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十分混亂,煙塵籠罩了整個主席台。人們四散逃離現場,十幾人到在地上痛哭哀號。
顧廷玉倒在血泊里,一根拇指粗的木屑扎在左肩上。王川被氣浪掀飛,此時咬著牙站起身,四下尋找顧家的兩位少爺。
人群後面出現兩個帶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他們從懷裡掏出手槍,逆行走向主席台。
其中一人爬上木台,濃煙還沒散去,他用一隻手扇動眼前的粉塵,一隻手舉著槍指向前方。隱約看見前面的檯面上躺著兩個人,舉手朝著那個方向扣動扳機。
「嘭」
「嘭」
連續兩聲槍響。
槍手開了一槍,地上的人也朝著他開了一槍。
第二槍打碎了槍手的半個腦袋。
台上槍響的同時,台下那名槍手找到了顧廷玉,他的裝束太好辨認。
台下的槍手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王川的槍先響了。
「嘭」
這一槍打中了槍手的手腕,巨大的衝擊力打掉了整個手掌。槍手哀嚎著倒在地上。
王川三兩步跑上前,一腳把槍手踢暈過去。
「三少爺!」
「我沒事,去找二哥。」
「好,槍你拿著。」
王川把手槍上好子彈,塞在他手裡,自己爬上木台。
「二少爺!」
「在這兒。」
王川順著聲音看到顧起元。他的身上趴著一個女人,女人的後背有一個血窟窿,正在汩汩冒血。
「她中槍了。」
王川走上前,慢慢蹲下身。
自從出了里卡多的事情以後,顧起元托費舍爾給每人配了一把最先進的左輪手槍。王川因為沒什麼事就把練槍當成了打發時間的工具,也是他們中最熟悉槍的人。
眼下他看見女人的槍傷,就知道她活不成了。
「什麼?」
顧起元並不知道基婭拉中槍,輕輕把她從身上移開,這才看見她背後的傷口。
「基婭拉,基婭拉。」
顧起元把她抱在懷裡,不讓她的傷口接觸地面。
「基婭拉,你醒醒。」
基婭拉緩緩睜開眼睛,看見眼前的顧起元,基婭拉露出一絲微笑,隨之嘴裡嘔出一口鮮血。
「內臟破了。」王川輕聲說道,言下之意已經沒救了。
「對不起。」基婭拉剛說出幾個字又是一口鮮血嘔了出來。
「快去叫醫生。」
王川站起身,趕緊往外走。
顧起元看著眼前的美人即將香消玉殞,心裡一陣發苦。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按在基婭拉的傷口上。
「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別說話,醫生快來了。」
「我不知道是你。他們~」
基婭拉的手想要抬起來,最終還是沒能做到,頭一歪,沒了呼吸。
顧起元的心像是少了一樣東西,感覺輕飄飄的,不是難過也不可能高興,就這樣抱著她一直坐著。
威廉也被氣浪掀飛,此時正坐在地上發愣。
遠處已經響起警察的哨音。
沒過多久,大量警察趕到,傷者被送到醫院,被活捉的襲擊者被重點看押。顧起元接受詢問以後,被放回去。
基婭拉當時就死了,警察收斂了她的屍體。
顧廷玉和威廉被送到了醫院。
三天後,兩人被接回旅館。
「還是沒找到費舍爾嗎?」
王川搖搖頭。
顧起元擔心的事情可能發生了。
兩天以後,警長約克找到顧起元。
「你們可能遇到了麻煩。這件事看起來不簡單。」
顧起元讓人給約克沖了一杯咖啡,又叫來顧廷玉做翻譯。
「謝謝,我不能在這兒呆的太久。」
「沒關係,約克警長,您把知道的告訴我就行。」
「襲擊你的是黑手黨。這兩個人從西西里來。」
「西西里黑手黨,為什麼會找我?我連那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
約克輕輕抿了一口咖啡,「這正是我要說的。那個斷手槍手死了。」
「死了?」
「是的。但是他留下了一個名字,這個名字出現在里卡多的訪客登記里。」
「你是說里卡多?」
「他的兒子死在西西里。」
「有沒有可能這些人是他兒子的朋友,里卡多讓他們來報復我?」顧起元說出自己的猜想。
「不,這裡有太多巧合,但是根據我的經驗,通常太多巧合就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製造假象?」
約克又喝了一口,「顧先生,這些都是猜測,目前看,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那基婭拉吶?」
「她也是襲擊者,不過這個女人很慘。她應該是被脅迫的。」
「您能說明白一點嗎?」
「只有她的來歷是清楚的。她們家一直欠著黑幫一大筆錢,這女人只能出來做些皮肉生意維持生活。前一段時間,有人找到她,讓她把一隻皮包放在講台的桌子下面就可以得到一筆錢,所以她幹了。我猜她知道了皮包里的東西是什麼,良心發現,救了你。」
「那槍手為什麼打死她?」
約克聳了聳肩,「可能是殺人滅口,也可能是你運氣好,現在都不會知道了。」
顧起元腦子裡飛速思考,就是想不到自己和黑手黨能有什麼過節。
「不用想了,也許根本就是掩人耳目。」
約克站起身,對著顧起元行了一禮。
「我得走了。」
「感謝你帶來的消息。」顧起元拿起一盒上等咖啡豆,塞在約克手裡。盒子裡還有200里拉。
「謝謝您的慷慨。」
約克轉身要走,想了想又轉回身子,「如果你們找到費舍爾先生,可能會有幫助。」
「謝謝。」
約克走後,顧起元叫來王川。「費舍爾還沒回來?」
王川搖搖頭。
顧起元有種預感,這可能需要費舍爾出面解決。
時間一晃過去七天,米蘭的生意照常火熱,人們很快忘掉了那場悲劇。
費舍爾依然沒有回來。
「我去羅馬一趟?」
顧起元看著威廉,「這可能有危險。」
「放心,你忘了我在羅馬有熟人。」
顧起元想了想,還是點點頭。
眼下的情況是一切都毫無頭緒,槍手都死了,幫凶也死了。這件事情是結束了還是有後續?他完全猜不出來。
如果只是巧合,這件事情就該結束了;如果是他想的那樣,那麼這才是剛剛開始。如是後者,這些人是只想對付自己還是打算都不放過,他也猜不到。
看來只能讓威廉去找費舍爾,看看他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