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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醫道與禮儀

2026-10-14 12:29:08 作者: 聚多米呀

  武延光吩咐婢女,按照薛暢的要求,將房間內的爐子、香爐一一搬離。

  不多時,徐恆在守衛的押解下,再次回到房內。

  薛暢上下打量了徐恆一番,這次總算像個人了,只是氣色還差了一些,好歹能走路。

  他朝守衛拱了拱手:

  「有勞了。」

  話落,薛暢又伸手推了一把徐恆,示意他趕緊謝恩。

  徐恆精神還未恢復,神色顯得有些木訥,會意後連忙朝武承嗣躬身一禮:

  「謝殿下!」

  武承嗣未做反應,甚至都沒看徐恆一眼,淡淡開口道:

  「可以開始給王妃診治嗎?」




  王妃依舊雙眸緊閉,唇瓣微張,兩頰比先前還要紅了幾分。

  薛暢見狀,知道她不僅高燒,估計鼻腔也堵住了,只能靠張嘴呼吸。

  他讓徐恆將自己身體擋住,從懷中掏出一小瓶酒精。

  徐恆看著薛暢神色沒什麼反應,依舊愣愣地站著。

  薛暢手中拿著棉花和酒精,轉身朝一旁的婢女吩咐道:

  「將瓶子裡的酒精,依次塗抹在王妃的額頭,下頜,腋窩、四肢關節處。」

  話落,他將手中的東西遞了過去,隨即便轉身遠離幾步。

  婢女接過東西,面色茫然地看向武承嗣,不敢動手。

  

  武承嗣點點頭,示意照做之後,婢女方才敢掀開王妃的被子,按照先前薛暢所說的方法操作。

  趁著這空檔,薛暢又朝武承嗣問道:

  「殿下,府中可有冰?」

  武承嗣只顧低頭喝茶,沒有搭理他,一側的武延光倒是點頭應道:

  「有!」

  「好,多勞煩武郎君,多取一些過來。」

  武延光轉頭朝一旁的婢女吩咐了一聲後,看向薛暢,疑惑道:

  「你這是要做什麼?」

  薛暢解釋道:

  「降溫,王妃高燒多日,普通的手法以及藥物已無法起到效果,故此特殊情況便要用特殊的治療手段。」

  此時,婢女已將酒精塗抹在王妃身上。

  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濃郁的酒精味。

  武延光仰頭嗅了嗅,眸光瞬間一亮:

  「好酒!」

  武承嗣端著茶盞的手,也是頓在了半空中,鼻尖微動,目光直直盯著婢女手中的玻璃瓶。

  一直站在武承嗣身側的沈南璆,更是聞著空氣中的酒精味,眯起了眼睛。

  薛暢見三人這般神色,心裡嘀咕了一聲,酒精而已,至於露出這種貪婪的模樣嗎?

  但他轉念一想,此時的武周尚未掌握蒸餾技術,一般市面上十多度的酒都算是烈酒了,哪見過現代高達七十多度的醫用酒精。

  薛暢想明白後,解釋道:

  「此酒不能喝,這是家師用特殊的蒸餾手法調製出的醫用酒精,只能用於治病與消毒。」

  聞言,武承嗣和武延光臉上皆露出失望之色,唯有沈南璆依舊眯著眼睛,鼻翼不斷翕動。

  武承嗣斜了他一眼,便繼續幽幽地喝著茶水。

  薛暢見婢女將王妃重新蓋上被子之後,心裡犯了難。

  這退燒針該怎麼打?

  前世在酒店工作時,好歹也上過幾次急救課,扎針對他而言並不是難事。

  眼下難就難在,怎麼給王妃扎屁股針?

  在這禮教森嚴的社會,男女都授受不親,更何況躺在床上的可是魏王妃。

  薛暢怕給她打完針後,武承嗣會當場將自己亂棍打死。

  但這退燒針又不得不打,算了是禍躲不過,要不拼一把?

  他腦子飛快地運轉著,越想越感覺後頸發涼,卻又不得不做。

  薛暢正思忖著法子,兩名婢女抬著一個大銅盆走入房內,盆中盛滿冰塊。


  薛暢輕咳兩聲,為自己暗暗打氣後,朝武承嗣拱了拱手:

  「殿下,在下要開始診治,這期間難免會有一些與王妃的肌膚之親,還望諒解。」

  話落,一旁的武延光眼睛頓時一瞪,看向薛暢的眼神中充滿了戾氣:

  「大膽,你敢碰我阿母一下,老子把你手給剁下來。」

  薛暢被嚇一跳,連忙躬身道:

  「若是殿下不允,我也不強求,只是……」

  他故意話說一半,面露難色。

  武承嗣皺了皺眉,沉聲問道:

  「只是什麼?」

  「既然殿下不允許,那只能用其他的法子,但效果會大打折扣,搞不好危及王妃性命。」

  此話一出,武延光張了張嘴,卻沒再說什麼,只是臉色有些難看。

  武承嗣眉頭皺得愈加深了幾分。

  他垂眸沉思著,沒有回應,房間瞬間陷入了寂靜。

  「哈哈哈……」

  就在此時,像是終於抓住機會一般的沈南璆突然大笑出聲:

  「我說薛暢,沒想到,你竟想用如此齷齪的手段來為難魏王殿下。

  你是算準了殿下不會答應,然後順勢將治不好王妃的理由,歸結到禮儀之上。

  真是好算計,差點就讓你矇混過去了。」

  薛暢像看傻子一般看著沈南璆,搖了搖頭。

  他雖與武承嗣不熟,但前世的歷史課本上可是有所介紹的。

  武承嗣政治能力差了點,但絕非蠢貨。

  不過是生性多疑了一點,在他面前越是藏著掖著,便越會令他生疑,反倒是直言不諱能令他打消疑慮。

  薛暢也不急,靜靜等待著武承嗣的定奪。

  沈南璆見自己的話,沒有引起武承嗣的反應,臉色也是愈加難看了幾分。

  他側身想上前繼續勸說,但腳步又頓在了原地。

  少頃,武承嗣抬眸盯著薛暢,語氣帶著絲絲威脅之意:

  「王妃的病,你有幾成把握能治好?」

  薛暢皺著眉,躬身道:

  「七成。」

  武承嗣緩緩放下手中茶盞,五指收攏,片刻後,淡淡道:

  「好好治,若是王妃有個好歹,你便下去陪她。」

  「喏。」

  薛暢拱手應聲,又道:

  「都退去外屋,診治期間不得打擾。」

  話落,他便自顧自開始治療。

  一旁的沈南璆面露尷尬,想插話卻又不敢作聲。

  武承嗣起身,拉著不情不願的武延光退出了臥房。

  眾人離開,薛暢將床前的帘布放下,又搬來屏風擋在前面。

  棘手的問題解決,他安心的從懷中取出一支退燒針。

  藥水進入王妃的體內,她還睡得迷迷糊糊。

  薛暢取出抗生素給她餵下,又吩咐在一旁發愣的徐恆將冰塊用錦帕包裹,覆於王妃額頭。

  做完這一切,剩下的便交由時間。

  薛暢帶著徐恆來到外屋,朝著一直等候在外的武承嗣躬身一禮:

  「先讓王妃睡一覺,一會兒等王妃醒來,殿下再去探望便是。」

  武承嗣點點頭,看向薛暢的眼神不像開始那般凌厲,甚至還給他倒了一杯茶水。

  沈南璆見狀,臉色愈發的難看。

  薛暢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是時候收拾這隻臭蟲了。

  他朝沈南璆笑問道:

  「沈御醫,你醫術平平,不知你的見識是否也是如此?

  這從醫數十載,恐怕連傷寒之症,都未曾見過吧?」

  沈南璆臉色泛紅,眼睛瞪向薛暢,怒聲道:

  「無知小兒,我行醫之時,你還不知在哪喝奶呢?

  區區傷寒之症,我不僅遇到,甚至還差點治好過。」

  話落,他還不屑的朝薛暢啐了一口口水。


  「哦?」

  薛暢也不惱,笑道:

  「這就奇怪了,按你所說,那怎麼可能兩日之久的觀察,都發覺不了王妃得的是傷寒之症?」

  此話一出,他意味深長地看向武承嗣。

  薛暢心裡很清楚,懷疑的種子在生性多疑的人心中種下,便會紮根。

  「這……這這……」

  「這」了半天,沈南璆也沒「這」出個所以然來。

  他臉色異常難看,雙手不知該往哪放,半張著嘴,支支吾吾地含糊不清。

  武承嗣緩緩轉頭,目光射向沈南璆,眸光中泛起森寒與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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