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暢笑道:
「我從不做損人不利己之事。
我給你一刻鐘時間,你好好考慮考慮。」
話落,他朝來福招了招手,二人便走出了房間,獨留女子一人。
薛暢和來福來到院中老柏樹下的石桌前,二人坐在石墩上,目光皆落在東廂房。
來福像是還沒緩過神來,還是一臉除了疑惑之外,還多了一份擔憂。
薛暢見狀,拍了拍他肩頭:
「沒事,她既然已經暴露了,我們便不必擔憂,見招拆招就是。」
來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視線卻依舊沒有移開,生怕女子跑了一樣。
薛暢收回目光,指尖輕按眉心,細想著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值得大人物惦記。
來到武周,若說得罪過的人,目前除了武延光,他想不起還有誰。
至於自己身上之物,除了系統便是這一身廚藝。
但系統之事,別人不可能知曉,而這一身廚藝,對大人物而言,簡直就是個笑話。
那麼唯一能解釋的,便是和自己身邊所認識之人有關。
與自己交好,又有背景的,除了薛懷義便只有太平公主。
難道那幕後之人的目的,是衝著他們而去?
思緒紛飛間,一刻鐘悄然而逝。
薛暢起身,走向廂房,來福也緊緊跟了上去。
房間內,薛暢看向女子,發現她臉上已然沒有了方才的慌亂。
「你考慮的怎麼樣?」
女子唇角微翹,朝他笑道:
「我可以答應與你做交易,但還有一個條件。」
「哦?說說看。」
「你要公開在洛陽城招聘侍衛一職,越多人知道越好。
而我以後便是你的貼身侍衛,放心,我絕不會傷害你。」
女子眉梢一挑,看向薛暢,靜等答覆。
薛暢摸著下巴,迎上對方的目光,心中暗暗思忖。
女子這要求,是要讓貼身侍衛這個身份合理化。
此前的跟蹤,與現在的要求,他聯想到一起,突然明白過來。
這不就是為了監視自己?難道她主子的目的,便在於此?
但不管怎麼樣,看來對自己倒是沒有危險,反而還多個侍衛也不是很虧。
思索片刻,他點點頭:
「好,那便祝我們合作愉快!」
薛暢爽快的回應一聲,便為女子鬆了綁:
「對了,小娘子如何稱呼?」
「你可稱呼我為林雯。」
「阿嚏……」
林雯回了一句後,連打幾個噴嚏,臉色也漸漸泛起紅暈來。
「行,那日後我便稱你為林娘子。
好了,現在我要去解憂居做事,你是要在這先休息片刻,還是隨我一同前往?」
薛暢見事情已解決,便一心想著趕回解憂居,隨口朝林雯問了一句。
「自然是與你一同前往。」
林雯毫不猶豫回道,說罷,緩緩站起身來。
她身形晃動,抬手纖指按著額角,一條長腿後移一步,方才穩住身形。
薛暢見狀,感覺不對,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但他仔細一想,還真有這可能。
眼下已是臘月,洛陽午夜的氣溫只有幾度。
她在廚舍沒有被子,睡了一夜,方才自己又潑了她一碗涼水,現在胸口還濕著一片。
他正這樣想著,只見林雯用力地甩了甩頭,身形越加不穩起來。
薛暢連忙上前伸手扶了一把,另一隻手背貼在了對方的額頭。
「嘶……好燙,果然是感冒了,額頭燒的厲害。」
「放開,再敢動手動腳,擔心我一劍取了你的性命。」
林雯平眉斜豎,眼中含著慍怒,冷聲道。
薛暢忘了這是在武周,男女授受不親。
他慌忙鬆開雙手,剛要出聲致歉,卻見林雯雙腿一軟,摔坐在地上。
「來福,快去雇一輛車來,林娘子怕是得了風寒,我們送她去徐醫師那。」
薛暢見狀,連忙朝來福吩咐道。
「哦,好!」
來福應聲,便急匆匆跑了出去。
「我……我……沒事……我們……這就去解憂居……」
林雯臉色潮紅,口中呢喃,宛若一個醉漢一般。
薛暢靜立在旁,上前扶也不是,不扶又於心不忍。
心中掙扎片刻後,他還是決定站著不動為好。
感冒而已,對於一個武者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事。
沒多久,來福便已折返,此時的林雯癱坐在地,眼皮耷拉著,昏昏欲睡的模樣。
薛暢沒辦法,只能和來福,一個人抬著林雯一條胳膊,將她架起,送往門外的馬車上。
馬車繞過兩個街口,薛暢催促了車夫一聲,車輪翻滾的速度愈加快了幾分。
約莫一刻鐘後,二人架著林雯,進入了仁德堂。
一進入醫舍,來福大喊道:
「徐醫師……徐醫師,快來看看!」
但喊了半天也不見徐恆的身影,只看到一位白衣老者緩步走來。
薛暢放開林雯手臂,讓來福一人架著,朝老者拱手一禮:
「我朋友害了風寒,還請醫師給看看。」
老者點點頭,腳步加快了幾分,上前讓二人將林雯扶進了一間偏房。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榻、一張案幾,旁邊還擺放了一張木椅,一看便知不是病房。
老者面露為難,解釋道:
「近幾日天氣陡然轉涼,病人增多,醫舍內的病房都已住滿了人,若不是薛郎君到此,老夫也不會拿這醫師休憩之所,當作病房。
薛暢此時再看老者,方才想起,之前在後院製鹽之時便見過,也算是「熟人」。
他一拍額頭,再次躬身,向老者致謝。
隨即,他和來福一同將林雯安置在床榻之上。
二人讓開身位,讓老者上前診斷病情。
薛暢見老者把完脈,低聲詢問道:
「徐醫師今日不在醫舍內嗎?」
老者搖了搖頭:
「三日前,魏王府派人前來,說是魏王妃感染風寒。
徐醫師被請過去,至今未歸。」
老者把完脈,手持毛筆,在案几上寫著藥方。
不多時,他起身將藥方遞給薛暢:
「風寒且伴有高燒,不過無需擔憂。
小娘子脈搏有力,體質較之普通人要強健不少,只需按時服藥,便會有所好轉。」
話落,他笑著朝薛暢拱了拱手,便緩步離開了病房。
薛暢將藥方交給來福,吩咐他去前堂抓藥。
來福走後,他的眉頭微微凝了起來,徐恆三日前便被請去魏王府。
一個傷寒而已,憑他的醫術,治療起來並不費事,況且仁德堂如此繁忙,他又豈會留府中三日?
念頭閃過,他心中隱隱泛起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