睡意,但若是在夜裡急行軍之時突生困意,打亂了原本計劃,只能強行閉眼壓著自己入睡。

  「節帥,且出發吧,軍中將士皆已整裝待發。」

  張承奉沉默未言,只是看著這兩千將士,此番奇襲張承奉並未有著十足的把握,畢竟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一點微小偏差都有可能成為戰機,徹底逆轉戰局。而此番奇襲即是破天也才差不多兩三層的把握,說是賭命也毫不為過,賭自己的命,這兩千士卒的命,歸義軍的命。

  可此番不賭命又能如何,按部就班繼續死守瓜州三鎮,如此一來自然是守的住,可其士卒傷亡、物資消耗之大,即便守住那又有什麼意義,無非是十室九空,家家無男丁,只怕比原本歸義軍的歷史還要憋屈幾分,到時候又是走入既定結局,他張承奉被回鶻擊敗,約為父子之國,成了「兒皇帝」罷了。

  事到如今,無非是張承奉僥倖心理,想搏上一番罷了。

  「節帥,將士們已經準備好了。」

  張涇河見其沒有反應,便等待了一會再喚一番,張承奉也終於是從憂心忡忡之中脫離出來。

  「嗯,出發。」

  「節帥有令!出發!」

  昌馬城門發出吱嘎的移動聲音再次打開,兩千士卒規整行軍向著城外冥水河橋而去。

  .....

  「此處便是冥水橋了嗎,看樣子比我原先預估的要好上許多。」

  張承奉翻身下馬,走近橋邊半蹲下仔仔細細觀察了一番橋樑的情況,畢竟若是橋樑斷裂,橋上行軍士卒落水便再無可能上岸,怕是要到趕到下游玉門邊的大澤湖去尋屍體。

  「按這個情況...張涇河,」張承奉在觀察完橋樑的情況之後便再次站起看向一旁的張涇河道。

  「安排分為五人一組過橋,莫要跑動!緩緩過橋就是了。」

  雖然如此一來極大降低了行軍速度,卻是必然之舉,此橋雖會請來工匠維護加固,但士卒加上馬匹若是一次性過橋怕是當場斷裂,還是以穩妥為主,而過了這座凌架於冥水河洶湧上游的橋樑還只是此番路途稍微平穩的地界,昌馬地處祁連余脈盆地,渡過冥水還需通過極其陡峭的山路穿越山峰才能向東酒泉而去,更不提之後的戈壁沙漠,只會愈發難走。


  且說,自張承奉所率沙洲軍出昌馬渡冥水,登山峰、過戈壁,一路艱辛險阻耗時兩日有餘,路途各種情況層出不窮,行軍之中便已折損了近百餘人葬身野外,直到張承奉所率軍隊終於抵達肅州金山腳下,眾人回憶起這路途也不經後怕起來。

  「將士們,我們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為的是什麼?如今已然抵達了肅州,離肅州龍氏的酒泉不過幾十里!我會帶著你們完成如同昔日霍去病一般的功業!提起精神吧,前方等待我們的就名留青史萬古流芳!」

  張承奉將眾人的注意力再次聚集在自己身上,開始鼓舞起眾將士,先前所說的功業不再只是望梅止渴,已經近在咫尺,不過百里之遙便能奇襲酒泉,克復肅州,眾人又怎麼能不激動了,居然能夠親自參與克復肅州的戰事!

  且說,張承奉所率兩千人的沙洲軍中也多有出生肅州的人士,聽完張承奉所言不由得失聲痛哭起來,他們本以為自歸義軍日漸衰弱,便幾乎斷絕回到肅州的可能,而如今自己卻是真真切切的踏在故土之上。

  「所有人!就地修整,半刻之後直擊酒泉!」張承奉並未因眼前的功業就喪失理智,這三日的艱難行軍幾乎全是靠著將士們的意志強撐,若是再不休息繼續憑藉這般意志強行進軍只怕適得其反,至於有王君宏坐鎮統領的玉門、晉昌二鎮,抵擋回鶻大軍四五日時間顯然並非難事,不如好好修整一番,養精蓄銳。

  (紅為張承奉進軍路線,藍為回鶻主攻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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