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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刻意

2026-10-14 12:26:53 作者: 艿牛

  天色剛一擦黑,寧國府各處便早早點上了燈火。

  別處院落尚且有些下人走往說笑的動靜,唯獨秦可卿住的這處清淨的很,里外都安安分分,透著一股子與世隔絕的雅致。

  蓉大奶奶性子溫軟,眉眼也長的格外柔和,一雙眸子常年水潤潤的,看著便溫順怯弱。身段纖穠合度,偏偏胸前豐盈出眾,便是早前剛生養過的李紈,也不及她分毫。

  平日裡她衣著規整,旁人只當她體態端莊,不敢多看,只覺這位蓉大奶奶容貌氣度,在兩府奶奶姑娘里都是拔尖的。

  此時屋內燭火已然點起,暖黃的光鋪的滿室柔和。

  秦可卿穿一身月白軟緞常裙,烏髮簡簡單單挽了個垂雲髻,獨坐窗前臨帖練字。

  她的手指白蔥似的嫩滑纖細,捏著一支細巧狼毫,落筆原本端正清秀,一筆一划極有章法。只是心底總揣著心事,神思不寧,今日筆尖也是屢屢滯澀,好幾處墨汁落的偏重,微微暈開在紙面上,看著十分凌亂。

  身側小丫鬟瑞珠垂手立著,手裡端著一盞剛溫好的桂圓蓮子茶,連呼吸都放的很輕,半點不敢驚擾自家奶奶。

  正靜著,院外傳來一陣浮動的靴子聲,一步步直往正屋來。

  秦可卿瞧了眼天色,心裡一緊牽扯筆尖一抖,一大團墨汁登時暈開,將方才寫的半行字徹底污了。

  「珍大爺。」

  瑞珠連忙挺直身子,垂首斂氣,恭恭敬敬立在一旁,神色愈發拘謹。

  

  整個寧國府,上下下人沒有不怕賈珍的。

  他素來喜怒無常,性情乖戾,稍不順心便呵斥責罰下人,行事也是肆意霸道,府里丫鬟婆子見了他,從來都是能避則避,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門帘一掀,賈珍便搖搖晃晃走了進來。

  他眉眼看著有些渾濁,臉上帶著酒後的潮紅,卻硬繃著一副沉冷神色,看著愈發不好親近。

  今日看似隨意閒逛過來,目光淡淡掃過屋內桌椅陳設,最後牢牢落在窗前秦可卿身上,視線卻久久不曾挪開。

  秦可卿心底越發發緊,輕輕放下手中毛筆,起身規規矩矩福了一禮,語聲溫軟:「大爺。」

  她心裡慌亂,想著找點話遮掩,輕聲道:「蓉哥兒方才出門,尋好友吃酒去了,大爺若是找他,不妨明日再來……」

  賈珍淡淡頷首,全然不接她的話,像是壓根沒聽見賈蓉的名字。

  目光落在案上的宣紙字跡上,嘴裡吞吐著酒氣,語氣聽著似平常問詢,卻帶著一股主子壓人的威勢。

  「秋深天涼,夜風重得很,你身子素來柔弱,近日可還安穩?」

  「勞大爺掛心,一切都好。」

  秦可卿依舊低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顫動,掩住眼底的一絲莫名的神色。

  賈珍帶著幾分酒意,腳步微晃,慢悠悠在屋內踱步。看著隨意在打量屋內景致,一雙眼睛卻始終黏在秦可卿身上,一刻也不曾移開。

  他似是想起了什麼,散漫開口道:「方才尤氏說起,後院庫房新到了一批江南的綢緞料子,花色齊全,質地又軟又細,最適合你這般體弱不耐熱寒的人做貼身衣裳。」

  話音落下,賈珍轉頭看向一旁立著的瑞珠,立時換了副臉色:「你即刻去庫房一趟,親自挑幾匹最軟糯、顏色最溫潤的料子,盡數送到這院裡來。」

  瑞珠聞言一愣,下意識抬眼偷瞧秦可卿,臉上滿是躊躇。

  她心裡自然清楚,這天色已晚,大爺支開唯一近身伺候的丫鬟,終歸不妥。

  賈珍見她遲疑,眼底神色又冷了幾分,醉後的眼睛微微一橫:「愣著做什麼?院裡還有不少下人,還差一個你伺候?」

  「快去,這裡有我在。記得仔細挑揀,不許敷衍,別耽誤了你家奶奶做衣裳。」

  瑞珠被他眼神一懾,再不敢多言,悄悄給自家奶奶使了個眼色,躬身應下:「是,奴婢這就去。」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燭火輕輕搖晃,燈花時不時噼啪輕響一聲,這點細微動靜落在屋裡也顯得格外清晰。屋內氣氛卻愈發滯悶,隱隱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黏膩。

  秦可卿脊背悄悄繃緊,心底那點潛藏的惶然徹底翻了上來。

  她心思通透,經歷前番事情哪裡看不懂賈珍的用意。往日裡他雖也時常過問自己起居,終歸守著一點長輩的分寸,今日怕是灌的多了。


  且看他滿臉酒意,神色沉沉,倒和那次他與賈蓉在這屋吃酒,藉故逗留的模樣一模一樣。

  現下屋裡再無旁人,所有遮掩都沒了。

  賈珍定定望著窗前立著的秦可卿,眼底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

  自己這個兒媳,容貌身段亦或是性子,樣樣都是頂尖的,府裡頭那些尋常丫鬟,沒一個能比得上她半分。

  溫順端莊,又自帶一番楚楚動人的風姿,日日看著,早已心癢難耐。

  秦可卿始終垂著眸子,不敢抬頭與他對視,指尖緊緊攥著裙邊,心口亂得一塌糊塗。她明知不妥,卻身在矮檐下半點不敢發作。

  見她低頭不語,賈珍愈發肆意,「既是裁剪衣服,總要看看合不合身,你且隨我進來,我瞧瞧平日裡都穿的什麼。」

  說著便伸手過來,借著酒勁順勢扯著衣服,便將她往內室帶。

  秦可卿腳下踉蹌半步,連忙伸手扶住桌沿穩住身子,眼波軟軟,帶著幾分懇求道:「大爺醉了,媳婦這就讓人去喚蓉哥兒回來伺候大爺。」

  賈珍非但沒有鬆手,反倒一把攥的更緊,幾乎將她肩上那薄薄的衣料全扯下來。只見單薄的肩頭膚白若雪,隱約可見鎖骨下一對龐然大物露出半側渾圓。

  賈珍見此情景,嘴裡溫熱的酒氣更是直直噴在她柔軟的耳際:「蓉哥兒?他被我打發出去,一時半刻回不來。」

  秦可卿心頭一沉,這一刻她才算明白,賈蓉臨走時那複雜的一眼是何意味。

  往常他也出去吃酒,但總歸回來,今日卻是提前說了「不必等我」。原這本不是偶然,而是一早刻意支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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