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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以茶易馬

2026-09-07 21:58:49 作者: 純正身份犯

  茶馬貿易,正是茶馬貿易!

  朱慈烺依稀記得西南有一條茶馬古道,乃是大明官方壟斷,用茶葉、鹽鐵換取邊疆少數民族戰馬的貿易路線,遍及陝、甘、貴、川、滇、青、藏等地,外延甚至到達了南亞西亞等國。

  成化六年,明憲宗朱見深下旨,凡烏思藏、朵甘思各部朝貢必須從四川路來京,加之四川是邊茶的主產地,四川也就成了茶馬貿易的集散地,馬匹自然多了起來。

  「呂卿說的是茶馬互市?」

  「陛下果然博聞強記,正是茶馬互市,番人嗜乳酪,不得茶,則困以病。故唐宋以來,行以茶易馬法,我朝以茶易馬較之前朝尤密。」呂大器也被朱慈烺的見識所折服,略略點頭道。

  「黃卿,西南滇馬可否同滿人野戰?」朱慈烺見馬匹有所著落,再次提起心氣發問。

  黃得功遼東出身,騎慣了蒙古馬,雖說蒙古馬本就矮小,一下子換成個頭更小的滇馬肯定是不適應的,但見到對自己百般恩寵的皇帝如此低三下氣懇求,便是給他一頭驢讓他去鑿陣他也是不得不去的。

  再說了,北馬利馳突,南馬利山險,各有各的好處,不過是戰法不同而已。

  朱慈烺腦子裡倒是沒想這麼多,他只知道先得解決有無的問題,滇馬就是再差,也是眼前唯一能大量獲取的馬匹了。

  數百年後的捻軍騎著毛驢騾子都能把僧格林沁的精銳蒙古騎兵全殲,如今自己起碼還有馬呢!

  

  「回稟陛下,但凡有馬,臣便敢放言盡沒闖賊騎兵,就算是女真人騎兵來了,臣也能與之一戰。」黃得功起身下拜,當著眾大臣的面立下軍令狀。

  「好!朕當然信得過靖南侯。」

  「呂卿,西南茶馬之事,朕就交給你來辦了,務必要在三月之內,將戰馬送至南京,越多越好,不要心疼銀錢。」朱慈烺一邊扶起黃得功,一邊向呂大器吩咐道。

  「既然軍馬有了著落,那北伐之事也該提上議程了。朕決定……」

  「不可!陛下不可呀!」氣喘吁吁的史可法拽著韓贊周小跑了進來,一副丟了半條命的樣子。

  御花園距離皇城大門少說也得有二里地,兩個平日裡騎馬坐轎疏於鍛鍊的文臣宦官一下子這麼一跑的確是受不了。

  「兩位卿家莫急,賜座看茶。」朱慈烺吩咐了一句,便有宮人上前服侍。

  史可法接過手絹,擦了擦額頭的細汗,扶了扶帽子,這才開口道,「陛下可是要御駕親征?」

  「朕欲效仿成祖文皇帝五征漠北,再定乾坤。」朱慈烺鬆開拉著黃得功的小手,面向史可法鄭重道。「朕料到閣老會來勸諫,也算定閣老會無功而返。」

  「臣萬死不敢奉詔,請陛下收回成命。」史可法以頭觸地,不肯起身。



  比起死諫,皇帝更怕哭諫。畢竟死諫是假死,哭諫可是真哭。

  朱慈烺對於自己親命的這個內閣首輔是一點辦法沒有,罵罵不得,打打不得,就算是政見不合,也只敢隔山打牛,指鹿為馬而已。

  奈何史可法水平實在太差,跟不上朱慈烺的步子,非但不能相助,反倒是掣肘得更多,但政治嘛,不就是妥協的藝術。

  朱慈烺趕忙起身將其扶起,改天若是傳出去皇帝放任內閣首輔跪在地上哭鼻子,那自己的名聲估計也得是跟英宗不相上下了。

  「閣老如此這般,不是陷朕於不義嘛?非是朕願做那馬上天子,亦或是想學英宗北狩,實在是捨我其誰啊!」

  是啊,盧象升戰死,孫傳庭陣亡,周遇吉碎首,曹文詔身歿。老的一幫悍將已死,新的將領還未脫穎而出,大明朝已經沒有可用的武將了,除了黃得功,高傑之外,朱慈烺再無可用之人。

  可這二人勢同水火,就算是在自己眼皮底下都巴不得置對方於死地,要是放他們出去北伐,怕是當日同室操戈的事情又會再度發生。

  「高傑,黃得功俱是悍將,手下益不乏敢戰之士。湖廣、西南各路兵馬只需陛下坐鎮南京,發號施令便可北進。臣願以殘年微軀,佩尚方劍,赴北督師,節制諸將,身先士卒。」

  「不會有那麼容易的。」朱慈烺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般,不顧體面也一屁股坐到地上,同史可法面面相對。


  「史閣老不想讓朕涉險,朕又不是那三歲小孩,當然懂得閣老的良苦用心。可閣老難道還以為那北虜能夠容得了朕如此從從容容累下十年之功嗎!虜騎長驅,神州鼎沸,亡國之兆已現,朕此次親征正是要拼盡全力為大明求得一線生機。」

  朱慈烺在這件事情上沒有說謊,他是真不知道什麼救國之法,但避戰怯戰定是求死之道。

  鄭森還只是一介儒生,尚未掌軍。

  李定國此時還在那張獻忠手下當「賊」呢,召他入京簡直是天方夜譚。

  反觀滿清,此時正是人才濟濟,多爾袞、阿濟格、多鐸、濟爾哈朗、豪格、尼堪、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吳三桂……隨便挑一個出來都能讓朱慈烺頭疼好久。

  不僅僅是在將領上的落後,便是在人數上,大明此時也占不了便宜。滿清在招降吳三桂之後,兵力已有十五萬人之巨,而此時朱慈烺手上能夠調集聽令的全部兵力只有黃得功手下的十萬人以及高傑手下的兩萬御營。

  怎麼想,收復北京也是難如登天。

  眼看著史可法就要死諫,朱慈烺趕忙又補上一句,「朕此行非是要與那闖賊決戰,不過是要將戰線前移,以黃河天塹為屏障。朕向閣老保證,若真遇上戰事不利,定做那貪生怕死之徒,早早南返。」

  史可法看了一眼輕佻無度,除了一張小白臉外毫無人君風範的朱慈烺,憋出一句,「陛下春秋年少,舉止輕佻,臣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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