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權走出寧王府正堂。
見朱權仍然猶豫不決,他跟在朱權後方說。
「王爺要去北平城嗎?」
朱權反問:「你認為呢?」
副將徐理猶豫片刻他才說。
「依屬下看,如今朝廷在盯著燕王而忽視寧王,寧王去反而會招惹朝廷,不若就在大寧城等到朝廷和燕王兩敗俱傷,王爺再收漁翁之利直取南京不好?」
朱權直接戳破他的小心思說:
「如果本王起事成功,你也能賜封國公至徐達的位置。」
徐理尷尬地嘿嘿笑笑。
朱權並不反對屬下這樣想,因為直取南京城也是他想要做的事。
徐理繼續說:
「張掖說的沒錯,王爺擁有北方最精銳的騎兵,眼下最有可能爭得皇位的人就是您和燕王。」
朱權緩步向前走,他走到一處開闊的亭榭前停下來,大寧在塞外難有南京城的庭院景色,就眼前的池塘亭榭還是他命人造出來的。
他望著眼前的景色說:
「正因如此,本王和四哥受到朝廷的掣制最深,而本王起事需要糧草,否則依託大寧無法供養如今十萬精銳騎兵,而朝廷已見藩王的威脅就算本王乖乖呆在大寧,他日安定下來也必遭朝廷解除兵權,做一個無羽翼的藩王。」
只有反這一條路!
他面色嚴肅背負著手繼續說:
「去準備馬匹!」
徐理看向寧王朱權的背影,知道王爺已經決定和燕王合作,只好緩緩點頭應是,等到隨行的衛隊準備好,朱權率兵離開大寧城,一天之後。
進入北平城,朱權勒住馬韁讓馬走得很慢,大寧城雖然和北平城最近他卻不常來北平城,眼下因為燕王的關係導致朝廷對九邊藩王的軍糧供給十分謹慎,他若是想起事也需要大量的軍糧。
至於起事他的策略也是當初父皇的策略,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他的封地在大寧有著天然的優勢。
他一邊想著一邊駕馬,眨眼來到燕王府,親衛們仿佛收到命令般並未阻撓。
他徑直走向燕王府的正堂,看到了一身戎裝面色陰翳嚴肅的四哥朱棣。他同樣面色嚴肅地走到朱棣旁邊坐下來才說。
「四哥請我來北平城是有何事?」
朱棣伸手給朱權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一杯。
「我的事你也知道了,本王也不再繞彎子,我想找十七弟借兩萬匹戰馬。」
朱權面色嚴肅不動聲色。
「我已經是藩王,如果我助四哥登基為帝,能得到什麼好處?」
現在皇帝病倒,他也有機會登基為帝。
下策是聯合燕王,共圖大業,聯合燕王結成聯軍可以攻克朝廷布守在北方的兵力,但擊潰朝廷後還要和燕王爭奪天下。
中策是穩紮穩打,先取北平,聯合朝廷來攻打北平城,取下北平城後取代燕王的位置,待休養生息後再起事攻打南京城。
上策是效仿燕王,直搗南京城,等到燕王和朝廷交兵時,率領十萬精銳騎兵南下先占據南京,待穩定後再打燕王或者朝廷。
以上不論哪一種策略,廣積糧廣積糧,他都需要大量的糧食,而他的封地大寧土地貧瘠不適合耕種。
眼下各取所需,否則他也不會來北平城。
「我聽說,三哥也來北平城見了四哥,不知道三哥因何事來北平城?」
「我向老三要了一批紅山石礦,給了老三五萬兩白銀!」
「我既然願意來,那就是像三哥一樣願意助四哥,我只要十萬石糧食。」
朱權面色嚴肅聲音沉穩地說。
「四哥也知道,現在因為四哥攪動北方局勢使朝廷慎撥糧草,大寧城不像北平城有萬頃耕地,況且,四哥在京城還有數以萬計的產業,四哥要馬!我要糧!」
「你應該也知道,光憑你或者我都很難攻入南京城!」
「如果是這樣,四哥就更應該把糧給我!」
「高煦去準備糧食吧,什麼時候能把馬匹送來北平城?」
「我這就派人回去準備,一日之後送來北平城。」
朱棣看向朱高煦說:「就讓高煦和高燧陪你的人去取吧。」
朱權點點頭。
從王府正堂走出來,朱權背負著手和朱棣肩並肩地走著,他一邊走一邊說:「四哥賄賂宣府官員購買紅山石的事本王聽說了,從太原那裡得來的紅山石如何?」
朱棣轉過頭,他看向旁邊的都尉隨後抽出那都尉的配劍看起來。
「這一批兵備就是用太原的紅山石打造!」
都尉躬著身說:「王爺,這批兵備要比之前鍛造的堅硬。」朱棣目光看向朱高熾,朱高熾點點頭叫人拿來堅硬的石頭試砍。
果然刃口沒有崩碎,朱棣嚴厲的眼色中泛起一抹讚許的光。朱權則拿著這柄劍,眼下藩王在封地私鑄武器已經不是什麼秘密。
他看向朱高熾說。
「好劍!!」
「四哥,不若也贈送一些兵備給本王!」
朱棣把劍接過來,隨手插回那都尉的劍鞘中說。
「十七弟應該也知道眼下北平城兵備緊張,連本王手下的士卒也沒有完全配備新鑄造的兵器。」
朱權拍了拍手說:
「本王再送四哥一千匹,四哥給我督造三千件。」
朱棣想了想眼下也只有各藩王聯合起來。
「本王權當是與十七弟交好了。」
朱棣和朱權肩並著肩繼續向前走,朱權看向朱棣,晉王朱棡想知道的事他也想知道:「四哥,眼下北平城裡有多少兵馬?」
朱棣沉默不語。
走在身後的姚廣孝朝著朱權一禮說:
「回稟王爺,眼下北平城兵力有四十萬!」朱權聞言回過頭嚴肅的眼神凝視著姚廣孝說。
「大師就是四哥的謀士吧?」
姚廣孝目光坦然接受朱權的凝視,他雙手合十點頭,聲音平緩地說:「沒想到寧王還知道貧僧,貧僧惶恐!」
「本王的王府里若是也有大師一樣的謀士,不知道少操多少心思。」
「王爺謬讚!」
朱棣把朱權送到居住的院落,轉身和姚廣孝離開。
朱權走到一座湖心亭坐下來,他看著眼前魚冒頭攪動的波瀾湖面,他雖然和四哥是兄弟,但以四哥的凶戾狠辣等到起事成功後第一個防備的就是他,這趟來北平城倒是要探探北平城的消息。
不過,姚廣孝說的北平城四十萬兵馬究竟是想威懾本王,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