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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染血之夜(四)

2026-09-09 15:38:55 作者: 佚名

  十分鐘後,晚上十點。

  徐紹武和杜東升帶著一隊巡警趕到了麒麟公館。

  他們最先發現的是吳墨雲的屍體。

  徐紹武對著顧明衡和瑞澄拱手道:

  「二位大人,吳檢察官死在了門口,應該是遭了槍擊。」

  「什麼?竟然還有人敢謀殺朝廷命官?」瑞澄震驚道。

  顧明衡先是假裝一愣,須臾之後,表現出恰到好處的鎮定:

  「讓巡警先封鎖好現場,然後現在挨個調查來宴會的賓客身份,以及重點是那個推著蛋糕進來的侍者情況。」

  「是!」

  瑞澄知道麒麟公館發生這麼多大事,過不了多久,肯定會有煩人的記者像蒼蠅一樣圍過來。

  他看著顧明衡說道:「顧檢察官,麻煩你繼續主持現場,我還有其他公務,就先走一步了。」

  「好的,道台大人。」顧明衡拱手道。

  晚上十點半。

  交代完一系列關於現場的搜查安排後,顧明衡坐到了麒麟公館二樓的辦公室坐鎮指揮,現在他是現場級別最高的人了。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

  

  曾懷遠走上前,把腰間的手槍拿下來,還給顧明衡。

  「多謝了。」

  「不客氣。」

  「戴手套了嗎?」

  「戴了。」

  「以後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好。」

  之前顧明衡和曾懷遠商量計劃的時候,看了眼懷表的時間是九點半。

  曾懷遠槍殺吳墨雲的時間大約是九點四十。

  而徐紹武和杜東升帶人來麒麟公館的時間大約是九點五十。

  曾懷遠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清理現場,按照他們的辦案能力,如果後續沒有發現殺死吳墨雲的槍手往門外跑的話,一定會轉而想到兇手是回到了宴會廳。

  到那個時候,曾懷遠被查到是遲早的事情。

  「你為什麼提前知道現場會發生爆炸?」顧明衡問道。

  「是一個自稱『醒廬』的人寫信告訴我的。」曾懷遠說道。

  「信?」

  曾懷遠回道:「那天像往常一樣,我在風濤書寓後院的一間僕人房裡睡覺,一覺醒來,我就看到一封信。」

  「信上告訴我,今天這裡會有一場慈善晚宴,吳墨雲也會出席。」

  「信上也說了,某個時間點會發生爆炸,如果我想報仇的話,在那個時間點趁亂最好的機會。」

  醒廬?怎麼又是他?

  顧明衡捏了捏自己的眉間,這個名字他記得,是《時報》上寫那篇《風濤書寓驚現拐賣幼童巨案,租界檢察官深夜查抄》報導的記者。

  當時他就覺得此人肯定有問題,不知道從哪得知的消息來源,竟然和現實異常相近。

  現在此人又知道晚宴計劃的全過程,並且寫信給曾懷遠,為了什麼?

  醒廬毫無疑問是個筆名,那麼這個人是誰?

  革命黨?維新黨?還是滿洲頑固派?

  「信上的筆跡呢,是男人的字還是女人的字?」

  「我也看不出來,信上是鋼筆字,字很小,很俊秀。」

  「信呢?」

  「燒了。」

  顧明衡站起身,走到窗邊,沉默了片刻。

  「你今晚殺了人,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曾懷遠沒有說話。

  「你以侍者的身份混進來,是那個『醒廬』給你安排的?」

  「是的。」

  「你昨天才來做侍者,今晚就出了事,只要巡警查下去,你就脫不了干係。」

  「脫不了干係就脫不了干係。」

  「你還想活嗎?」顧明衡看著少年的眼睛。

  曾懷遠猶豫了片刻,還是答道:「想。」

  顧明衡從懷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名片上只有「周硯秋」的名字和一串地址。

  「今晚我保證不會查到你,你出去之後,就立馬去找這個人。」

  曾懷遠沒有問這個人是誰,只是默默收下了名片。

  「好的,大人。」

  「走吧。」

  曾懷遠走後,顧明衡坐在椅子上,從抽屜里找到了一包「老刀」牌的香菸。

  他抽出一根抽了起來。

  「顧大人,我來匯報工作。」徐紹武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進來吧。」

  徐紹武說道:「大人,今晚來麒麟公館的賓客一共45人,其中25人是中國人,20人是洋人。」

  「因為爆炸的事死了1個中國人,就是張壽山,還死了一個英國商人。」

  「除了之外,就是發現死在公館外的吳墨雲檢察官,我們看過了,應該是死於槍殺。」

  「那些表演的孩子呢?」顧明衡問道。

  「那些孩子……」徐紹武面露不忍,「領頭的那個男孩死了。」

  顧明衡嘆了一口氣,之前他就已經看到那個男孩頭部上卡著一個碎陶片。

  「他叫什麼名字?」

  「這……屬下不知,我再去查查。」

  土炸彈的威力確實不算大,一次爆炸看似聲勢浩大,其實只造成了3個人的傷亡。

  大約一刻鐘後,徐紹武回來了。

  「大人,那個孩子叫陸文,據說是個孤兒。」

  「你覺得他是孤兒嗎?」

  徐紹武反應很快,一下就聯想到之前和顧明衡去查孩童拐賣案的時候。

  「大人,您是懷疑,這些孩子都是拐來的?」

  「你再好好查查吧。」

  一直都晚上一點,確認賓客里沒有攜帶爆炸物入場之後,顧明衡才讓現場的巡警放來宴會的賓客們離開。

  麒麟公館門口,此時只有顧明衡和文沐雨兩個人。

  「你覺得誰組織的這次爆炸?」文沐雨問道。

  顧明衡心裡其實已經有了幾個猜測,但他沒有立刻回答文沐雨的問題,轉而說道:

  「今天的報導你準備怎麼寫?」

  文沐雨把手裡的小本子翻開,接著門口的微弱燈光,低頭看了看今晚記下來的東西。

  「孩子的事,我要寫。」

  「你有證據嗎?」

  「我找過那些孩子們問話。」

  「爆炸的事呢?」

  「爆炸的事我也會寫,但我不會寫是革命黨乾的。」

  顧明衡看了她一眼。

  「證據不夠。」文沐雨把本子合上,「我只寫我看到和聽到的,沒有證據的,我不會寫。」

  「不過,」文沐雨把本子揣進口袋裡,「如果你以後查到了什麼,可以告訴我。」

  顧明衡拍了拍文沐雨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去。」

  「對了,你還記得主桌的那個日本人嗎?」文沐雨突然問道。

  「那個人叫北一輝,是東亞同文會的幹事。」顧明衡從徐紹武拿到了所有賓客的情報。

  「我看到他在爆炸前,和我們一起往門口的方向走。」

  什麼?

  文沐雨的意思是北一輝也提前知道爆炸的事情?

  之後,兩人在路上都在想著自己的事,一路無言。

  「策劃這次事件的人,我會讓他付出代價。」顧明衡看著文沐雨,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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