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少的銀質煙盒早就成了顧起元的囊中之物。
他掏出一支給費少點上，自己也點上一支。
「老費，你是了解我的，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為了突出你的高大形象，就當我不知道，你再說一遍該怎麼辦。」
費舍爾接過煙，他早就習慣了顧二的做派。
「他們要想平抑價格必須高買低賣，這種想法要想成功，賭的是我們手裡的訂單量不夠多。」
「那他們賭錯了我們倆加起來超過一半了。」
這一句點到了要害。
「對，而且在這個過程中也不會只有我們出單。遊資手裡的單子也會有人出。他們打錯了算盤。」
「我有個主意，先在市場上切斷現貨貨源。」
「切斷？」
「對。」顧起元想起葛戴勝說過的話，市場沒有多少現貨，要現貨就得調中國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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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下手把市場上的中國生絲現貨收一遍。運輸路程太長，國內絲短期到不了歐洲。逼他們只能買期貨訂單，不能採用實貨交付的方式。」
費舍爾點點頭，「我再把倫巴第富商護盤的消息放出去，吸引國際遊資一起進場砸價。」
「你可真夠狠的，這可是你的同胞？」
「他們不向我動手，我不會動他們。現在仁至義盡了。顧，我先是翁布利亞人然後才是義大利人。」
兩人一拍即合，分頭行動。
顧起元直接找到葛戴勝，讓他聯繫米蘭的中國商會，商談現貨收購的事宜。這樣直接繞開米蘭中間商，省了不少錢。顧起元給葛戴勝開出1%的佣金。這讓小諸葛火力全開，兩天的時間把中國絲商跑了個遍。
當然也有持貨惜售的商家，因為本來貨就不多，這些人已經無關要緊。
幾家歐洲報紙刊登了倫巴第富商決心護盤的消息。
一周的時間裡，兩家一共掛出了5成的期貨訂單，倫巴第富商全部接下。為了把價格維持在36里拉不動，富商集團高買低賣損失了240萬里拉。
但是這才剛剛開始，米蘭市場出現德國、法國的生絲訂單。
價格再次上升。
國際遊資也來喝血。
第八天，倫巴第商人代表古蒂，找到了費舍爾。
「費舍爾先生，我們尋求和解。倫巴第商會決定放棄抑價，希望和凱斯家和解。」
「嘔，你們打算怎麼和解？」
「放棄壓制價格，讓歐洲遊資接盤。」
「這不用來找我。」
「不，我們把話說開吧。倫巴第商會放棄壓價就是放棄了保護生絲產業。但是我們損失太大，需要從接盤遊資那裡回血。如果不和您談好，我們放出訂單，你們繼續砸價我們就完了。大家都是義大利人，可以聯合起來把國際資本留下。」
費舍爾沒有立刻回答。他找到顧起元商量這件事。
顧起元的提議是：把倫巴第吃進去的單子私下轉給他倆一半，價格要低於35里拉。
當天雙方達成一致，完成桌下交易，米蘭雙雄血賺130萬。
歐洲的訂單被一掃而空，再次有人掛出訂單的時候價格已經到了38里拉。一天內售罄。
米蘭銀行的境外入帳連續十天暴漲，遊資大量進場。
三家開始表面拉鋸，不斷地吸入資本。
到了五月底，米蘭雙雄手裡幾乎沒有期貨訂單，連聯合創世手裡的現貨和蠶蛹都出了手。盤古公司的帳上有了1750萬里拉，而聯合創世的英國戶頭上悄悄留下了40萬英鎊，這是他的退路。
至於費舍爾的帳上有多少錢，他是不可能知道的，但是保守估計接近2600萬里拉。為此，費少定製了一個鍍金煙盒，換回了自己原來的煙盒，以示慶祝。
倫巴第商會得到回血，要想盈利可能性不大。
現在的米蘭牌價是45.2里拉，倫敦牌價1英鎊14先令略低於米蘭。
「倫敦價1英鎊14先令，立售。」一封長文電報發往國內。
現在的生絲走向已經與他們無關，大概率還會往上走一段。崩盤時間要到生絲大量交付才會開始。國內只要在這之前出清，又能完全解套。顧起元相信他們四大家有這個覺悟和能力。
不過，以後的崩盤不影響現在的米蘭。大量資金的湧入，推動了當地的繁榮。人們都沉浸在這種喜悅中。
格里芬一大早出現在盤古公司一樓的待客廳。
顧起元剛進公司就被他攔住。
「顧先生早。」
「親愛的格里芬，今天又有什麼事？」
格里芬的裝束非常高級，挺闊的毛料西服非常合體，白色襯衣黑色領結。他的金絲眼鏡也換了一副新的。兩個月的時間，這傢伙至少賺了上萬里拉。
「顧先生，不是我有事，是您有事？」
「我有事？」
「對，您的銅塑像在今天下午揭幕，請您準時到。」
「等等，你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買了銅塑像？」
格里芬拿出一份圖紙，上面是顧起元在拍賣會場咆哮的手繪圖紙。
「不是您買的。米蘭人民為了紀念你的偉大，捐建的。」
「你說實話。」
「確切點說，錢是幾個大廠老闆們出的。但是它代表了米蘭所有人的意願。」
下午，顧起元被人請到了米蘭廣場，在東南角上，立了一座等身銅像，加上底座有三米多高。
「老三，活人不能供奉人像吧，好像是壓不住什麼來著？」
「是神格不受！」
「對，就是不受，這群洋鬼子盡瞎胡鬧。」
「三清道祖都沒來過這兒，你怕什麼？」
顧起元點點頭，「有道理。可惜老費不在，應該讓他也看看。」
顧起元派威廉去找他的時候，他的傭人說費舍爾一早被人接走了。
這讓顧起元感到十分惋惜。
主持人念了一大段稿子，最後有請顧起元上台揭幕。
隨著全場「一、二、三」的同聲倒計時，顧起元拉下紅布的繩子。
這尊雕像是他闖拍賣會時大聲疾呼的畫面經過再創作後的作品。
顧起元仰著頭，有些如墜夢中的感覺。
任何人都有虛榮心，這一刻的顧起元也不例外。
「顧先生，顧先生。」
顧起元回過神，看見主持人示意他上演講台講話。
他抬手向身後揮了揮手，大步走上臨時搭的高台。高台上有一張鋪著的紅布桌子，紅布很大蓋住了桌腿。
這桌子的高度剛剛好，顧起元半彎著手臂可以撐在桌面上。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顧起元抬起一隻手向大家示意。
「今天，很榮幸~」
剛要發表致辭，眼睛恰好看見台下的一個熟人。
這女人一頭金髮，塑身的花格連衣裙顯得腰身格外纖細。
是多日不見的基婭拉。
顧起元卡殼了，他的眼睛移不開，也許是心情大好的原因，今天的基婭拉比那天晚上漂亮多了。
基婭拉的表情同樣很奇怪，先是驚訝，然後是迷茫，接著是驚懼，最後是決然。她雙手抓住裙擺往上一提，大步沖向講台。
這突然的變化驚呆了所有人，顧起元看著基婭拉沖向自己，也是目瞪口呆。
太著急了吧。
顧起元腦海里閃出一絲邪念。
但是邪念轉瞬即逝，基婭拉飛身一撲，把他撲倒在一邊。
「轟！」
兩人倒地的瞬間，桌子下面發生爆炸，碎屑橫飛，十幾人受傷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