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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一日時間

2026-10-14 12:28:55 作者: 聚多米呀

  薛暢表面若無其事,但心中清楚,此時的武承嗣正與武三思爭奪儲君之位。

  若是傳出府中醜事,影響到名聲,屆時還怎麼爭取朝堂中的支持者?

  他相信武承嗣不會亂來,但同時也知道,自己的安危,已然綁定在治療王妃之事上。

  武承嗣的目光很冷,冷到能將人凍僵,但他沒有做出什麼舉動,也沒有開口。

  反而是一旁的沈南璆按捺不住,瞪眼怒斥道:

  「大膽,竟敢無禮衝撞魏王,你以為你是誰?」

  薛暢冷眼掃了他一眼,淡淡道:

  「沈御醫,請注意自己的身份。你的品階在我之下,不知在尚藥局,你如此無禮地衝撞上官,會被治於何罪?」

  沈南璆不過是侍御醫,職位在直長之下,薛暢的話,挑不出任何毛病。

  沈南璆聞言,臉色泛青,牙齒咬得格格作響,一時間竟被懟的不知如何開口。

  

  此時,武承嗣再次將筆放下,看向薛暢的眼神多了幾分認真。

  他緩緩開口,語氣聽似平淡,但其中的冷意卻絲毫未減:

  「本王給你三日時間,若能將王妃治癒,我會給尚藥局一個交代,但若是治不好,屆時可別怪本王不留情面。」

  此話一出,一旁的武延光眉頭一凝,連忙阻止道:

  「阿耶,他一個廚子,你怎麼能讓他給阿母看病?」

  武承嗣渾身散發著冷意,眸光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繼續自顧自地提筆書寫。

  武延光身形微頓,嘴唇張了張,卻始終未敢再說一句。

  薛暢將二人的神色看在眼裡,也沒在意武延光的嘲諷,朝著武承嗣拱手道:

  「給王妃診治之前,我要去看一眼徐恆。」

  武承嗣緩緩抬頭,饒有興致地看著薛暢:

  「只有三日時間,你竟然想著先去看同僚,看來你對治療王妃的病,很有把握。」

  薛暢搖搖頭:

  「治病救人乃是在下的本職,照拂同僚,同樣也是我的職責所在,還望魏王成全。」

  他不怕魏王不答應,畢竟整個局面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武承嗣沉默片刻後,轉頭朝武延光吩咐道:

  「帶他去地牢見徐恆,隨後便去你阿母那邊診治。」

  「喏!」

  武延光一臉的不情願,最終也只能應聲。

  薛暢也不耽擱:

  「有勞武郎君。」

  「哼!」

  武延光轉身朝他冷哼了一聲,便大步走出房間。

  薛暢緊隨其後,二人走出後院,徑直朝著王府的北面走去。

  一路上奢華景象,薛暢都無心再看,一心只想著早點見到徐恆。

  被囚禁在王府三日,以武家人的性子,他都不敢想像徐恆現在的模樣。

  穿過幾道月洞門,二人進入一處偏院。

  院外守著二十餘名護衛,個個身披鎧甲,手持長矛,腰間還懸著利劍,渾身散發著凌厲之氣。

  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的護衛,反而更像軍伍之人。

  薛暢跟在武延光身後,來到一道鐵門處。

  武延光上前朝護衛吩咐了一聲,鐵門便被緩緩打開。

  門內昏暗一片,只有一道狹窄的石階。

  武延光轉頭朝薛暢一挑眉:

  「待會兒你所見所聞,若是敢向外透露半個字,後果自負。」

  薛暢沒有開口,只用淡漠的眼神回應。

  二人一前一後,進入狹窄的通道,薛暢剛進入不久,便聽到鐵門關閉的聲音。

  通道內頓時昏暗了下來,只能看到前方隱隱的火光。

  空氣中透著潮濕與淡淡的血腥氣味。

  牆壁是用巨大的岩石所砌,不用觸碰都能感受到冰冷。

  二人約莫走了半刻鐘,在二層的一處鐵門前停住了腳步。

  武延光朝地牢內的守衛招呼了一聲,便有人跑來幫忙打開鐵門。


  牢房內漆黑一片,武延光轉身朝薛暢叮囑道:

  「你有一刻鐘時間,自己進去吧。」

  說罷,他便跟守衛走向一旁的歇腳處。

  薛暢摸著黑走入牢房,口中輕聲喚道:

  「徐醫師……徐醫師……你在哪?」

  少頃,他聽到了一陣鐐銬發出的響聲,隨即一道發澀的聲音傳入耳中。

  「我……我在這!」

  薛暢循著聲音走去,視線也漸漸適應了牢房的黑暗,隱約看清一道模糊的人影,正蜷縮在地上。

  他急忙上前將人從地上扶起:

  「徐恆,你是嗎?我是薛暢。」

  「啊……薛……薛郎君!薛郎君!」

  薛暢聽到了徐恆的聲音,那聲音好似帶著滿腹委屈,又似帶著無盡怒意。

  他將徐恆扶著坐起,問道:

  「徐醫師,到底發生何事?」

  徐恆漸漸緩過神來,身形發顫,眼睛死死盯著薛暢,伸手牢牢地抓著他的胳膊,像是怕一切都是幻覺一般。

  薛暢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讓他整個人平緩下來之後,才再次問道:

  「怎麼會這樣?」

  緩了好一會兒,徐恆才開口道:

  「一切都是一個局。」

  聞言,薛暢眸光一頓,疑惑道:

  「什麼?」

  「魏王妃得的根本不是風寒,而是傷寒。」

  徐恆咬著牙,憤憤道:

  「當日我前來給王妃診治,中途發現不對後,便告知魏王,但他卻不信。」

  聽著徐恆的述說,薛暢面露疑惑。

  風寒與傷寒雖是一字之差,但在病理上有著天壤之別。

  在前世,前者只需多飲熱水休息,補充一些維C便回慢慢好轉,只要不高燒,基本都不需吃藥。

  而傷寒卻不同,它會使病人持續高燒,長達一月有餘。

  更要命的是,傷寒期間不得食用任何帶渣的食品,流食中帶渣都不行。

  在武周,沒有抗生素,沒有葡萄糖以及營養液的輸入,得傷寒者十人有九人救不回來。

  事關王妃安危,魏王為何會不相信?

  這其中定有其他原因!

  一想到這,他頓時覺得後背一涼,連忙追問道:

  「那後來呢?」

  徐恆恢復一些氣力,聲音也沒方才那般發澀:

  「後來我才知道,這一切是沈南璆在背後搞鬼。

  他想做尚藥局的奉御,欲要藉此事將孫奉御拉下馬。」

  薛暢此時才明白,為何孫奉御會無緣無故給自己一個直長的職位,原來是要自己幫他脫離險境。

  他知道,這些與徐恆平時在孫奉御面前夸自己脫離不了關係。

  而孫奉御,也是死馬當活馬醫,才選擇了自己。

  薛暢正想著,武延光的聲音便飄了進來:

  「別依依不捨,時間到了,走吧。」

  聞聲,徐恆連忙湊到薛暢身前,壓低聲音:

  「這趟水太渾,牽扯極廣,你務必想辦法脫身,莫要……」

  徐恆話未說完,武延光便走了進來。

  薛暢連忙抬手制止了他,站起身朝武延光說道:

  「走吧。」

  徐恆眼睜睜看著薛暢走出牢房,抬手狠狠地錘了一下地面。

  地牢外,薛暢跟隨著武延光再次走向後院,這次是要去給王妃診治。

  走到半道,武延光突然轉身,朝著薛暢訕笑道:

  「我阿耶說三日之期,眼下有所變動。

  只給你一日時間,若是治不好,你便去地牢與你的同僚作伴。」

  薛暢五指緩緩緊攥,看向武延光的眼神變得冰冷異常,卻又透著一股無奈。

  他清楚,眼下自己已然踏入別人設下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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