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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會議

2026-09-07 18:54:51 作者: 佚名

  聽聞了這獨眼老者自報家門,張承奉更是怒火攻心,一時間幾乎死死握住腰間懸掛的橫刀,歸義軍之老卒居在張掖遭受如此非人虐待折磨。

  「調查清楚沒有!究竟是誰做的!」



  見鮮為發怒的張承奉居然如此勃然大怒,士卒也不敢耽擱開始加快的詢問,再獲得到需要的信息之後便急忙奔跑到張承奉身邊,欲要同張承奉耳語告知。

  「直接說便是了,剛好讓大家都聽一聽,是誰有如此狗膽的!」張承奉打斷了士卒想要湊過來低聲耳語的行為。

  士卒見狀如此,也不再遮掩轉而大聲念道:

  「這老者是哈厄爾托家的奴隸!前些日子失手打碎了一個盤子,便被大打二十棍,按正常來說受了二十棍幾乎是十死無生,見這老者未死便起了虐待之意,送入犬窩與犬同食同住...」

  「剛才的話你們聽清楚了沒有?」張承奉轉身面向士卒,強壓著怒氣開口道。

  而眾士卒早已是眼眶血紅,想將這些人千刀萬剮的心思都有了,於是回答起來都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傳我命令!哈厄爾托家中除卻奴隸,其餘一該不留!」

  張承奉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聯合貴族先行穩固張掖的策略,只是知道見到如此狀況了視如無睹才是真荒唐,隨著張承奉軍令發出,周圍士卒早已做好準備許久,便快速翻身上馬向著南面那占地廣闊極為宏大的府邸而去。

  「此番除去控制張掖城防,還有往著哈厄爾托府邸而去的士卒,如今還有多少可以調動的?」張承奉再度同身旁的侍衛詢問道。

  

  「節...」這親衛堪堪反應過來,正準備回答。

  「這樣吧,」張承奉抬手制止了正欲回答的親衛,似乎並未考慮其反應只是自言自語。「按時間來說晉昌方面對回鶻的正面戰場應是已經結束了,遣幾騎往酒泉去,調動兵馬官員前來穩固甘州吧。而第二件事便是安排空閒士卒巡街,收集消息有哪幾家是常年奴隸漢人的,哪幾家在得知哈厄爾托家雞犬不留之後有異動的。」

  待張承奉徹徹底底交代完後,這親衛也急忙行了個禮告退便向著士卒駐紮處去傳達節帥命令,張承奉卻是拔出了橫刀向著老者走去。

  「阿翁,勞煩您閉眼吧。」張承奉儘量控制自己的語調讓其顯得更加柔和一點。

  老者此時也恰好並未陷入痴呆中,又得知其是大張將軍之孫,也不再遲疑猶豫就閉上了眼睛等待著,一聲金屬同橫刀碰撞的尖銳聲後,老者也感覺脖頸上的禁錮為之一空。

  張承奉見其前往哈厄爾托府邸的士卒一時半會沒有回來的意思,也不忍見這老者一直帶著這枷鎖只好用橫刀強行劈開來,也幸好此刻老者是清醒的未陷入痴呆狀。

  而又是過了些時刻,原先負責剿滅哈厄爾托家的士卒終於回來了,隨後還帶著幾十個漢人奴隸,男女老少一應俱全。

  「將其送到城內衙署好生照看著,至於哈厄爾托家的人...就懸掛在城門上暴曬就可以了。」張承奉還未等幾個行禮復命便已安排好了所有事宜,往著張掖衙署而去。

  且說,在張承奉對於張掖城內實施了戒嚴,處置了一批暴虐的貴族懸掛於城門外後,也是勉強穩定下來,以至第五天歸義軍大部隊到來才將有些許異動心思的城內貴族再度壓下去。

  「恭喜節帥完成收復酒泉、張掖,平定肅州甘州的不世偉業!按情況來看此番節帥十五日克復二州的事跡就要同著絲路的商人傳播到中原去了!」

  位於張掖最為核心的議事廳,李沉先是一馬當先出列同主位上的張承奉賀喜道,其笑容諂媚言語真切。

  「不錯!節帥如今親自克復二州,只怕要不了多少時日便能再度克復涼州徹底打通與中原的聯繫來了!」

  出言的是幾個豪族家中的年輕才俊,而此次是以甘州官員的身份參加到此番會議當中來的。

  而為何如此年輕便能參與政事,那自然少不了同豪族的利益交換,畢竟先前借取了各家的私兵如今戰事已定自然是要先同眾人撥付一番好處的。

  而這幾個豪族年輕子弟也並非蠢貨紈絝,今第一次參加會議便開始同李沉學習捧起臭腳來了,笑容諂媚也毫不遜色先前的李沉,竟有青出於藍勝於藍之感。

  張承奉坐於主位,看著這幾人阿諛奉承也不免失笑,這些年輕才俊不學著做那直臣、忠臣,倒是做起佞臣來,原本這幾日因城內所見所聞而產生的氣憤也消去了大半。


  直到張承奉緩和停頓了一會才終於從這滿廳佞臣的諂媚中脫離出來開口道:

  「馬屁就不要再拍了,也該談些正經事情來了。對於收復的肅州、甘州二地就不再行使以前那套懷柔策略了,非漢人則分為二類,一類曰良善,家中若有主動參軍者或是積極貢獻者,則可入漢籍其住地、婚娶不受約束,二類曰有缺,若是家中曾有奴隸漢人者按情況處置,不主動學習漢化者,不著漢服者其家中男丁盡數徭役,不許其內族通婚,強制入伍。」

  張承奉此話終於是將此番會議所真正核心點了出來,隨後便閉口不言觀察起堂內眾人反應。

  「稟節帥,華夷之防不可不察,可如今二州新定,若是施行下去只怕...」李沉再次從座位站起,出列回答道。

  張承奉又如何不曉得其中話語意思呢,「只是?只是會激起民變?是這個意思吧。」

  李沉見張承奉將後半句搶先說了出現,便不再言語只是依舊面朝張承奉恭敬而立。

  「今日這番作為倒是出乎意料來,本以為你只會一昧執行起我的策略,可如今怎又有了自己的主見?」李沉此番話語張承奉自然有所了解,但他也偏偏要在會議當中著重點出來,便是為了讓這些甘州官員也有個大概分寸敲打一番。

  聽見張承奉這番意味深長的話語之後,李沉神色自若仿佛並未被其影響到,又忽然重重一跺腳。「卑職得節帥提拔出任歸義商運輸轉使,如今又破格升為甘州別駕,每一步都是節帥的大恩!」

  李沉又稍稍停頓,組織了下語言繼續開口道:

  「卑職往日也並非是對節帥的阿諛奉承,而是殫精竭慮為節帥憂而已!如今節帥策略有所不妥,正所謂『從命而利謂之順,逆命而利謂之忠。』卑職言行舉止皆是發至內心為節帥憂,節帥不密,則失臣,節帥適才所言,非上論下之道,卑職懇求節帥收回!」

  「說的好!是我失言了。」張承奉連連點頭稱之曰善,對於李沉此番言論實在滿意的緊,只是有種莫名熟悉之感,卻又說不太上來。

  李沉很自然的便接下了張承奉此番誇讚,再度開口道「謝節帥誇讚,而對於節帥所說卑職倒是已經有了部分章程。」話至此處,李沉再次稍稍一頓。

  「節帥說言,其便是對於甘、肅二州這外族的處置,但處置太過確實太傷民心,易激起民變來,倒是不如換個法子轉為與漢人同婚者,可尋官府分得土地或是牧場,並且免其三年徭役。如此一來,外族百姓見有利可圖自然趨之若鶩,也避免太過強硬導致生出事端來。而至於戕害漢人並且奴隸的直接抄家滅族以儆效尤便是。」

  此言落下,堂中眾人也爆發出一陣陣喧譁動靜來。

  畢竟甘州官員之中免不得會出任幾個胡漢混血的官員,即便是節度副使曹議金,身上也帶著些許回鶻血脈來,其中眾人自然是會對於這番政策議論起來。

  但對於李沉所提出的建議,眾人確實贊同不已,畢竟如今戰事稍解,自然儘快修養生息恢復民生才是要事,自然要避免這些無故爭端再起。

  「既然沒有什麼異議,六曹參軍今日都在吧?」

  張承奉掃視堂內一圈,直到看到六曹參軍站起示意,才再度開口道。

  「那就你甘州別駕李沉一個,戶曹、法曹、功曹統統出人!將政令擬出來,擬個清楚妥當出來,若是可行,便發往各州衙署,施行起來!」

  隨著張承奉將會上大事拍板分發之後,便草草散了會,自顧自轉入衙署內一小廳去,見節帥先行離開,戶曹、法曹、功曹也已湊到李沉身前恭恭敬敬,顯然是表明了此番種種為你別駕馬首是瞻。

  「好說好說,都是為節帥效力自然要相互扶持,做出一番事業來。」李沉急忙笑意盈盈的將幾人虛扶,邀著其一同往衙署政廳而去準備商議出個章程先。

  且說,自坐鎮沙洲敦煌的曹議金得知節帥此番奇襲收復二州之後,便急忙以節度副使的身份調動了李沉及變節六家其中青年才俊,再同各豪族許了些無關緊要的職位與家族中子弟,便讓這一行人前往甘州,處理其中政事避免因官府失能也添出些許麻煩來。

  而在李沉至此之後更是如魚得水,雖為被張承奉封為甘州刺史,但也得了甘州別駕一職,比起先前歸義軍運輸使,說是一步登天也毫不為過,歸義軍運輸使只不過是張承奉隨意捏造的職位,而甘州別駕可是扎紮實實入了品級的一州要員!如此一來,做起事來更是不惜其身,如今甘州穩固確實也同李沉密不可分。

  而小廳之後,張承奉獨自品茗,顯然是在等著什麼人物到來,先開大會再開小會也是一番文化傳承了。


  一陣品茗過後,終於有虛浮腳步從張承奉身後逐漸由遠到近,張承奉在聽見之後也再度放下茶盞恭敬的向其走去,急忙扶持。

  「我兒承奉...真是少年豪傑,咳...咳」

  一個神色稍顯萎靡的中年男子被張承奉扶住往廳內而去,其稱張承奉為我兒的也只有一個人了,身體常年欠佳的張淮鼎。

  「父親,此番邀您前來,是想讓您出任甘州刺史...」張承奉再度開口同張淮鼎恭敬說道。

  顯然張淮鼎也被張承奉的話驚訝到了,他的身體張承奉應是曉得的,常年欠佳多須用虎狼之藥,讓他出任刺史是不是...太過兒戲?

  張承奉也看出了張淮鼎未說出口的話,便差外面的侍衛將四周清退個乾淨,再度開口道:

  「父親!您的身子我當然清楚,只是...這甘州刺史也只有您能做得。甘州地接涼州,而嗢末雖占據涼州,實力確實大不如回鶻,若是有意進取自然是能收回失地的,只不過一同中原接壤,歸義軍如此勢大占據五州之地,自然會成為朝廷的眼中釘。」

  張承奉發覺自己的嗓子不知為何便的極為乾燥,用口水潤了潤再度開口:

  「到時候定會如此昔日對待祖父那般,拆分河西,再設個節度使也是可能的,而任其餘人為甘州刺史自然是會存了收復失地的心思主動出擊,而此番種種又不容輕易言明,所以只好拜託父親!」

  張淮鼎再度震驚了,張承奉不願通朝廷接壤無非是同中原各地藩鎮一般有了自己的心思,如今李唐衰微,出現此等情況是必然的,只是這些話語從自己的兒子張承奉口中說出,確實實實在在的一種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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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書》卷一本紀第二宣祖皇帝

  宣祖皇帝,諱淮鼎,高祖文武大聖皇帝之考也。少襲世職,沉靜寡言,體常贏疾,常依虎狼之藥,然內明而識度,高皇帝既定張掖,乃密宣宣祖而入內廳,屏左右,而曰:「兒欲舉父為甘州刺史。今甘州初定,非骨肉至親不能守,他人居此職,必急圖涼州而功,而嗢末之眾,其勢難成,若舉兵東進,涼州傳檄而定。然涼州既復,東接隴西,朝廷必憂兒有不臣之志,恐以詔令而分河西,使諸將離析,臣屬失和,前功盡棄。此中隱秘不同與外人道。」宣祖默然,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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