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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全軍比武大會

2026-10-14 12:24:55 作者: 雨夜彈霜

  競技比賽,一場歷史極為悠久的運動,早在古希臘時期就已經存在,最出名的便是「奧林匹克運動會」。羅馬人進一步繼承並改造了希臘的競技傳統,發展出了更為刺激的角斗表演。

  但隨著基督教的傳播,君士坦丁大帝下令禁止角斗比賽,最終在阿納斯塔修斯一世皇帝的推動下徹底禁絕,帝國最受歡迎的便是戰車競技比賽,而君士坦丁堡的大賽馬場就是其絕對的中心。

  那樣規模宏偉的競技場只存在於首都以及塞薩洛尼基這類皇帝行宮所在的城市,但阿瑪西亞作為地區首府也有一座較小的競技場。

  聽聞督軍即將在本地舉辦一場宏大的競技比賽,阿瑪西亞市民們的好奇心頓時被勾了起來。

  大家不約而同地前往競技場,希望能看到符合預期的比賽。

  而在競技場之內,阿納斯塔修斯站在最顯眼的看台上,腳下是無數士兵與市民組成的人山人海。而一旁的保盧斯正在宣讀規則。

  「從明天開始,比武大會正式開始報名,雖然名為『全軍比武大會』,但無論來自哪裡的人士,都可以參加!」

  「比武分為四個部分,馬戰,步戰,射箭和陣型操演。」

  「其中陣型操演是團體競技,每一方最少四十人,不超過五十人,人數不足自動視為棄權,其餘規則將在稍後頒布。」

  伴隨著保盧斯的話語落下,競技場內愈發喧囂,阿納斯塔修斯不得不舉起右手再慢慢放下,以維持秩序。而保盧斯在喘了口氣後繼續說道:

  「每一個項目取前三名。第一名賞一百諾米斯瑪,第二名五十,第三名三十。所有進入前三名的士兵,名字會被鐫刻在總督府前新立的石碑之上,部隊的旗幟上會加掛一條紅綬帶,為期兩年。如果有哪一支部隊在四項賽事中都有選手進入前三名,則所屬部隊全員多發一個月軍餉!」

  「若是軍隊之外的人士取得名次,賞金翻三倍!」

  競技場再次躁動了起來,金錢對這些士兵的誘惑是無與倫比的。

  

  「還有一條!」阿納斯塔修斯親自開口,競技場再次安靜了下來。

  「比武大會最後一天,我會親自下場,跟除了團體賽之外三項比武的冠軍相互比試,誰贏了我,除了賞金翻倍外,另有賞賜!」

  宛若平地起驚雷一般,競技場內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聲響,一名「阿波羅之矢」的年輕士兵站在隊列里,用興奮的聲音說道:「督軍要親自下場?那我必須參加!」

  「你先過了預選再說吧!」一旁的老兵對他打趣。

  阿納斯塔修斯在看台上站了一會,看著其他看台之上興奮的面孔。這場比武大會可以極大激發士兵們的好勝心,贏了自然不用多說,輸了也會知恥而後勇,對軍隊來說可謂是百利而無一害。

  但對財政就不那麼友好了,回想起麥可那幽怨的眼神,阿納斯塔修斯不禁心裡一緊,連忙從腰間取下酒壺灌了幾口。

  ......

  阿波羅之矢第二旅第三營的營房設在城南靠近城牆根的一排平房之內,屋頂還鋪著去年秋天新換的瓦片,雖然還是比不上「帝國之劍」的住所,但比野戰軍在城外的那些半地下土坯營房還是要強上不少。

  菲利波斯回到營房之內,坐在床沿上開始擦拭他的弓。他的弓就是「阿波羅之矢」的制式裝備,來自阿米索斯軍工廠。

  他的父親也曾是帝國的一名弓手,在他十四歲時死在了突厥人手中。菲利波斯等到年滿十六歲就報名參了軍,因為父親的緣故,他也射得一手好箭,因而進了「阿波羅之矢」。兩年下來,他的箭術在全營保二爭一。

  同一個營房的幾個士兵也在擦拭各自的武器,嘴裡議論的全是剛才競技場內的事情。一個老兵靠在窗邊,一邊給長弓上油,一邊和身旁的同伴搭話。

  「馬戰第一名一百諾米斯瑪,第二五十,第三三十步戰和射箭也一樣。三項加起來,如果一個人能拿兩個名次,那最少都有六十諾米斯瑪。我先前當了五年兵,又在「阿波羅之矢」幹了兩年,才攢下不到三十。」

  「還不是你好賭,每次軍餉發下來你少玩點也不至於這樣。」一旁的年輕士兵接過話頭,「而且馬戰是騎兵的事,你個弓手還能在馬上打過「帝國之劍」和「突厥之子」那幫人?」

  「那咱射箭總能試試吧。」

  「你喝大了?射箭前幾名肯定被咱們部隊裡的那幾個傢伙包圓了,菲利波斯拿不到名次我輸你一個月軍餉!而且你沒聽保盧斯說嗎,外面的人也能參加,指不定還會從哪冒出來個厲害傢伙。」


  菲利波斯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第二天清晨,菲利波斯來到了競技大賽的報名處。但報名處前早已經排起了長龍,從清晨到正午,菲利波斯才來到負責登記書記官面前。

  在詢問了姓名,籍貫,以及所屬部隊和報名項目之後,書記官在報名冊上記下了他的名字,隨後指了指身後的木牌。

  「規則就在那,自己看。」

  弓箭比賽的規則很簡單,每人射十箭,根據速度和精準度進行排名,取前二十名正式進入比武大會。

  正值這種大型活動,軍中的規矩也在這段時間內寬鬆了不少,凡是報名參加比武大會的士兵可以免去下午的訓練,專心磨鍊自己的技藝。這也免不了會有人偷奸耍滑,就看各自的指揮官如何辨別了。

  菲利波斯來到「阿波羅之矢」在城外設立的專門比賽訓練靶場,這裡已經有十幾個人了,其中也不乏身著便裝的本地獵戶,還有幾個「帝國之劍」裝備樣式的人。

  「那幫子騎兵怎麼也來了?」菲利波斯不解地向著一旁同樣在射箭的戰友開口詢問。




  「督軍剛下的命令,比武大會的靶子以咱們部隊的為標準,這群人可不聞著味就來了嗎。肯定是些對自己馬戰沒信心的,想在射箭這方面和咱們比劃比劃。」

  菲利波斯笑了一下,沒有過多的言語,開始進行自己的練習。

  ......

  1074年9月24日,阿瑪西亞競技場。

  天還沒亮,競技場周圍的街道上已經擠滿了人。羅馬人對這類競賽一直比較上心,加上有人將其添油加醋了一番,將全軍比武大會渲染成了角鬥士比賽,進一步激發了市民們的熱情。

  城內的商鋪在今天大多選擇了關門,放了假的夥計們也湧向競技場方向,去得早的還能在觀賽台上占有一席之地,去得晚了只能站在門外乾瞪眼了。

  也有人敏銳地抓住了商機,帶著烘烤好的麵包和無花果乾在人群間大聲吆喝。

  阿納斯塔修斯坐在競技場內的貴賓席上,這也是場內最顯眼的位置。他今天按照往常穿著一身戎裝,身後站著保盧斯和幾名親衛,麥可和尼古拉主教等要員也坐在兩側。

  今天早上的比賽是馬戰,經過將近半月預選賽,站在競技場內的選手一共二十人,來自「帝國之劍」,「突厥之子」,野戰軍,和收編的諾曼騎士。

  賽制採用西方常見的「騎士對沖」,三局兩勝,落馬者視為直接失敗,同時落馬或者都未墜馬則以騎槍的落點位置進行評分,越靠近胸口放置的小型盾牌的中心,得到的分數越高。

  這也是阿納斯塔修斯有意為之,諾曼騎士那悍勇無畏的夾槍衝鋒是帝國騎兵所不擁有的,面對這種戰術上的革新,帝國的軍隊也必須與時俱進,而將其作為比武大會的項目能夠有效激勵騎兵們接納這種戰術。

  比賽的精彩程度參差不齊,但不影響觀眾們的熱情。有的分組一回合就分出勝負,有的打滿了三個回合還是勝負難分,不得不進行加賽。

  而擅長這種戰術的諾曼騎士們表現突出,他們的騎術和進攻風格比羅馬人更加大膽,也更加適合這種比賽,接連斬獲第一名和第三名。第二名則是由一名來自「帝國之劍」的士兵拿下。

  「你們幹什麼吃的?讓兩個蠻子把你們壓下去了!」

  排名結果一出來,「帝國之劍」所在的觀戰席上就響起了利奧怒吼的聲音,但阿納斯塔修斯沒工夫管他,先讓麥可發放賞金。

  略微休息一會,等到午後就輪到了步戰。

  步兵的賽制向觀賞性做了一定妥協,在淘汰賽舉辦完成之後還有挑戰賽。

  淘汰賽的結果出人意料,一名來自法蘭西的無地騎士力壓群雄取得了冠軍,這一下子讓阿納斯塔修斯的臉黑了下來,而之後的挑戰賽讓他的面色愈發陰沉。

  「懦弱的希臘人,記住我吧,我是來自大馬士革的葉海亞!」

  一個突厥裝扮的勇士拿著手上的武器四處挑釁,挑戰賽不論生死,他剛剛連續擊殺了三名挑戰者,可謂是風光無兩。

  看台上的觀眾們面對他的嘲諷大聲謾罵,甚至有人向場內的突厥人扔出石頭。但葉海亞可謂是毫不在意,放肆大笑著。

  兩場比賽的冠軍沒有一個是羅馬人,現在還被突厥人跳臉嘲諷,是可忍孰不可忍。


  「跟我打!」

  一名羅馬壯漢翻身入場,挑戰賽對參賽人員唯一的限制就是參與淘汰賽的人不能參加,而軍隊也默認不會參與其中,此外誰想要入場直接進去就行。這是屬於大眾的賽事。

  但事與願違,這位壯漢沒幾下就被葉海亞擊飛武器並打倒在地上。

  「你們卡菲勒軟弱不堪,趁早打開城門,擁抱真主吧!」

  聽到這話,尼古拉也坐不住了。

  「督軍,不能這麼下去了,這也太......」

  此時,又一個身影也翻身入場。

  「阿瑪西亞的傑特納,我來和你打!」

  阿納斯塔修斯對這個士兵有印象,他是阿爾尼梅斯手下的親衛,屬於軍隊序列,理應不該參與挑戰賽,但此刻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你們的國家真是沒人了,派一個孩子來過來。」顯然,葉海亞因傑特納的年齡而看輕於他。

  「對付你,一個孩子就足夠了!」

  傑特納的父親就死在了突厥人手中,他本就對突厥人懷有刻骨的仇恨,今日又看見葉海亞如此囂張,於是在阿爾尼梅斯的默許之下登了場。

  傑特納沒有過多的言語,直接沖了上去。他的速度很快,但步伐有些凌亂,前兩劍被葉海亞輕鬆躲過,第三劍還未揮出就被葉海亞繞到側方,被劍柄結結實實來了一下。

  傑特納向前踉蹌了兩步,右手的武器險些脫手。

  而葉海亞再一次地攻擊已經到來,傑特納急忙舉起左手的圓盾進行格擋,左臂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聲。

  葉海亞見到攻擊不成,往後退了一步,隨後再次揮劍襲來。

  傑特納這次沒有硬抗,而是矮身躲過,同時從地上抄起一把沙子,向著葉海亞的臉上撒去。葉海亞本能地閉上眼睛偏過頭,傑特納趁機撲上去,右手的短劍直插葉海亞的咽喉。

  但葉海亞胡亂揮動武器,恰好擊中了傑特納手上的武器,短劍一偏只插入了葉海亞的右肩膀。他疼得喊了一聲,武器也脫手落地。

  傑特納沒有給他喘氣的機會,再次揚起一把沙子,同時膝蓋猛地頂在葉海亞的襠部。

  感受到下身傳來的劇痛,葉海亞的身體瞬間彎了下去。傑特納沒有停手,扔下武器,雙手抓住葉海亞的頭巾,將他的腦袋往自己的膝蓋上撞。

  一下,兩下,三下。

  葉海亞的鼻樑塌了下去,血液從鼻孔和嘴角湧出來,最後一下膝頂撞在葉海亞的太陽穴上,他的身體一下子軟了下去,不再動彈。

  看台上爆發了驚呼,沒有人因為傑特納的手段而指責於他,阿納斯塔修斯率先站起來鼓掌,隨之而來的是響徹全場的掌聲。

  「還有誰!」

  傑特納高舉葉海亞浸滿鮮血的頭巾,但沒有人再站出來。

  晚上,傑特納處理好傷勢回到自己的營房之中時,卻看到了阿爾尼梅斯站在帳內。

  「將軍!」

  「你今天做的很好,總歸給咱們羅馬人掙回了面子。你還記得我為什麼收下你嗎?」

  傑特納立正點了點頭。

  「記得,您與我父親是朋友,這才破格讓我入伍。」

  阿爾尼梅斯解下腰間的長劍,「這是你父親生前留下的,告訴我他兒子要是參軍了就給他,現在看來是夠格了。另外,督軍還賞賜給你另一把劍。」

  阿爾尼梅斯又拿出一把華麗的長劍,火光照射出了上面的科穆寧家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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