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後門附近的時候,石亨突然停下了腳步,手已經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這個地方實在是太昏暗了,簡直是動手的絕佳場所。
無論是對於草原人,還是對於朱高煦。
「太安靜了。」石亨的目光掃向黑漆漆的後院,最終停留在崔勉的身上,「州府後門平時有差役的,今天一個人都沒有。」
崔勉一顆心都要提到嗓子眼,緊張地說道:「可...可能是過節,疏忽了。」
他的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咻——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從黑暗中傳來,三隻弩箭直奔朱高煦而來!
「王爺小心!」石亨大吼一聲,提刀就劈向三支弩箭。
石亨的速度很快,左右劈砍,兩隻弩箭被他擊中,但還是有一支弩箭直奔朱高煦而來。
醉醺醺的朱高煦被王老七一把推開,弩箭沒有射中朱高煦。
而是擦著他的胳膊飛了過去,釘在後院的柱子上,箭尾嗡嗡作響。
緊接著,後院四周,十幾個黑影從黑暗之中衝殺出來。
他們整齊地穿著黑色的夜行衣,手裡拿著制式的長刀和繩索,動作迅捷,像是一匹匹準備捕食的餓狼。
「保護王爺!」石亨提著手中摩挲刀,迎了上去。
張壯和王老七應和了一聲,雙雙持刀,一左一右護衛在朱高煦身側。
一瞬間,刀光劍影,喊殺聲此起彼伏!
朱高煦見魚兒上了鉤,草原人已經盡數出動,也不再裝醉,快速用腰間藏好的火折點燃火信,一道紅光從州府內驟然升起!
「他在報信!速戰速決!」阿卜只俺用草原話迅速喊道,提醒眾人!
隨後衝出,他的手裡拿著兩把特製彎鉤,目標明確,直奔朱高煦而來。
阿卜只俺的計劃很簡單,讓幾個人纏鬥住朱高煦的三個護衛,剩下的人跟他一起對付朱高煦。
朱高煦喝了酒,反應遲鈍,他們七八個人一擁而上,用浸了麻藥的特製彎鉤鉤住朱高煦的鎖骨,再用繩索將他捆上,然後從後門撤走。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除了一件事。
朱高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好處理!
當阿卜只俺衝到朱高煦面前的時候,他忽然發現,這個醉醺醺的藩王,眼睛泛著激動的光芒!
那雙眸子,亮得嚇人,好似兩柄明晃晃的尖刀!
「終於等到你!」朱高煦咧嘴說道。
然後他動了。
阿卜只俺只覺得眼前一花,朱高煦的大手已經朝著自己伸了過來。
那隻手明明就在那裡,可他偏偏躲不開。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鎖定了一樣,無論阿卜只俺往哪個方向躲,那隻手都在那裡等著他。
「啪!」
朱高煦的手重重地扣住了阿卜只俺的手腕,接著順時針一擰。
「咔嚓——!」
阿卜只俺聽見了自己腕骨斷裂的聲音。
朱高煦聽見這道聲響,興奮地加大力度。
劇痛傳來,阿卜只俺手裡的彎鉤「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朱高煦的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衣領,猛地往地上一摜!
「砰!」
阿卜只俺整個人被平摔在地上,後背與地上的青石板來了一次緊密的接觸。
阿卜只俺勝!
他成功地撞碎了青石板,代價就是五臟六腑一陣劇痛,好像在他的身體裡移了位。
阿卜只俺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到其他草原人都沒反應過來。
他們的首領,草原上最好的獵手,在朱高煦手裡,甚至連一招都沒走過。
解決了阿卜只俺,朱高煦用他自帶的特質彎鉤鉤住了他的肩胛骨,用繩索將他捆住。
懂事的草原人,竟然還自帶「打包袋」!
朱高煦轉過身來,環視剩下的草原人。
他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刀。
那是一把短刀,約莫三四十公分,刀柄古樸,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在冰冷的月光下,刀刃閃著冷冽的光。
「你們——」朱高煦的聲音很興奮,夾雜著些許命令的語氣,「一起上吧!」
草原人們對視了一眼,然後怒吼著沖了上來。
他們是草原上的精英,個個是臂上能跑馬的漢子,不會因為首領被擒就退縮。
朱高煦看著衝過來的人群,朗聲大笑。
然後他迎了上去。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在場的人——包括石亨、王老七、張壯,甚至是崔勉和那些草原人,終生難忘!
朱高煦的刀法,簡直是軍中的典範楷模。
沒有花架子,沒有招式,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每一刀都是直奔要害,每一刀都是為了殺人!
第一刀,朱高煦斬在一個草原人的手腕上,那隻手連帶著制式長刀一起飛了出去,鮮血噴灑如泉。
而後飛身一腳,草原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第二刀,刺進另一個草原人的肩膀,刀身一轉,那人慘叫著倒了下去。
第三刀是一招橫斬!
對手的胸前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噴涌而出。
三刀,三個人。
從第一刀到第三刀,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剩下的草原人愣住了。
他們見過殺人,可沒見過這麼殺人的。
這不是戰鬥,這是屠宰!
這個男人手裡的刀,就像是戴沁騰格里的戰刃,每一次揮動,都帶走一條人命。
戴沁騰格里,草原上最凶暴好戰的天神。
「跑——!」不知是誰用草原話喊了一聲。
剩下的草原人轉身就想逃。
可他們卻逃不掉。
因為後院的後門,已經被堵住了。
一隊全副武裝的護衛從後門沖了進來,個個都是精銳,手裡拿著長刀,把後院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是王府四大護衛長之一——陳石。
陳石的個人武力值在四個護衛長里算是墊底,但論行軍部署,統領軍隊,陳石深得朱高煦親傳。
因此被安排接應。
「王爺!」陳石單膝跪地,「石頭來晚了,還望王爺責罰!」
「不晚。」朱高煦把刀上的血在一個草原人的衣服上擦了擦,「正好。」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
十六個草原人,三個被他殺了,六個被石亨三人解決,六個被王府護衛們圍住生擒,還有一個...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
阿卜只俺還躺在地上,手腕斷了,渾身是傷,不可置信地瞪著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