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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點滴

2026-10-14 12:29:12 作者: 聚多米呀

  沈南璆雙手緊攥,指節根根泛白,一雙深邃的眼眸,怨毒地盯著薛暢,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薛暢看得出,有武承嗣在場,他不敢沖自己發作,還得解釋為何會診治不出王妃得的是傷寒。

  沈南璆一張臉憋得通紅,朝安坐在木椅上的武承嗣躬身道:

  「殿下,休要聽他胡說,我只是……只是……一時疏忽而已。」

  他不解釋,倒不打緊,一解釋簡直是越描越黑,聽得薛暢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而武延光則沒武承嗣那般沉穩,躺在床上的是他阿母,此時一聽到「一時疏忽」這四個字,頓時臉色陰沉的可怕:

  「沈御醫,我阿母已不需要你診治,請吧。」

  他語氣聽似平淡,但其中的怒氣卻藏都藏不住。

  薛暢看著二人的神色,心裡很清楚,武承嗣絕非大度,若不是忌憚沈南璆背後之人,此時怕是早已命人將其打殺。

  「魏王殿下,我……」

  沈南璆還要解釋,卻被武承嗣抬手打斷:

  「沈御醫,我魏王府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武兒,送客!」

  話落,他便不再看沈南璆一眼,端起茶盞吹了吹茶水,動作隨意,但薛暢留意到他握茶盞的指節,顯然分外用力。

  武延光一聽父親這麼說,瞪著眼猛地站起身,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御醫,請!」

  沈南璆見狀張了張嘴,怔了片刻,最終長長一嘆,轉身朝屋外走去。

  只是臨走之時,他轉頭將目光再次射向薛暢,眼神中除了怨恨,還泛起一抹陰鷙之色。

  薛暢將其盡收眼底,故作不在意,端起一旁的茶盞,也像武承嗣一般,吹了吹茶水,像在吹走晦氣。

  沈南璆一揮衣袖,憤憤離去,屋內便剩下了三人。

  少頃,武承嗣放下手中茶盞,指節輕叩案幾,朝薛暢問道:

  「王妃的病,勞煩薛直長多加上心,若是能治好,本王定有重賞。」

  這是武承嗣第一次稱薛暢為「直長」,薛暢明白,自己已然獲得對方的信任。

  薛暢朝武承嗣拱手一禮:

  「這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殿下放心,我定竭盡所能為王妃醫治。」

  

  一旁的武延光此時看向薛暢的眼神,也是多了幾分親近:

  「薛郎君,只要你治好我阿母,前塵舊事我們一筆勾銷。

  來日若遇難事,便可直接來王府尋我,我定會助你。」

  薛暢朝他點點頭,笑道:

  「武郎君客氣,接下來只需按時輸液、服藥,王妃的病情便會穩定下來。

  時候差不多了,我去給王妃輸液。」

  說罷,他便站起身,朝臥房走去。

  「輸液?」

  武延光聽到這兩個陌生的字眼,口中輕喃:

  「這是什麼醫術,聞所未聞?」

  繞過屏風,薛暢發現徐恆站在偏房門邊,一隻手緊緊攥著衣擺,神色好似很緊張。

  見到薛暢走過來,他臉色才好了些許。

  薛暢走到徐恆近前,拍了拍他胳膊:

  「沒事了,我們先去給王妃診治。」

  話落,他便帶著徐恆進入臥房,武延光隨後也跟了過來,武承嗣倒沒來。

  薛暢來到王妃床前,從懷中掏出兩瓶藥水,一瓶是蛋白液,一瓶是葡萄糖。

  他將兩瓶藥水都掛在了床頭柱上,再用一根透明軟管接上瓶口,這一系列動作引起了武延光的好奇。

  他看著懸在床柱上的藥水,眼睛瞪得溜圓:

  「毫無雜質的琉璃瓶!薛郎君,這藥物價格不菲吧?

  光這一個瓶子,在大周都能賣上天價!」

  薛暢被問的一怔,循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藥水瓶,心裡嘀咕了一句。

  這沙子燒出來的玻璃瓶子,能值幾個錢?

  但轉念一想,他心中頓時瞭然,武周倒是有琉璃,皆是胡商帶到中原來售賣。


  小小的玻璃製品,能賣上不錯的價格,而且還是充滿雜質,很劣質的那種。

  一想到這,薛暢故作神秘,點點頭:

  「傷寒不是小病,一般的藥物根本無用,必須用這種稀有藥水。」

  得到肯定答覆後,武延光看向薛暢的眼神不僅變得親和,更是透出難得一見的感激之意。

  薛暢覺得很多事解釋不清,倒不如故作神秘,反而省時省力。

  他將王妃的縴手放置在床沿,並用力朝著她的手背拍了幾下,看得武延光發出一陣「嘶」聲。

  但他沒開口問,只是靜靜地盯著薛暢手上的動作。

  薛暢將軟管上的針頭,對準王妃手背上鼓起的靜脈,輕輕扎了進去。

  王妃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出聲,依舊沉沉地睡著。

  他迅速將早就備好的膠帶粘了上去,固定住針頭,抬手熟練地擰開流量調節器,見到滴壺內的藥水勻速滴落,才長出一口氣。

  薛暢朝一旁的徐恆叮囑道:

  「看著瓶子裡的藥水,一瓶藥水滴完約莫要一個時辰,完了將瓶口的軟管拔出,插入另一瓶藥水中便可。」

  徐恆茫然地點點頭,武延光也沉浸在愣神之中。

  「薛郎君,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獨到的醫術。」

  武延光沒忍住,感慨道。

  徐恆比武延光鎮定許多,畢竟他與薛暢認識良久,也不是第一次見他用一些奇特的法子。

  只是此次扎針、藥水、琉璃瓶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太多,令他一下子有些難以接受而已。

  給王妃輸上液後,薛暢又讓武延光給王妃餵下兩顆退燒膠囊。

  武延光瞪著眼睛,盯著膠囊看了半天,還時不時地沉吟幾句,又是搖頭,又是感嘆。

  最後在薛暢的催促下,他才將藥給王妃服下。

  做完這些,三人便圍坐在圓桌前,喝著茶閒聊。

  都是武延光在問,薛暢在答,氣氛較剛進王府時有著天壤之別。

  徐恆在這樣的氣氛中,也漸漸地恢復過來,在武延光拍著胸口給他道了歉後,他也打開了話匣子。

  反倒是薛暢,嘴上雖是隨和地應聲著,但神色卻毫不輕鬆。

  他知道,魏王府之行,自己算是平安度過,但是沈南璆臨走時的眼神卻像一根釘子一般,扎在了他的心口。

  沈南璆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身後站著武則天。

  一想到武則天的性情,他不禁打了個冷顫,一顆心也是沉到了谷底。

  他正越想越心慌之時,卻被武延光的詢問聲打斷。

  「薛郎君,你真的用一杯果汁救了劉刺史?」

  薛暢回過神來,隨口應道:

  「小道而已!」

  徐恆卻是不斷搖頭,朝武延光細說道:

  「誰說是小道,這才是真正的醫術,我師傅曾說過,高明的醫生即便不用藥材也能救人。

  只是可惜,救了那劉刺史一命,他反過來卻要薛郎君的命。

  若不是太平公主出手周旋,我們倆早已沒命在此。」

  聞言,薛暢神色頓時一怔:

  「你說什麼?」




  他低頭喃喃自語:

  「沒想到,她為我做了那麼多,而我卻還斥責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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