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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義興大當家

2026-10-15 21:14:15 作者: 醉雲丘

  寶盒落下,寶官右手往前一伸,示意大家下注。

  「做手憋了這麼久,就是想要唱空城計。我賭他還是地寶。」

  「轉來轉去,不過就是想讓我們猜地寶,我打對街,押人寶。」

  「押什麼人寶,肯定是天寶。」

  賭徒議論紛紛,顧起元卻不為所動,又押了一千地寶。

  「開寶。」

  果然還是地寶。

  一陣長吁短嘆,跟地寶的贏了三千多,收了一萬三。莊家還是贏多賠少。

  「這做手高明,果然一把打了多頭。厲害厲害。」

  「搞什麼,又是地寶。」

  寶盒收入吊籃,拉了上去。這次的時間更長,寶官拉了四次鈴鐺這才催了下來。

  「請各位爺押寶。」

  這次的賭客反倒不急著下注,有人看著顧起元,大概是等著他這個「紅燈籠」先押寶。

  顧起元想都沒想,又拿出一千押在地寶上。

  「還是地寶?」

  「我跟了,小哥連贏兩把,你不跟燈籠跟啥。」

  「我偏不信,押和寶。」

  「亮出六把了,不可能是地寶。」

  有人信,有人不信,寶盒打開,還是地寶。

  眾人一片譁然,「哈哈,我說是地寶吧。」

  「叫你跟你不跟!」

  地寶贏了兩萬一,莊家只收四千多,直接大出血。

  接著再放寶,顧起元還是押了地寶。賭徒們紛紛跟押,只有少數鐵了心的打偏門。

  「開寶。」

  寶官一聲唱喝,打開寶盒,還是地寶。

  

  賭客們贏了三萬六,莊家收了兩千七,又是大出血。

  寶官額頭滲出冷汗,背後的衣衫濕了一片。

  鈴聲響起,寶盒再次取下,顧起元還是一千地寶。賭客們自然跟風。

  寶盒再開,依舊是地寶。

  「好好好」

  賭客一片叫好。

  「這小哥抓住做手七寸了。」

  地寶贏了三萬八,莊家贏了五百,血虧。

  寶官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前胸已經濕透,眼睛直愣愣地看著顧起元。

  哪知顧起元看了一眼寶官,丟出一根100的牙籌給寶官。

  「看不准了,不玩了。」

  說著收起自己的牙籌退出人群。

  「別走呀,還能再打幾把。」

  「這把打啥,沒燈籠了。」

  「肯定不能打地寶。」

  「對,一連九把,不可能的。」

  等到寶盒出,還是地寶。

  但是因為顧起元的離開,賭客們想得太多反而沒什麼人敢再跟,倒讓莊家贏了兩萬六,賠了四千三。

  寶官看著離開的顧起元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

  三人換了籌碼出了賭坊,王川終於憋不住了。

  「幹嘛停手呀,二少爺士氣正旺感覺還能再追幾把。」

  顧起元卻不以為然。

  「川,以後還是多練練槍,大人的事少摻和。」

  王川又轉向顧廷玉,「三少爺,你說說,二少爺又在耍花槍。」

  「凡事當留餘地,得意不宜再往。」

  聽了顧三的機鋒,王川似有所悟,跟在兩人後面默默念叨。

  到了第二日,聯繫好一艘去上海的貨輪,三人前去提貨。負責出庫的帳房支支吾吾就是辦不出來手續。

  「到底要多久,你們才多大的排面,這點事搞了這麼久。」

  帳房面色驚慌,只是看著他們,一言不發。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帳房咽了口唾沫還是不說話。

  王川等得火起,一把拽過帳房,「支支吾吾,快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客官莫急,莫急,東家馬上就到。」

  「我取自己貨,等你東家做甚。」

  正在爭吵,一個穿著圓領長袍的中年人拎著袍角快步跑來。

  「莫動手,莫動手,有話好說。」

  王川見來了人,鬆開手,問道:「你是東家。」

  「在下正是永平倉庫的東家,給各位添麻煩了。」

  「東家,我們趕時間,出了什麼事請你快些說。」

  顧起元一抱拳,話說得很直接。

  「實在對不住,是這樣的,你的那批貨,少了一箱。」

  「你說什麼?」王川一把抓住東家的衣領。

  「莫要動手莫要動手,庫里貨品雜亂,客人拿錯了貨也是有的。下面人看你們的貨箱知道不是隨便的物件,所以請三位來看看到底少了什麼,咱們再商量賠償。

  「賠償?怕是要了你的小命也賠不起。」

  「王川,先別急,看看貨再說。」

  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三人趕緊進了倉庫,略一清點,心知不好。

  少的正是槍栓和轉輪那一箱。沒了它,這批槍都廢了。

  「肯定是你們的人幹的,我們不想談什麼補償,必須把丟的箱子找回來。」

  「是,是,是。」

  東家眼神有些躲閃,正被顧廷玉看在眼裡。

  「東家,這事不小,如果有什麼內情儘早講出來,咱們一起想辦法。」

  東家眼看瞞不住,只得老實交代:「確實是內部的事情。在這幹了三年的夥計趙長海,昨天就沒來,聽人說他打聽過這批貨是誰的。」

  「人哪?」

  「已經派人去找了,幾位稍安,一定給您一個交代。」

  「他家在哪?我們自己也去找找。」

  「客人莫怪,這種人居無定所,我們也是請了幫會的人幫忙。不過石叻城不大,一定能找得到。」這話半真半假,不讓客人自己找也是怕他們先找到再來訛自己。

  倉庫東家一再道歉,態度極其誠懇,顧起元只好答應等上一等。

  「這群廢物,連一箱東西都看不住。二少爺,咱們也去找找吧,我看那些人靠不住。」

  顧起元卻搖搖頭,「咱們不用找,我猜他會找我們。」




  「我估計是個想發過路財的。這賊別的不偷,專挑了這一箱,應該是個識貨的。這東西別人拿了也沒用,應該還是要賣給我們,只不過要看看是什麼條件。」

  二人深以為然,於是一同回了旅館等消息。

  到了旅館,看見有兩個人站在大廳里等人。這兩人見到三人進來連忙迎了上去。

  「三位好漢,真怕你們已經走了。」

  顧起元看著其中一人眼熟,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你是昨天賭場裡的寶官?」

  顧廷玉先想了起來。

  「正是,小的常金存,當家的和我是專程來道謝的。咱們屋裡說?」

  顧起元連忙把兩位請進了客房。

  「三位,這是我們大東家,也是義興會的會長陳良善。」

  「幸會幸會。」

  陳良善穿著一身立領長衫,袖口挽著白邊,留著西式短髮,不像幫會成員倒像是個書生。

  「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陳良善一揮手,常金存把手上提的幾個禮盒放在桌上。

  「當家的不必客氣,您親自來,我等已經受寵若驚了。」

  「要的要的,這趟謝一定要我親自來才行。我聽說了昨晚的事,真的是驚得一身冷汗。要不是兄弟高義,一條龍打下去,我恐怕要賠得傾家蕩產。」

  「怎麼,後面還是地寶?」

  「是呀,一連十五把地寶。好在兄弟抬了手,後面也就沒人敢跟,反而讓我賺了一些。」

  「十五把地寶,這是為何?」

  「我說的沒有他清楚,還是讓他說吧。」

  陳良善把話頭推給常金存,這傢伙算是打開了話匣子。


  「說來邪性得很,我做當手這麼多年,第一次見死人做寶。」

  「死人作寶?這是如何做的?」

  「你聽我細說。」

  原來做手是個菸鬼,每次做寶時喜歡躺在榻上吞雲吐霧,把做好的寶盒交給小童,由小童放進吊籃墜到下面。這次也是一樣,只是做到第五把地寶時,突然暴病昏倒在榻上。小童不知就裡,拼命推他推不醒,下面鈴聲又催得心慌,便將原盒子送了下來。等送到第十五把,有人聽見樓上有嗚嗚哭聲。這才讓人取了鑰匙上樓查看。小童因為上下隔絕,呼援無門,越想越害怕,自顧自地嗚嗚哭。再看那做手身子已經涼了。

  三人聽了也是唏噓不已,這樣的怪事莫說是經歷,就是聽說也是第一次。

  正當幾人聊得正酣,屋外來了一位侍應。

  「門外進來一人,讓把這信送與顧先生。」

  「我就是。」

  顧起元接過信封,心裡已經有些猜想。打開一看果不其然,是那賊的來信。

  「先生的貨在我們手裡,想要貨拿五百鷹洋換。」

  看著顧起元臉色不對,陳良善問道:「兄弟有事?」

  「不瞞陳會長,確實遇到一些麻煩。」

  聽到這話陳良善不能置之事外,畢竟義興的招牌在這。

  「是何麻煩,兄弟可以說說看,我們義興在此地多少還有些能力。」

  顧起元這才想起,現在的新加坡是幫會的天下,有這樣一座靠山在面前,幹嘛不用。於是把今天上午的事情講了一遍。

  陳良善以為多大的事情,要讓義興找個人實在是太容易了。

  「這事就讓陳某出把力吧,金存,你去找幾個機靈的,手腳利索些,別讓顧兄弟等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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