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用於招待兩位的茶葉也絕非尋常品質,不過僕從才將茶壺拎到屋內,便已經能聞到其中濃郁茶香,而河西並不產茶,這茶也只能從中原而來,如此一來值同黃金毫不為過。
還未等兩人開口說些什麼,張承奉便再度提前開口道:「先前還未請教二位如何稱呼?」
兩人本還沉浸被這位年輕而權貴的河西節度使親自屈尊招待,待以好茶,心生好感當中,卻是突然被張承奉這番詢問重新回神,也是急忙開口答道。
「稟節帥,鄙人李振/沈申。」兩人也是再度行禮通報姓名。
聽清名字後張承奉也有幾分驚駭,但也未做聲張表現出來,反而再問:「兩位先生是哪裡人士?」
兩人相對一眼,那名叫沈申的年輕士子先行回答道:「鄙人是淮南道揚州人士,祖籍本是涼州,先祖遭遇涼州戰亂便一路流離向東而去,便定居淮南。」
張承奉見是其祖上是河西涼州人士也是又同沈申感嘆寬慰一番,便再度望向這名叫李振稍微年長的士子。
李振不緊不慢再度行禮同張承奉說道:「祖居西域安國,後因家中同曾祖父出任節度便搬往中原。」
此話一出,張承奉也是徹底確認這李振身份。
實在震驚!
且說,李振本就是張承奉對於五代亂世較為了解的文臣之一,實在是白馬驛之禍名氣太大,以及那段清流變濁流的話語讓人記憶猶新。而李振本人也是類似於賈詡的人物,歷史之中朱溫竄唐也幾乎歸功於他,雖說比不得馮道這類人物,但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更何況,在將來那個混亂的時代,李振也只僅僅是「騙殺節度」刻薄記仇到被稱之為鴟鴞罷了,實在正人君子!而張承奉見兩人千里迢迢奔赴早已起了招攬的心思,李振若是收入麾下便是折損朱溫實力,何樂不為。
李振也不再客套,轉而便繼續引出先前張承奉還未說完的話題,想徹底了解其中瑣碎。「先前節帥所說,不知是如何才讓歸義軍中胡漢如此和諧,習起官話來?」
「單是順應天時便能有如此作為的話,歷史上些許屈辱事也本就不應該發生,歸義軍如今狀況自然是少不了嚴刑峻法的,先前便已施行了胡人二類分法。」隨著張承奉回答道,兩人更是被張承奉的話語勾動,紛紛正襟危坐。
「一類曰良善,家中若有主動參軍者或是積極貢獻者,則可入漢籍其住地,官府分置其田地、婚娶不受約束,二類曰有缺,若是家中曾有奴隸漢人者按情況處置,不主動學習漢化者,不著漢服者其家中男丁盡數徭役,不許其內族通婚,強制入伍。」
「原來如此!」兩人也是徹底恍然大悟,分其田地、賜其住宅如此一來便紛紛靠攏,可是李振還是仍有些許猶豫,便再度問道:「可我觀所經肅州、甘州,胡人之數怕是遠勝於漢人,如此一來豈不是......」
張承奉又如何不明白李振話里意思,便再度出聲解釋道:「河西之地本就是各族混雜,其中胡人各族更是多有相同之處,難免抱團排擠漢人,更有甚者譬如昔日甘州回鶻治下。」
說到此處張承奉也無意中帶上幾分怒氣,聲音也是大了幾分。「視漢人如牲畜家產!也是常有之事,而其膽敢如此不就是依了甘州仍在回鶻治下,所以能夠為所欲為嗎。」
「如今甘州回鶻連著肅州龍氏徹底兵敗,二州再復歸義軍治下,又有哪部胡人敢行先前奴役漢人之事?」
張承奉似乎感覺茅塞頓開,便也不顧及二人反應繼續不斷說道:「如今歸義軍兵馬更甚,即便漢人只是河西其中少數也仍舊能夠有如此四州狀況,而此番種種政策為的便是同合胡漢蓄我歸義軍之勢。」
李振、沈申對於張承奉此番言論也只是似懂非懂,張承奉所說種種又不完全似北魏孝文皇帝般,也不似非我族群其心必異。
見兩人實在雲裡霧裡,張承奉也不再說這些彎彎繞繞,便再度轉移起話題。
「好了,閒話說的差不多,不知二位跋涉千里,是為何要事?」
李振、沈申也不再顧前些那番胡漢言論,轉而離座跪於地,齊聲開口道:「節帥未及弱冠便親率千騎克復二州,復大唐故土,某雖不才也願殫精竭慮為節帥驅馳再復河西全境使其重歸唐土!」
張承奉心中慶幸也是難掩,前些還因堆積如山的文書發愁,便有大才自中原出發千里跋涉為他分憂解難了!
「得二位大才相助,如魚得水!」在將兩人親自扶起之後,也是不停誇讚以示親近之意。
且說,張承奉對於兩人千里迢迢奔赴歸義而來自然心中有個大概,直到兩人親自說出才徹底安心下來,除卻這位毒士李振,另一位年輕士子沈申通過其談吐便能明白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雖然說張承奉確實未曾了解過唐末五代有一個叫沈申的名士能臣,但總歸是比歸義軍中這些丘八要強上幾倍不止的。
得兩人效忠之後,張承奉也是毫不猶豫便親自挽著二人向著衙署政廳而去,理由無他文書堆積實在太多,再添先前張承奉又離開接待二人,只怕.....,恰好趁著如此機會親自檢驗一番二人水平來。
「恰好如今正是搬遷治所,文書稍稍堆積,正是二位賢佐施展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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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治方行,政事堵塞,文書山積。高皇帝忽得中原士子李振,沈申至。輟案親迎,二者見胡人效漢,詢之。高皇帝曰:「行二類法度,良善者入漢籍分置田地,有缺者徭役強征。合胡漢之勢,蓄歸義之威爾。」二人嘆服,曰之:「願供節帥驅馳!再復河西諸地。」高皇帝大喜之,親攜二人至政廳以示其才。振多奇謀,申練事,高皇帝得之如解倒懸。然振性陰刻,後終為高祖所抑之,此皆後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