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王府書房內,朱高煦幾人在設計一招引蛇出洞,想要誘引那伙草原人出面,將具體行動的日子定在了即將到來的重陽節。
重陽節作為九月份唯一一個大節日,是這幫草原人最好的狩獵時機。
當然,也是朱高煦最好的狩獵時機。
按照往年習俗,重陽這天分為三個大部分。
祭祖、登高、宴會。
重陽祭祖不是大祭,屬於時享的小祭。
所以藩王祭祖,只需要帶著兒子們到王府家廟行禮、供奉花糕、菊酒,以祭祀先祖。
這個環節在王府內進行即可,是釣不上來草原人的,被朱高煦首先否決掉。
至於登高,依據《皇明祖訓》:親王無旨不得擅出城。
所以登高也被否定了。
那麼只剩下了宴會了。
「王爺,既然咱們選擇宴會行動,那這宴會是不是應該換個地方,不在王府進行?」張壯提出建議。
畢竟親王就藩後,當地官員所有重要的集會、宴會都需要在王府進行。
楊士奇點點頭,表示同意。
既然要釣魚,那就要把魚餌做的誘人些。
「不如藉口說王府需要擴建,將宴會放在城中的安遠樓如何?」楊士奇說道。
安遠樓是樂安州最大的酒樓,樓下是散座,樓上有三處雅閣,最上層是一處超大的閣樓,足足能容納幾十人聚會。
朱高煦思索片刻,搖搖頭,拒絕了兩人的提議。
「既然要刺激,那就刺激到底!」朱高煦望向面前的二人,滿眼都是興奮。
書房內,傳出了「桀桀桀」的怪笑。
......
兩天後,重陽節如期到來。
卯時,天還沒亮。
王府的雞叫了三遍,當第三遍還沒有結束的時候,就被人掐住了脖子,原本的「咯咯咯」聲變成了「咯咯——」的一聲悶叫,然後徹底安靜了。
動手殺雞的是漢王府的典膳趙鼎,今天他起得格外早。
典膳是主管膳食的官員,不是下廚的廚子,屬於文職,正八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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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鼎原本是不需要親自殺雞的,但今天是王府在樂安州正兒八經過的第一個節日,趙鼎格外重視。
先前的幾個大節日,像是端午、中秋,王府所有人都在忙著治田,根本沒功夫過節。
王爺也只是吃了頓團圓飯,就匆忙去監工了。
趙鼎非常重視這次的重陽節,特地大早上起來親自挑選食材。
重陽節要吃重陽糕,要喝菊花酒,要燉羊肉,要蒸螃蟹,還要準備不計其數的菜品。
廚役頭已經帶著幾個灶上廚役和面造開始忙碌,廚房內熱火朝天。
「火太大了,羊肉要小火慢燉!」
「菊花洗乾淨了嗎?這是要泡在一品雲漿里的,別帶著泥!」
「重陽糕的模子呢?誰看到重陽糕的模子啦?」
廚房裡雞飛狗跳,像一處活生生的戰場。
而此刻,漢王府的主人朱高煦,還在被窩裡。
昨天夜裡,朱高煦找來張壯和石亨,詳細地交代了今天的釣魚計劃,並且囑咐一定要派人保護好楊士奇。
完整的治田法,除了朱高煦就是楊士奇最清楚。
雖然草原人大概率不知道,但以防萬一,還是要保護好楊士奇。
畢竟漢王府就這麼一個智慧型人才,萬一折了,那王府豈不是成了莽漢集中營?
朱高煦自打頂替原身以來,還是第一次面對這種事,難免有些興奮,拉著王妃韋蕙寧折騰到半夜,才沉沉睡去。
朱高煦正做著夢,夢裡他隻身面對十來個草原大漢,獨自屹立在王府門口,他左殺右砍,所向披靡。
正殺得起興,忽然聽到有人喊:「王爺——!王爺!」
他一回頭,發現是王芳站在身後,手裡捧著個銀質托盤,盤中放著幾塊堆疊的重陽糕。
「王爺砍了這麼久,一定餓了吧,快吃塊重陽糕吧。」王芳說。
「滾——!沒看到本王正在殺敵嗎?!滾遠點!別濺一身血!」
然後朱高煦就發現面前的草原人越砍越多,給朱高煦急壞了。
於是他就醒了。
睜開眼,聽見外面伴當王芳的聲音,「王爺,您醒了嗎?」
「今兒個重陽,王妃娘娘說要全家登高,讓奴婢特意來叫您。」
「王爺,王爺?」
朱高煦躺在床上,盯著屋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登高?登什麼高?
我一個藩王,怎麼去城外登高?
朱高煦本想白天養精蓄銳,宴會上去州府大殺四方。
是的,朱高煦將宴會的地點改在了州府。
既然要勾草原人跳出來,那就把宴會的地點定在州府,最方便崔勉安排。
朱高煦最終還是放棄了繼續養精蓄銳,沒辦法,韋蕙寧說了,今天全家一起登高,不許缺席。
韋蕙寧說的話,朱高煦向來聽從。
絕對不是怕晚上上不了王妃的床,嗯...絕對不是!
朱高煦嘆了口氣,從被窩裡坐起來,向門外的王芳喊道:「知道啦!別催了。」
朱瞻壑起得比他爹早。
不是因為他勤快,是因為他還沒睡。
自從拜師楊士奇後,朱瞻壑就沉迷於四書五經,不能自拔。
一開始朱瞻壑只是強制自己去背誦四書五經,畢竟這是楊士奇交給自己的第一個任務。
可漸漸背下來,朱瞻壑發現自己很喜歡這種感覺。
把知識強行塞進大腦,再把大腦關閉,讓它們無處可逃,肆意蹂躪。
早飯的時候,朱瞻壑頂著黑眼圈,渾渾噩噩地走進內堂。
朱高煦正在喝粥,抬頭看了他一眼,差點把粥噴出來。
「壑兒怎麼這副鬼樣子?!」朱高煦指著朱瞻壑的黑眼圈,對身邊的韋蕙寧說道。
「王爺別瞎說,壑兒最近用功極了。」
韋蕙寧三言兩語,簡單交代了朱瞻壑拜師楊士奇的事情。
「壑兒這是染上讀癮了!」朱高煦綜合評論道。
「見...見過父王,見過母妃。」朱瞻壑搖搖欲墜。
「今天沒什麼事,壑兒快去歇息吧。」朱高煦擔心地說道。
他看朱瞻壑這副模樣,是真擔心自己沒人養老,生怕朱瞻壑走在自己前頭。
「啊——?今天不是重陽節嗎?」朱瞻壑虛弱地說道。
「明天,明天才是。」
「壑兒讀書太用功了,都記錯了日子。」
「哦,那兒子去休息了。」
轟——!朱瞻壑倒在內堂門口,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