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和李泰都要在府中住一晚,家宴散了之後,各自歸房。
李泰跟著嬌俏小寡婦往跨院走的時候,心裡那一層忐忑翻來覆去地壓不下去。
一方面他知道這是皇祖父死士的遺孀,自己該照應卻不該親近;一面又明白賈珠這個身份是他最大的退路,若太過生疏惹了旁人起疑,那便是得不償失。
李紈的心緒也並不平靜。
走在她身側的這個男人,是她過門之後只見過三次的丈夫。
頭一次是出嫁那日,第二次是一年前有蘭兒的那夜,今日是第三次。關於他的脾性、喜好,乃至平日的穿戴,她反而更多是從榮國府的姐妹們口中聽來的。
她自幼讀詩書,最重禮法貞節,可那種至親之人一年也見不上一面的滋味,十多歲便獨自生子、獨自熬過一個個長夜的煎熬,又怎能對外人說得出口?
跨院的月洞門被夜風輕輕一帶,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李紈走在前頭半步,手裡提著一盞燈,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一前一後,中間隔著恰到好處的半臂距離。
「大爺。」
她聲音輕柔的似一陣晚風,「老太太吩咐,您屋裡伺候的人不必多留。我已經讓素雲和碧月兩個丫頭去耳房歇著了,有事您直接喚妾身便是。」
李泰低低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纖細窈窕的背影上。
那身月白素麵褙子被夜風吹的微微鼓起,勾出腰肢處一道柔和的弧線。
雖不如王熙鳳豐滿的誇張,卻也有小婦人的別樣韻致。
李紈不知是否因為緊張,走路的姿態十分端莊拘謹,每一步都像量好了尺寸,裙裾紋絲不動,連燈籠里那一點火苗都穩噹噹的,不曾亂晃。
「蘭兒……」
李泰斟酌著開口,頗有點沒話找話的意思,「蘭兒今夜跟誰睡?」
李紈腳步微頓,那燈籠里的火苗跟著顫了一顫。
「哥兒跟著乳母,」李紈雖未回頭,聲音比方才更柔了些,「大爺想必夜裡怕吵,哥兒那孩子……夜裡要醒兩三次的。」
李泰聽出她話里的體貼,也聽出那體貼底下藏著的生疏。不過他只是把手背在腦袋後面,想著怎麼熬過這一晚。
正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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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紈推開門,先一步進去點燈。
屋裡陳設簡單,一架拔步床,一張書桌,兩把椅子,靠牆立著一個書架,上頭碼著整整齊齊的經史子集。
李泰注意到床帳已經換了素灰色,他很感謝李紈和賈母的體貼,但還是覺得顏色過於莊重。
「大爺只管坐著,」李紈將燈籠擱在門邊的高几上,轉身從暖壺裡倒了半盆溫水,「我伺候您洗漱。」
李泰剛想說「不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現在是賈珠,是這府里二房的長子,也是她的丈夫。若連洗漱都不讓李紈伺候,反倒顯得過於刻意。
李泰應了一聲,慢吞吞的開始解外袍。
他動作生疏,元春纏的那盤扣又小,解了兩顆便卡住了。
李紈聽見窸窣聲停了,疑惑的回過頭來,卻見他正低頭與那扣子較勁,唇角忍不住微微一動。
「我來。」
小婦人走過來,手指靈巧的一撥一挑,那扣子便開了。
她的指尖偶爾擦過他中衣的領口,帶著一點皂粉的清氣,和一絲說不清的、溫熱的奶腥。
李泰這才注意到,李紈胸前那片布料上,正濕著兩團銅錢大小的痕跡。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越王殿下默默念著咒,在床邊那張鼓凳上坐了。
他不是急色之人,不然也不會放任柳芽兒那麼多日也未動,李紈更是賈珠的未亡人,李泰心中多少抱著一份敬重在。
看著小婦人擰了帕子,低著頭走近過來,然後半跪在他面前,給他脫去靴子,將腳泡在適宜的溫水裡。
李泰垂著眼,能看見她繁密的睫毛在燈影里投下一小片陰影,能看見她鼻尖上那一點極細的汗珠,也能看見她領口處不經意露出的那兩抹起伏。
他偏過頭去。
「大爺在宮裡……」
李紈將帕子換了一面,繼續擦他的另一隻腳,「在宮裡可還習慣?」
她的動作沒有閻婉那麼細緻,甚至還有一些生疏,可見平日裡並不多照理成人。
「還好,」李泰聲音有些發緊,「就是……悶了些。」
也不知他此時說的是宮裡悶還是心裡悶。
李紈輕輕嗯了一聲,帶著一點瞭然的意味。接著本不熟悉的兩人便無話可說了。
拾掇完畢,終於喘了口氣的李泰躺到了床上,盯著帳頂那幅褪色的和合二仙圖迷迷瞪瞪,卻怎麼也睡不著。
榮國府烈火烹油的場景歷歷在目,琉璃盤子,珍貴時蔬,奢侈比他越王府猶有過之,可如今沒有國公抻著,這份體面又能維持多久?
三更天時,李泰被一種細微的響動驚醒了。
那聲音從床里側傳來,壓抑而斷續。
他聽出李紈在翻身,動作很輕,卻翻的十分頻繁,帶著一種難耐的焦躁。
「……大爺?」
又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忽然從黑暗中浮起來:「您醒著麼?」
李泰沒有應聲。
可那聲音又響起來,夾雜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大爺,我……我漲的疼,怕是要淤了。哥兒不在,我……我不敢驚動人……」
李泰睜開眼。
帳子裡黑漆漆的,只有窗外一點月光透進來,照見李紈兩隻手捂在胸前,正低著頭不敢看他。
李泰感覺嗓子有些發乾,「我去喚嬤嬤?」
「嬤嬤這時候怕是睡下了,」李紈眼睛是濕濕的,嘴唇被咬的發白,「大爺......可以幫幫我嗎?」
照理說兩人都有了孩子,這種事情賈珠責無旁貸。
可他是李泰啊!
李紈悄悄望著他,那雙眸子在黑暗裡亮的驚人。
然後她慢慢的、慢慢的拉下自己中衣的系帶,那裹著奶腥的布料便鬆開來,露出裡頭碧色的肚兜,肚兜也濕了一片,緊緊貼著鼓脹的輪廓。
李紈顫顫巍巍的捉過他的手,引到自己胸前。
觸感溫熱而飽滿,帶著一種緊繃的彈性,如熟透的果實被薄皮裹著,輕輕一碰便微微發抖。
李泰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那濕熱的衣料,觸到衣料下鼓脹的肌理,甚至有一點微微突起的,盤踞在他的掌心。
濕漉漉的。
李泰似是被燙著了似的急忙要縮回手,卻被李紈用力按住了。
小婦人的手掌覆在他手背上,力道輕柔卻不容掙脫,引著他以掌心緩緩揉按那腫脹的圓丘。
柔滑的肌膚隔著薄薄的肚兜,燙的驚人。
隨著李泰麻木的揉動,有溫熱的液體緩緩滲出來,濡濕了他的手掌,帶著淡淡腥甜的氣息。
李泰輕聲一嘆,「這些時日,卻是苦了你了。」
「有大爺這話,妾身便不辛苦。」
李紈情動處不覺往前靠了靠,卻觸到一截硬硬的東西頂著自己的下腹,伸手去摸,不由的一驚:「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