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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人選

2026-09-30 16:57:06 作者: 純正身份犯

  「左卿非去不可?可知此行必是九死一生!」

  皇城御花園中,朱慈烺緊緊握住左懋第,再三勸阻道。

  「北虜既派了使者前來,我大明又豈能來而不往,讓胡虜小看了去。」

  「派人過去又有什麼難的,何必是卿呢?」

  見左懋第如此堅持,朱慈烺雙手更攥緊了三分。

  「家母遺骸尚在北京,身為人子生前不能盡孝已是大罪,死後又豈能坐視不理!」

  此言一出,朱慈烺也再不堅持,只得默許,准左懋第回府準備去了。

  左母陳氏在甲申國變之時,毅然絕食殉節,如此一位忠烈婦人,朱慈烺實在是不忍心再奪了一個兒子最後一點盡孝的心愿。

  「史閣老又有何事要同朕說?」朱慈烺轉身看向對過而坐的史可法。

  目光交錯,二人都有些許尷尬。

  細算起來,這是自北伐歸來,君臣第一次面對面奏對,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這是禮部擬定的出使名單以及賞賜之物,請陛下御覽。」史可法雙手恭敬呈上單子,足有十幾頁。

  「為何要由禮部負責?」

  

  「依照慣例,出使番邦屬國皆是由禮部主客司制定章程。」史可法有所不解,可還是耐心解釋道。

  「胡虜不知禮,只知兵,值此亂世,須知一切都得靠刀兵相爭才是,改由兵部主導。」

  「臣遵旨。」

  史可法知道皇帝的性子,細聽也頗有道理,便不在此等凡俗小事上違背聖意。

  「這陳洪範、馬紹愉、祖澤傅是何人,為何也在出使的名單之中?還有這禮單,白銀十萬兩、黃金一千兩、綢緞一萬匹、糧米十萬石……這是去犒軍還是去請降?」

  朱慈烺氣得將手中禮單扔進御花園的魚池裡,驚得一池子鯉魚匆匆沉入水下。

  史可法也只得倉皇俯身下拜道,「滿朝文武皆畏於北虜,不敢出使,唯有此二人敢為天下先,主動請命。至於這禮單,亦是遵從舊制。」

  陳洪範與那已然成了大清平西王的吳三桂相交好又有同鄉之情這種事,卻被史可法給略去了。

  此番出使北虜,除皇帝與少數大臣抱有申斥之意外,更多的人實則是存了求和偏安之心。

  別看那日殿內眾人看似義憤填膺,將希福與馮銓給架了出去,可終究是雷聲大雨點小,輕拿輕放而已。

  對於吳三桂,南京的眾臣還是存了幾分同情乃至期盼的。

  由己度之,如若當日換了自己在山海關,前有清兵,後有闖賊,北方已無立錐之地,又身負大仇,還能作出什麼選擇呢。

  以至於許多大臣都暗自為吳三桂抱不平,要不是那日在朝上朱慈烺那般決絕,要封吳三桂棄明侯,恐怕早就有人提議聯絡吳三桂,命其南下了勤王了。

  派陳洪範出使也是有這層意思在裡面,送那麼些金銀糧米,不過是為了多幾分把握。倘若吳三桂真的還心繫大明,這些財物剛好讓他犒賞士卒,火速南下。

  當然了,這些話是不能與皇帝明說的。

  「這麼多錢,朕拿不出來!」朱慈烺抱胸而立,一副稚童鬧脾氣的模樣。

  史可法這才緩緩起身道,「這些財物無需勞煩陛下操心,臣與百官自會盡力籌措。」

  如果能求得宋遼澶淵之盟般的百年和平,那史可法並不吝惜自己這張老臉,準備豁出去,以內閣首輔之尊同南京眾官員拆借一番。

  朱慈烺仍欲發作,心上忽有一計生起,定了定心神道,「那此事就交由史閣老了,朕乏了,閣老先退下吧。」

  史可法還在猶疑今日的陛下怎的如此通情達理,往日是寸步都不肯讓的,又怕皇帝事後反悔,趕忙行禮告辭。

  待到史可法身影遠去,朱慈烺面色一冷,看向周鏡。

  「近來京內發生了哪些事是朕需要知道的?那陳洪範、馬紹愉等人又能用否?」

  「京內諸臣多有議和之心,對吳三桂也尚存期望,欲借吳三桂在清廷的勢力促成議和。那幾人底子皆不乾淨,近月以來,南北往來書信不斷……」

  陳洪範既與吳三桂是親戚,還同已降了滿清的前大明參將唐虞是兒女親家,幾人暗中書信便未曾斷過。那馬紹愉也是存了幾分私心,在遼東之時跟隨洪承疇多年,又是聯虜平寇的忠實擁躉,在抗清之事上態度曖昧。那祖澤傅的身份就更是特殊,其父便是祖大壽。


  周鏡一一回稟,講到最後眉頭微蹙,「還有一事,關係史閣老。」

  「這麼多壞事兒都聽了,難道還差這最後一件嗎?但說無妨!」朱慈烺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無奈道。

  「高傑之妻邢氏前些日子曾攜幼子高元爵去過史閣老府上,欲拜史閣老為義父,卻不被所納,哭啼而出。」

  「丈夫在山東打仗,四戰四敗,又丟城棄地,一個母親望為兒子找顆大樹傍身,倒也無甚過錯。只可惜咱們這位閣老,太過看重名節,也不定是提防朕疑心。」

  朱慈烺想了片刻,吩咐道,「傳朕旨意,高傑固守山東,雖屢戰屢敗,亦屢敗屢戰,朕既觀成敗,也看初心。為撫勞苦,特賜封其妻邢氏二品誥命,其子高元爵拜入史可法門下。」

  「至於那三人,再去細細查一遍,是否真有通賊情形,朕雖恨透了蛇鼠兩端之內賊,卻也不願冤枉了好人。」

  周鏡接下旨意,身形退入樹影,暗訪調查去了。

  「還有誰要見?」

  李瑞聞言,從涼亭外小跑而來,頗為自豪般雙手獻上興明報原稿。

  「回陛下,此報臣已看過,真可謂是筆鋒如刀、氣勢磅礴,更勿論所提的這首小詩。」

  「奪朱非正色,異種也稱王。漫道妖艷濃,安能亂舊章。縱是將臣一路貶到崖州,也是寫不出這般好詩的。」

  朱慈烺伸了伸懶腰,強做精神,「倒也確是如題了,是何人所寫?」

  「乃是邸報局新命給事中顧絳所寫,張岱、黃宗羲,此刻皆在院外候旨聽宣。」

  「既是如此,那自然要見上一見才是。正好朕也餓了,傳他二人一同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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