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魏王妃雙眸緊閉,額角滲出絲絲細汗,躺在床上,兩頰開始泛紅,嘴唇卻依舊慘白如紙。
薛暢知道這是發燒的症狀,估計體溫還不低。
他轉頭朝武承嗣躬身道:
「王妃高燒不止,需儘快治療才是。
在下有個請求,還望魏王應允。」
武承嗣口氣平淡:
「說。」
「請殿下將我同僚,放出地牢。」
一旁的武延光冷笑一聲:
「這還沒開始診治,條件倒是不少。
我勸你在我阿耶面前,少玩花樣,否則後果自負。」
武承嗣定定地看著薛暢,沒有出口。
薛暢搖了搖頭,解釋道:
「還請殿下不要多想,我這麼做皆是為了王妃的病情。
傷寒會導致體內器官功能退化,王妃絕不能再進食任何帶渣的膳食。
需要輸入營養液,以維持她體內器官的機能,時間需要一月左右。
而我一人恐難維持治療,需一位幫手。」
聞言,武承嗣垂眸沉思,事關王妃,武延光一時間也沒了話語。
反而一側的沈南璆嗤笑出聲:
「不能食用膳食,又如何能維持的住身體機能?
薛暢,你這些話騙騙旁人可以,但我沈南璆行醫數十載,豈能容你在此誆騙。」
說罷,他側身朝武承嗣一躬身,再次開口道:
「殿下,診治王妃若需人手幫忙,在下願留下。」
武承嗣皺眉垂眸,沉思片刻後,點點頭。
薛暢見狀,斜睨了沈南璆一眼,心中暗暗盤算。
若不打消武承嗣的疑慮,徐恆怕是還要在地牢里待上個把月。
那陰暗的環境,他只被關押了三日,已是蜷縮在地不能站起身,若再關下去,不知還有無性命出來,必須先將人救出再說。
思慮至此,他神色似笑非笑,朝沈南璆問道:
「不知沈御醫,是從何時開始為王妃診治?」
沈南璆下巴一揚:
「兩日前。」
薛暢點點頭,繼續道:
「不知沈醫師用了什麼治療手法,對於王妃的病情又起到了什麼效果?」
此話一出,沈南璆臉色一怔,喉嚨像是被什麼硬物卡住一般,一時間竟沒答上來。
薛暢看著他這副模樣,搖了搖頭,朝武承嗣躬身道:
「魏王殿下,據我所知,沈南璆在尚藥局從醫多年,資質平平,這麼多年能升到侍御醫一職,已是他能力的極限。
況且,他來王府已有兩日之久,卻連風寒和傷寒兩種病症都看不出來,這樣的人,我又如何放心讓他來協助診治王妃?」
此番話語講得俱是事實,武承嗣一雙細長眼,掃了一旁無言以對,還雙手發顫的沈南璆一眼,微微眯了起來。
薛暢將他的神色盡數看在眼裡,再次開口道:
「而徐恆則不同於沈御醫。
他曾隨我在梁王府中救過劉刺史。
當時,眾賓客皆在飲宴,劉刺史突發惡疾。
在沒有任何醫用器皿與藥物的情形下,我二人將劉刺史診治妥當,此事朝堂中無人不知。」
說罷,他朝沈南璆搖了搖頭,臉上輕蔑之色毫不掩飾。
武承嗣眸光微微亮起,又迅速收斂,沒有開口,反而是武延光一拍大腿,瞪大眼睛:
「原來當日,是你與那個徐恆救得劉刺史。」
此事武延光會知曉,薛暢倒是沒想到。
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默默地站在那,靜等武承嗣的應允。
一旁的沈南璆面露焦急,張了張嘴,又憋了回去,一副有一肚子話要說卻不知該如何開口的模樣,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薛暢不擔心武承嗣不答應,畢竟事關王妃安危。
況且他與徐恆皆在王府之中,一切都掌握在對方手裡。
武承嗣沒理由放著好醫師不用,而重用一個醫術平庸的沈南璆。
「去將徐恆帶過來。」
果然不出薛暢所料,武承嗣沉思片刻後,終是朝著武延光開口吩咐道。
武延光應了一聲,起身便退出了房間。
房內只剩下三人,武承嗣幽幽地抿著茶水。
沈南璆眼珠左右轉動,像是很不安的模樣。
薛暢細心留意著二人的神色,自己則在腦海中暗暗點開了系統。
他忍著心痛,在積分商城一頓掃貨。
診治所需的輸液器皿、葡萄糖、蛋白液、生理鹽水等物品皆被他換購,甚至連酒精都準備了兩大瓶。
足足花了他100積分,看著所剩的65積分,他胸口又是一陣劇痛。
換購的物品,薛暢還不敢領取,若是當著武承嗣的面將物品憑空取出,自己定然會被當成怪物抓起來。
他打算一會兒徐恆來了之後,有個打掩護的再用到什麼取什麼。
準備妥當後,薛暢長出一口氣。
就在此時,房門被推開,武延光帶頭走了進來。
他身後有兩名守衛,架著人不人鬼不鬼的徐恆隨之走了進來。
人未走近,一股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
在地牢時太黑,薛暢沒有看清徐恆的模樣。
此時他看到的徐恆,臉上黑白分明,煞白的是臉色,黑的是地牢中的爛泥,不規則的分布在他臉上。
整個人一點精氣神都沒有,連站都站不穩,顯然是餓的,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當徐恆抬眸看清薛暢站在眼前之時,眼眶中盈滿了霧氣,肩頭顫抖,連帶著兩瓣嘴唇發著顫。
薛暢見狀,眼眸一熱,但礙於魏王在場。
他強忍著心中的怒意,緩緩開口:
「診療之前,先帶徐醫師去洗洗,免得有什麼病菌傳染給王妃。
還有,請讓他吃些東西,恢復體力,別一會兒我在診治王妃的同時,還要治療同僚。」
話落,他又轉身朝武承嗣躬身一禮:
「殿下,此處還有很多東西需要處理。
房內沉香和爐子要搬出去,煙霧會影響王妃呼吸,對病情不利。
還有,治療期間,除殿下與武郎君之外,其餘閒雜人等不得進入房間。
以免外來的病菌傳染給王妃,她此時身子的抵禦能力弱,需格外謹慎。
殿下請放心,我與徐醫師會一直守在房內診治。」
話落,他凝眉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南璆,眸底泛起一抹戾氣。
而此時的沈南璆,同樣瞪著雙眼直視著薛暢,只不過臉色上隱隱泛著怨毒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