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顧淮說的話，林遠誠感慨歷史的巧合，沒想到顧淮的處境和自己是那麼地像。
而且顧淮的家族應該還差一些調理，要不然也不至於到了他本人也要被流放的地步。想當初曹家也是虧空甚多，到最後也不至於到了流放的地步，還去寫了《紅樓夢》。
他抬頭看了眼顧淮，這身子骨，估計是沒有活著走到寧古塔或者西北的風險了。
「那你來見我，你跟別人說了嗎？比如胡爺，陳玉良還是別的什麼堂主。」
「沒有，玉良哥問我幹嘛去了，我跟他說我是要去散會步，他就沒有過多詢問。」
原來是按照約定，悄咪咪來的，林遠誠頓時心裏面有了主意，但是出於風險考慮，他還是清了清嗓子問道：「下面我要說的話，希望你在心中好好想想，那就是否願意成為我在烽燼堂當中的暗棋，暗中為我做事。」
顧淮瞪大了眼睛，他沒料到林遠誠所說的那麼大，直接詢問道是否願意成為暗棋。他感到有些天旋地轉，他平常聽陳玉良提起來林遠誠的時候一副哥倆好的表情，難道他們不是一夥的嗎？
看著顧淮發呆的樣子，林遠誠在心中感慨著，果然還是太心急了，應該再緩一段時間的。
「我願意，請先生為我詳細解釋，到底何為暗棋，以及我要去做什麼。最重要的是先生能給我什麼，這不要怪顧淮唯利是圖，只是這件事牽涉甚多，稍有不慎，便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原本打算就此放棄，緩緩圖謀的林遠誠抬起了眼睛，將顧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現在真的好奇，這小子真的不是穿越過來的嗎？心理素質這麼強，到底是士族子弟，出門在外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不急不急，我給你慢慢講解，所謂暗棋，就是你待在烽燼堂當中替我了解一些我不方便了解的事情。畢竟我人在教堂，不方便直接接觸一些事務。你要做的就是成為我在幫派里的眼睛。」
往後就要談到酬勞的問題了，林遠誠感到非常難辦，錢是萬能的，可這時候談錢是萬萬不能的。畢竟像顧淮這樣的人，除非自己能給出來天大的銀票，否則幾十兩銀子是很難買斷的。
既然談錢這條路子走不通，林遠誠決定換一個方向，談理想。雖然比不上錢實在，但是理想無價。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顧淮說道：「我給你一種可能性，一種不一樣的結果。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將來會過上怎麼樣的生活。想必你這種聰明人一定能想到，無非是被困死在南洋。但你跟著我做事情，我會帶你領略到不一樣的世界，體會到截然不同的生活。會遇到前所未有的風浪，也會感受到絕無僅有的風光。」
這句話說完林遠誠就想找個坑給自己埋了，太尷尬了，設身處地地想，要是有人對自己說這句話，自己真的要去問問這個人的祖宗十八代是不是沒吃夠餅，以至於到現在還在這給自己畫餅。
出乎他預料的是，下一秒顧淮就點了點頭，「可以，我相信先生，不會局限於暹羅大城府這一彈丸之地，想必對於這一寰宇世界還是有著自己的一番抱負的。」
此言一出，林遠誠都有些懷疑自己了，自己真的能在這個世界當中做出來一番事業嗎？要本錢沒有，要系統沒有，親爹至今也下落不明，就剩個名頭還能用些日子。
居然有人聽著自己這個三寸不爛之舌說的話，就相信了自己所描述的圖景，那麼看來自己可不能辜負這份信任啊。想到這裡林遠誠的內心湧起了一些自信。
他正了正身子，對著顧淮說道：「當你在烽燼堂做事情的時候，有沒有感受到帳目有不對勁的地方。或者最近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和尋常不一樣的舉動。」
顧淮歪著腦袋想了想，說道：「帳上其實虧空很多，但是出於帳上好看一些以及稅吏要檢查，胡爺就讓我修改了好多。不同尋常的舉動，沒有補貨算嗎？這兩天幾家店內賣的貨物賣完了以後，就沒有再進貨了。」
果然，這和昨天的事情和胡爺脫不了干係。林遠誠眯起來雙眼，在心裏面不斷想著，因為要搞掉潮升會的稅吏，自己的帳肯定是不能出問題的，那麼就得平帳。先是將帳目修改掉，再來一手火龍燒倉，玩一手死無對證。沒想到後世司空見慣的手段，在現在就展現在自己面前。
之所以不繼續補貨，就是要將虧損減少到最低。眼下暹羅王室偏向於烽燼堂，估計會讓潮升會吐出來不少錢，此消彼長之下，烽燼堂面對不久後的競拍包稅優勢就很大了。
林遠誠從棋盤下方抽出來兩本書放到桌子上，遞到顧淮的面前。
「很好，你的消息幫我理清了不少之前迷茫的地方。這兩本書你先拿回去看，一本是標註過的《九章算術》，另外一本書是《資治通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唐紀。抽空的時候多讀讀，對自己有好處的。」
顧淮將這兩本書塞到自己的衣服里襯，避免漏在外面，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明白了先生，顧淮回去以後一定好好研讀，明白其中的道理。」
林遠誠擺了擺手，「去吧去吧，注意點別暴露了。對了，以後就叫我遠誠哥吧，老師叫我先生容易把我叫老了，畢竟我還年輕著呢。」
顧淮站了起來，向林遠誠行了一禮。
「那就依遠誠哥說的來，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畢竟久處不歸，玉良哥該擔心我了。」
說完以後，顧淮就懷揣著書，順著來時的路，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
看著他的身影，林遠誠感覺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一樣，自己居然還真是遇到了一個得力的手下，眼下成功在烽燼堂當中布下一個暗棋，如此一來自己所要做的事情就能得到有效地推進了。
想到這裡，他心情舒暢，四處摸索，想起來茶壺還放在自己的房間裡面，不由感嘆，現在不僅是書到用時方恨少，茶也是如此了。
就在這個時候，潮升會的老宅內。
姜有為正在原地摔著瓷碗，他拿起一張瓷盤，隨意扔在地上，任憑它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旁邊的屬下顫顫驚恐地低頭，「雖然查不出來兇手，但是我們的嫌疑最大，想要參加競拍，要繳納一筆保證金。數額根據他們墊付給烽燼堂的資金來定。」
毫無預兆地，姜有為將整張桌子給掀翻在地上，巨大的動靜激起來灰塵，屬下嫌棄灰塵落到自己身上，但此刻也不敢閃躲。
「大人息怒，我們要不要問十三行的幾個行商籌款拿到包稅競拍的錢。」
姜有為看著跟了自己有段時間的屬下，恨鐵不成鋼地說：「你當十三行是我家開的？想拿錢就拿錢，不要利息嗎？幫我聯繫林登先生，雖然我們前段時間因為貨的問題鬧了點不愉快，但是我想情義依舊在。」
屬下點頭，連忙跑了出去，生怕姜有為繼續暴怒砸東西砸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