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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巧約

2026-10-14 12:26:57 作者: 艿牛

  秦可卿用力掙了掙,可賈珍雖是酒後,手上力道卻極大,牢牢扣著她的手腕,幾乎按壓出了淤痕。

  見自家兒媳婦不情願,賈珍只當她是抹不開面子,順勢又往內室拖了兩步。

  秦可卿冷不防腳下一絆,膝頭重重撞在旁邊歪斜的繡墩上,疼的她倒抽了一口冷氣,連帶賈珍都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她卻不敢出聲喧譁,壓著聲音怯怯說道:「大爺快放手,外頭還有下人走動,被人撞見不好看。」

  「兒媳婦的衣服自有府中繡娘照理,卻是不用大爺......」

  「外頭誰在?」

  賈珍眯著眼睛嗤笑一聲,「瑞珠去了庫房,寶珠被喚去尤氏院裡伺候,這院子裡外早被我吩咐清了,哪裡還有旁人?」

  他抬眼掃過窗紙,外頭果然靜悄悄的,半點人聲鳥叫也無。

  秦可卿這才恍然驚覺,說今日這院落格外清淨,根本不是湊巧,也是他一早層層安排好的。

  狼子野心,圖謀日久!

  她心裡又慌又恨,這些日子珍大爺看自己的眼神,從來就不是公爹待兒媳的端正模樣,可她又能躲哪裡去?哪裡還有一個蒙面的強人再跳出來救她一救?

  急切後移兩步,被逼得沒辦法,秦可卿只能強撐著鎮定:「大爺若是再這般無狀,媳婦只能出聲喊人了,縱然是這院子裡沒人,想必外面此時還有人沒睡下的。」

  賈珍卻是斜著眼睛細細打量她。

  只見燈光下自己這兒媳婦愈發嫵媚誘人,天鵝般的脖頸纖細柔弱,一身軟緞襯的半露的肩頭圓潤,身子也不知是怕還是冷,竟在微微發抖。

  偏偏那雙軟糯的眸子裡,還藏著一絲不肯服軟的倔強。

  「嘿,還有點性子。」

  賈珍低笑一聲,單手順勢撐在她身後妝檯之上,手臂微微一圈,直接將她鎖在方寸之間。

  「儘管大聲喊。」

  「只是你心裡掂量清楚,寧國府我是一府之長,掌闔府榮辱規矩。你是府里少奶奶。真鬧的人盡皆知,旁人信我這個主子,還是信你這個兒媳?」

  「到最後,落的一身污名、被千人指點、立足不住的,只有你自己。」

  話音落下,賈珍再不猶豫,重新攥緊她的手腕,強行往內室拖拽。

  秦可卿方才磕碰傷了膝蓋,雙腿本就發軟,幾乎是被他半拖半架著移步。小巧繡鞋擦過青磚,連半點掙扎痕跡都留不下。

  「好兒媳,往日拘謹也罷了,今夜便順從一回。」

  賈珍呼吸粗重,酒氣越發濃烈,口中儘是污穢言語:「賈蓉那小子為何從來不敢碰你?是我早早吩咐過的。你進了我寧國府,你的人你的命,從來由不的你自己做主。」

  他一把將秦可卿狠狠推在床榻邊,抬手便去解自己腰間玉帶,眼神灼熱:「乖乖從了我,往後寧府的富貴體面,盡數與你共享!」

  

  秦可卿被推的渾身發虛,胸口窒悶欲嘔,雙手胡亂推擋掙扎。

  看著賈珍那張越發湊近的老臉,眼底徹底浸滿絕望,她一邊含淚一邊搖頭:「不要……大爺放過我……你再這般,兒媳今日唯有一死自證清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院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下人的通報聲穿透院落:「平姑娘來了!」

  屋內驟然一靜。

  賈珍渾身一僵,手上動作也瞬間停住,臉上的淫邪戾氣立即沉成一片陰寒。

  平兒?

  王熙鳳身邊的人深夜怎麼會入寧國府?

  電光石火之間,秦可卿拼盡全身力氣掙開他的桎梏,踉蹌著連退數步,慌忙躲進內室簾後。

  外間平兒客氣的聲音已然傳來:「蓉大奶奶在嗎?我們奶奶遣我過來傳話。」

  不等賈珍上前封口,簾後的秦可卿立刻應聲,語聲盡力穩住平穩道:「在的,我在屋裡。珍大爺也在此處閒坐喝茶,平姑娘只管進來。」

  賈珍眉心一蹙,心底怒火翻湧,面上卻不得不強行壓下。他抬手快速扯平褶皺的錦袍,冷沉著臉在外間案旁坐定,等著平兒入內。

  平兒緩步踏入屋中,瞥了眼帘後微微晃動的裙角,眼底瞭然,面上卻半點不露,穩穩福身行禮:「給珍大爺請安。」

  「深夜過來,何事?」

  賈珍語氣十分冷淡,裹挾著酒後的煩躁與不耐,半點沒有溫和待客的意思。

  平兒卻是含笑回話,滴水不漏:「是我們奶奶吩咐的。林娘子一位幼年舊友,如今在城東新開了一間茶舍,滋味別致。」

  「明日打算邀府里娘子奶奶們出門逛逛散心,特意點名請珍大奶奶、蓉大奶奶一併過去。老太太已然應允,夏日晝長,正好出門松松悶。」

  這話一出,賈珍當即冷笑一聲:「荒唐。」

  「林丫頭體弱,寸步不離在榮國府靜養,何來南方舊友?又何來新開鋪子相約散心?」

  他重重叩了兩下桌案:「往日府中女眷出門閒遊,皆提前傳信報備,打理妥當隨行人手。哪有臨時匆匆傳話,相約明日出行的道理?」

  「大爺有所不知,這位舊友是林娘子江南舊識,近日才輾轉入京定居,倉促遞帖相邀,算不得正經宴席,只是私人間的小聚,故而未曾提前報備。」

  平二不卑不亢,「老太太瞧著暑氣悶人,府里眾人日日關在院中,心緒鬱結,難得有這般清閒小聚,便一口應了,特意讓眾位奶奶娘子出去走走。」

  賈珍眸光沉沉,面色難看,心底也是萬般不甘。

  今夜他籌謀許久,特意支開賈蓉,遣走所有下人,布下萬全之局,眼看就要得手,偏偏被人突兀打斷,這口氣如何咽得下去?

  他仍舊不死心,試著拿捏推脫:「既是小聚,隨意便可,何必非要拉著內眷奔波?可卿不耐暑熱,夏日出門最是勞神,明日怕是不便出門。」

  平兒笑意不改,「我們奶奶早料到蓉大奶奶怕熱,已經吩咐備好寬敞涼車,四面竹簾擋風避光,車上預備冰盆,一路清涼,不會受熱。」

  「老太太開恩准假,一眾姑娘奶奶都去,若是獨獨少了蓉大奶奶,反倒顯得疏離生分,惹人閒話。」

  這話綿里藏針,卻是不好推脫。

  賈珍捻著鬍鬚,若是他強行攔下秦可卿,不許她赴約,明日府里眾人必定議論紛紛。有心人稍加揣測,反倒將方才的齷齪事端,隱隱擺到了明面上。

  算了,今日不湊巧。

  若是今晚強行索要,怕是被瞧出名堂。只要人還在寧國府,終究是他賈家的。今日不成還有來日,這方寸宅院,終究是他的地界,秦可卿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僵持片刻,賈珍終究是壓下滿腔戾氣,帶著幾分悻悻的妥協應道:「既老太太應允,又你們這般周全安排,便依你們。明日一早,我讓人備車,讓她們姊妹一處去散心便是。」

  平兒聞言,笑著屈膝福身道:「多謝大爺體諒。那奴婢便先行回去回話,還請奶奶們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只管規整動身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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