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懷義摸著光頭,眼神一厲:
「不過,你不用擔心,沈南璆就是個跳樑小丑,若是他敢對你不利,洒家扒了他的皮!」
薛暢能感覺出薛懷義說這話的誠意。
他起身朝薛懷義拱手一禮:
「多謝薛師!這份恩情,我薛暢記下了!」
薛懷義擺了擺手:
「你這是做什麼?趕緊坐下,洒家還有別的事要與你說。」
話落,他搓了搓手,幾次張了張嘴,又把要說的話憋了回去。
薛暢見狀,皺了皺眉,疑惑道:
「薛師有難言之隱?」
薛懷義搖了搖頭,少頃,方才低聲問道:
「那個,你能否去一趟駙馬府?」
話落,他看了薛暢一眼,見他神色並無波動,也未出聲拒絕,繼續道:
「洒家便直說了,今日來尋你,是公主殿下的囑咐。
她出不了府,便想請你去府中一敘,你可答應?」
薛暢抬手捏了捏鼻樑,沉思片刻後,搖了搖頭:
「我就不去叨擾了,即便公主有事,以我的能力去了也沒用,若是無事,那便更不能去。
畢竟駙馬不在府中,免得落人口舌。」
薛懷義還想開口勸兩句,但薛暢的話說得很有道理,於是便不再提起。
二人又聊了片刻,薛暢便起身送走了薛懷義。
望著薛懷義遠去的背影,他心中暗道:
一個沈南璆已經夠讓自己頭疼,要是再惹上公主,那與找死又有何異。
念頭閃過,他搖了搖頭,折返店內。
已是夕食時間,解憂居陸陸續續進來了幾波食客,三名廝役正忙著招待。
薛暢穿過大堂與小娥打了一聲招呼後便徑直去了後院。
院中,來福的身影出現在老槐樹下,正幫著庖廚挑洗菜葉。
「來福!」
薛暢還未走近,便大聲喊道。
來福猛地一回頭,見到薛暢,臉上頓時露出笑意,只是眼眶明顯升起了霧氣。
他丟下手中菜葉,立馬站起身來,像一發離弦之箭一般,整個人射向薛暢。
薛暢大笑著,給跑來的來福一個大大的擁抱。
「薛哥兒,我很想你……」
來福帶著泣音,直白地述說著對他的思念。
薛暢感覺胸口一陣溫暖,享受著這久違的親情。
片刻後,他拍了拍來福的胳膊:
「老三呢?怎麼不見他人。」
來福緩了緩,開口道:
「張哥一早便去鄉野進貨了,現在還未回來。」
「進貨?」
薛暢面露疑色,自己走後,難道店裡生意變好了?還需要去鄉下進貨?
他還未開口詢問,來福繼續說道:
「張哥說去菜市採購食材太貴,去鄉野找農戶收菜能省不少錢,他隔幾日便會去一趟。」
聞言,薛暢靜立在原地,眸光閃動,久久未能做出反應。
呆愣片刻,他強壓著心中的感動,又與來福聊了幾句後,方才與來福一同前往廚舍幫忙。
薛暢在解憂居忙碌著,白天做菜,晚上算帳,隨著幾日裡多做了幾道系統菜市,讚譽度也增長了不少。
張老三回來後,大家又一起開心地喝了一頓酒。
三日時間悄然而逝,轉眼便到了狄府設宴之日。
清晨,薛暢在屋內換了一身月白色錦袍,領口繡著翔雲圖案,精緻得如在蒼穹漫舞般,栩栩如生。
如此盛裝,他不禁在銅鏡前照了照,欣賞片刻後,滿意地點點頭。
正準備出發之時,一道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在薛暢腦海中響起:
【新任務:說服李昭德。是/否接受】
看到這條任務,他臉色一怔,自己難道要面見李昭德?
那可是當今宰相,敢硬剛武則天之人!
薛暢不明白系統任務是什麼意思,也不說因何事要說服李昭德,搞得奇奇怪怪的。
不過出於自己目前只剩可憐的65點商城積分,他還是一狠心,接下了任務。
薛暢收拾妥當,抬腳走出房間。
今日他與孫長生約好一同前往狄府。
薛暢走出別院,站在洛河邊,一邊欣賞輕霧中的河水,一邊靜候孫長生。
沒過多久,一輛青帷馬車出現在了坊道,一道熟悉的聲音自車上傳來:
「薛郎君,這邊!」
薛暢轉頭循聲望去,只見孫長生掀開車簾,正朝他招手。
他快步走向馬車,並坐了上去。
車廂內,薛暢與孫長生正對而坐。
薛暢打量著對方,發現今日的孫長生與以往所見大為不同。
紫色官袍襯得他,少了往日的柔和,多了幾分威嚴,神色也顯得格外莊重。
可見此次狄府宴會,孫長生頗為看重。
孫長生看著薛暢也是頻頻點頭,眸底釋放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之色:
「不錯,人靠衣裝馬靠鞍,薛郎君這一打扮,不僅俊朗,還多了些許英氣,令老夫不禁想起一個人。」
「孫奉御,你不會想說,想到之人是薛紹吧?」
「正是。」
孫長生輕拂鬍鬚,點點頭,隨即叮囑道:
「今日到狄府之人,皆是朝堂中頂天的人物,屆時,你定要注意言行。」
薛暢臉色鄭重幾分,點了點頭。
二人說話間,馬車已進入尚賢坊。
薛暢掀開窗帷,只見狄府朱門前紅毯鋪地,兩尊威武的石獅脖頸處,皆是圍上了紅色綢帶。
瓦檐下的烏木牌匾上,赫然刻著「狄府」兩個大金字,筆畫中正,內斂中帶著肅穆。
牌匾之下,掛著整排火紅色紗燈,顯得格外喜慶。
薛暢扶著孫長生走下馬車,一同步入狄府。
剛到門口,卻見一群人正朝著東側官道張望,還竊竊私語。
薛暢循著眾人的目光望去,只見一輛紫色的馬車緩緩停在石獅前。
在車夫的攙扶下,車上下來一位紫袍老者。
老者身形消瘦,頭戴硬角幞頭,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玉帶。
雖是鬚髮皆白,但深邃的雙眼如鷹般銳利,兩道深沉的法令紋覆在鼻翼兩側,渾身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嚴。
他昂著頭,大步踏入狄府,方才張望之人皆是噤若寒蟬。
「此人是誰?好威風。」
望著老者的背影,薛暢不禁輕喃道。
孫長生抬手撫著白須:
「此人便是當朝宰相,李昭德。」
薛暢臉色一怔,李昭德!
他差點驚呼出聲,這位武周名人,自己今日竟然還真的見到了。
但一聯想到系統任務,他心中頓時翻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薛暢見過史書上對李昭德的評價。
他的脾氣,比之能力更為出名。
鋒芒畢露,做事不留餘地,不僅高傲還自負。
這樣一個人,自己怎麼去說服?
一想到這,薛暢感覺後頸升起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