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卜只俺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朱高煦,像是在看什麼大恐怖。
「這都是你的計策!」
「就是為了將我們一網打盡!」阿卜只俺聲音嘶啞地低吼。
「答對了!」
「但是沒有獎勵。」朱高煦蹲下來,看著他。
阿卜只俺懊悔地低頭掩面。
他賭敗了!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
實際上從一開始,他就是獵物。
「你是怎麼知道我們今天行動的?!」阿卜只俺不甘心地問著。
朱高煦沒有回答。
他站起身,看向站在一旁渾身發抖的崔勉。
崔勉的面色煞白。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和流淌的鮮血,再也受不了。
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王...王爺...」崔勉的聲音抖得不像樣子,「下官...下官是被脅迫的啊!王爺!」
「他...他們綁架了我的兩個兒子,特意要挾我啊!」
「若是我不從,就...就殘害我的兒子們!」
「我真的是被逼的啊!王爺!」
朱高煦低下頭,對上了崔勉悲愴的雙眼,「真的嗎?」
「我不信。」
「你的事情,咱們慢慢掰扯。」
朱高煦轉過身,對陳石說:「把崔勉押下去,看好了,還有這些草原人。」
「尤其是這個。」朱高煦指了指地上的阿卜只俺,「這個是頭領,想必能問出不少事情。」
「是!」陳石抱拳領命。
護衛們上前,把崔勉和那些草原人都捆了起來。
阿卜只俺被兩個護衛架著,經過朱高煦身邊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朱高煦。
「朱高煦!」
邊上的護衛剛要捂嘴,被朱高煦伸手攔了下來。
「讓他說。」
「我會老實交代我的一切,包括我的身份!」阿卜只俺說道。
這倒是讓朱高煦一愣:草原這幫人,連背叛都說得這麼清新脫俗、鏗鏘有力嗎?
「但請您考慮下,將治田法賣給我們!」阿卜只俺繼續說道:「我的愛赤哥會出大價錢的!」
「一筆讓你無法拒絕的大價錢!」
阿卜只俺說完,護衛們把他押走了。
「這小子他哥這麼有錢?」朱高煦看向身邊的石亨。
石亨的父親早年間是山西的武官,沒少和草原人打交道,甚至丟官也是因為北征時候沒有按時送到糧食。
石亨滿臉黑線:「王爺,愛赤哥在草原上是父親的意思。」
「這草原上可夠亂的!管爹叫哥?」朱高煦吐槽。
石亨剛想給朱高煦普及下草原小知識,卻被朱高煦大手一揮打斷。
「行了!」朱高煦拍拍手,「把這收拾收拾,回去了!」
「另外,今晚每個出來加班的,每人十兩加班費!」
加班費制度是朱高煦在治田時,為了鼓勵親衛而設定的制度。
分為兩個檔次,五兩和十兩。
在場眾人全都鼓掌叫好,十兩抵得上大半年的餉銀了。
石亨懟了懟身邊的張壯,「張大哥,我們是不是也有十兩加班費啊!」
王老七忍不住開口嘲諷:「是你有十兩銀子!」
「我和老張我們都是護衛長,加班費雙倍!」
石亨聽到王老七的陰陽怪氣,眯著眼睛說道:「小七,你又想在榻上哀嚎半個月了?」
王老七一聽,下意識地駁斥道:「我最近可沒去你家附近晃蕩,更沒見你娘的面!」
「王爺不會同意你再打我一頓的!」
上次因為王老七騷擾石亨三十出頭的老娘,被朱高煦默許,石亨親自給他來了套石氏拳法。
王老七臥床半月起不來。
「知道自己打不過,就少嘴賤。」張壯在邊上說道。
「石老弟放心,你忘了?王爺給你的待遇是和我們四個護衛長一樣的。」
「加班費也是翻倍。」
「太好了!」石亨高興地說道,二十兩相當於多出來年俸的兩成,對剛剛落戶王府的石亨可是一筆不小的獎金。
「對了,張大哥。」石亨疑惑地問道:「王府有四位護衛長,今天來了三位。」
「趙大哥呢?」
張壯似笑非笑地看著石亨:「你趙大哥啊,現在已經在王府的大牢里,饑渴難耐啦!」
王府大牢內,護衛長趙凡指揮著手下的兄弟們,將珍藏多年的刑具依次消毒。
這是王爺朱高煦吩咐的,說這能夠避免「交叉感染」,犯人不會意外死亡。
趙凡一想到一會兒進來入住的草原人,就興奮得渾身發抖。
「快快快!」
「把這些刑具洗得乾淨點,客人們一會就要來啦!」趙凡指揮道。
......
亥時,夜已經深了。
王妃韋蕙寧焦急地在寢屋中來回踱步,庶妃郭瑾柔在一旁輕聲安慰。
「娘娘不要太擔心,王爺既然說了只是幾個雜魚,想來很快就會回來的。」
韋蕙寧望了望窗外,焦急地說道:「看這天色,想來都已經亥時了,王爺還沒回來...」
「不行,我要去州府!」
「娘娘,此刻去了州府,咱們也是給王爺添亂。」郭瑾柔冷靜地說道。
郭瑾柔是武定侯郭英的孫女,從小練武,心境遠超女子。
「難道我們就只能在這乾等著?」
「娘娘,您不是習武之人,不知道王爺有多厲害。」
「就這麼說吧,常十萬您知道吧?」
韋蕙寧點點頭。
大將常遇春當年曾經放下豪言:將十萬眾,橫行天下!
因此得了名號常十萬,大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即便是開平王在世,也未必是王爺的對手!」
朱高煦能不能打得過常遇春不重要,重要的是先穩定韋蕙寧的心。
「王爺他...真的這般勇武?」
韋蕙寧知道朱高煦武功很高,但不沒想到竟然能和開平王一較高下。
「真的啊!娘娘!」郭瑾柔看有戲,連忙趁熱打鐵。
「您是不知道,王爺他...」
「我怎麼啦?」門外,朱高煦大步邁進,將韋蕙寧一把抱起。
「王爺...小柔還在呢!」韋蕙寧驚呼,同時心中的大石頭也落了地。
朱高煦的身上雖然有血跡,但都是噴射狀,想來是那幾條雜魚的血。
郭瑾柔看見朱高煦抱著韋蕙寧,雙眼興奮地閃爍,很想加入的樣子。
「小柔回去!」韋蕙寧澆滅了郭瑾柔的想法。
「娘娘又吃獨食!」郭瑾柔氣鼓鼓地離開了。
朱高煦解開了內甲,就要去洗漱。
今天殺人的過程太激進了,不少血液噴進了內甲。
韋蕙寧則是一把摟住了朱高煦。
「有血腥味,怕髒了你。」
韋蕙寧輕輕搖頭:「蕙娘不怕。」
王府寢屋,響起了低沉悅耳的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