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隨朱權來燕王府的副將徐理快步走進湖心亭,他朝著背對的寧王微微躬身說。
「王爺!屬下打探到如今的北平城,塞外有左軍右軍中軍,三軍都在燕王統帥下,大抵有三十五萬兵馬,而在宛平大營還有一支兩萬五千兵馬在王章和沐英統帥之下,而朱高煦也已經被燕王封賜鎮守在懷柔……燕王府還有個朱瞻基是個混不吝的,經常出入勾欄。」
朱權嚴肅的目光望著波瀾的湖面,他心說要了解北平城的動向不如收買一個燕王府的人好,就像藩王們在中樞都有自己的耳目。
離開湖心亭,他來到王府的另一座院落果然看見朱瞻基。
朱瞻基看著眼前一身銀甲臉色無比嚴肅的寧王朱權,朱權長得頗為像奉天御榻里躺著的皇曾祖父朱元璋,哪怕自己和朱權一面也沒有見過,又聽寧王在燕王府上一下子就認出來。
北元分崩離析,朱權收攏了三支強大的部族,只是還沒有得到朝廷的敕封,此時還不叫朵顏三衛。
「瞻基拜見叔祖!」
「嗯。」
朱權看向旁邊正在刨木頭製作馬鞍的數十匠人,他聲音平靜但久在塞外始終透著一股嚴厲說:「你在做什麼?」
朱瞻基回頭看著正在削木頭的匠人說。
「我最近在學習騎術,我在命他們製作一個適合我騎坐的馬鞍。」
朱權嚴肅的臉色掃過數十個匠人,他心說這兔崽子一點四哥的模樣沒有,製作一個馬鞍竟然要數十個匠人,這是何等奢靡。
他嚴肅的眼神示意,身後的兩個親衛立馬手捧著木盒打開。
「這一趟來北平城,叔祖也沒有給你帶什麼,這一塊美玉和五百兩就送給你了!」
「叔祖想要我做什麼?」
「也不需要你做什麼,只是想知道一些北平城的消息。」
朱瞻基看了一眼,沒辦法,給的實在太多了,他滿口答應下來。
朱權滿意地點點頭,他靜待朱瞻基傳遞消息。
他接過盒子遞給身後親衛,等到朱權轉身才慢慢端詳眼前的羊脂白玉,玉這種東西王府的府庫里堆積如倉,白銀更加不必說,隨手就丟到一邊。
「你這個孽障竟然也和老四苟合!!!」
朱元璋提著劍目眥欲裂地看著朱權,他聽說朱權來北平城是一回事,親眼看到朱權在北平城又是一回事。
副將徐理看到眼前有人提劍立即提劍上前,朱元璋抬手揮劍一腳就將徐理踹下橋,他徑直走到寧王朱權面前。
朱權一臉懵逼,此人劍術武藝高超,見狀只能拔劍和他戰在一起,但面對對方勢大力沉招招致命的攻擊,只能節節敗退!
要知道,砍殺元人時他可是一員虎將,竟然被眼前此人逼得不斷後退。
「來人!」
「鏘!」
朱棣加入戰局,兩兄弟齊心協力終於將眼前這暴躁如獅的人壓制,親衛立即上前將朱元璋撲倒,朱棣大喝一聲:「把他帶下去!」
朱權驚魂未定又一臉懵然看向朱棣,若不是朱棣出手相救,他真懷疑朱棣是想派人在這裡解決了他,此時又驚又懼。
「四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朱棣嘆氣一聲:「你知道父皇險被雷霆擊中病倒不起吧?此人和父皇一樣遭遇了雷霆。」
朱權也聽說了有人在乾清宮假扮父皇的事,他面色嚴肅地說到。
「就是他啊。」
沐英站在遠處沒有上前幫忙,他和朱權如手足,自然不能看著上位殺了自己弟弟,只是看了朱權一眼就離開了。
回到宛平縣大營,朱元璋怒不可遏地說。
「連你也一起上咱就把老十七殺了!」
「上位……」
「我…」
沐英跪在地上欲辯無言。
朱元璋面色凝重地說。
「老四這孽畜若和老十七勾結只怕更加強壯了!」
天上的日月輪換一次,朱棣來到王府正堂坐下喝茶。
朱高熾氣喘吁吁走進王府,他剛從通州趕回來,清點核算完帳目後就回到燕王府,眼下見到朱棣仍是有些害怕。
他躬身說。
「爹!十萬石糧食都已經準備好了!」
「老二呢?」
「還沒有消息。」
「派人去打探一下!」
又等了一個時辰,都尉走進來稟報:「王爺,二殿下派人來說,他正在護送兩萬匹馬回北平城!」
朱棣面色嚴肅地說:「一年馬有多少,三年馬有多少,五年以上有多少?」
都尉心知戰場最好的是三年馬至五年馬,他朝朱棣抱拳沉聲說。
「一年馬三千!五年馬八千!三年馬一萬!」
朱棣點點頭,起身離開正堂來到王府門外,看見命令屬下清點糧食的朱權說:
「十七弟!可要本王派人護送這些軍糧?」
「出了塞外,自然有寧王府的人接應!」
朱權搖搖頭,這一趟來北平城皆大歡喜,他的存糧已經有三十萬餘石,再加上這些存糧就有四十五石。朱棣心裡也高興,得到這批戰馬,他可以擁有的騎兵從八萬增加至了十萬騎!在北方除了寧王以外第二個擁有十萬騎的人!
離開北平城,朱權向東北方草原行五里,看到寧王府騎兵大軍已整裝待發,浩浩蕩蕩兩萬精銳騎兵,旌旗飄揚!
時至秋季,正是秋高馬肥元人南下劫掠擾邊的時候,他心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將這批輜重運輸回北平城,每行至五里就會發現遠處有元人的探子,每當與那探子目光對視,那探子就勒轉馬韁消失在草原上,他眼下也沒有去追逐的想法。
殊不知,那探子向草原深處行至大約三十里,進入一處部落營地。
他翻身下馬走進營帳中,朝主座上的將領抱拳躬身。
「首領,在三十里外發現一支漢人運輸輜重的兵馬!」
和禮古出兇狠的眼神看向探子逼問。
「是誰的兵馬?」
「寧王府的!」
和禮古出想了想,寧王府的騎兵比大汗的王庭軍隊還要兇猛,瞬間就壓下了心中悸動的念頭。
一路有驚無險回到寧王府。
朱權走進寧王府中脫下頭盔,指揮僉事張掖走上前來,其他將領也關切地走上前,張掖開口問道:
「王爺這一趟去北平城如何?」
「得到十萬石軍糧!」
張掖略有失望地嘆息一聲說。
「王爺不聽我的勸告親自去北平城,大寧恐怕要和燕王府一樣被朝廷盯上了。」
朱權嚴肅的臉色沉聲反駁張掖的話。
「如今九邊藩王皆反,關中藩王一半皆反,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本王擁有北邊最精銳的騎兵自然也會被朝廷盯上!」
他把頭盔放在案上,抬起頭看向眼前的眾將才開口說:「這一趟去北平城,沒想到燕王竟然有四十萬兵馬!」
張掖面色驚訝,轉念一想又平靜下來說。
「北平城遠比大寧繁盛,人丁是大寧數倍,王爺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如今北平城兵力強盛,本王倒不著急,先讓燕王和朝廷兩敗俱傷……把脫魯忽察兒叫來!」
一個雄壯的韃靼男子走進正堂,他的頭髮繫著獸骨,渾身衣裳都是由獸皮織成,他見到朱恭敬地躬身說。
「脫魯忽察兒拜見王爺!」
「現在本王軍糧也有了,你去幫本王收服一些強大的部族來!」
脫魯忽察兒心情複雜,眼下北元王庭分崩離析部族之間相互殘殺,自己最重要的是混個大明官職得到朝廷庇護,這是每個部族都想得到的,他恭敬地朝朱權行禮:
「唯!」
………………
塞外草原的另一頭。朱高煦騎著馬一顛一晃地押送兩萬匹戰馬回北平,他心想這一次戰馬總是歸他了吧,回到北平城後,他高興地走進營帳中朝朱棣行禮。
「爹,兩萬匹戰馬押送回來了!」
朱棣抬眼看了他一眼,他自然知道這個兒子想什麼,倒是也曾猶豫張玉和高煦究竟選誰,高煦雖然也勇猛,但常年在北平城相比於混跡塞外在諸部之間的張玉而言關鍵時候缺乏冷靜。
他沉吟片刻,隨即吩咐親衛把張玉叫來。
等到張玉進入營帳後,朱棣才面色嚴肅看著張玉叮囑說。
「眼下本王已有十萬匹戰馬,還有兩萬匹沒有馴化,一年馬三千,五年馬八千,三年馬一萬匹,本王將這兩萬匹戰馬給你,命你為左軍統帥,你替本王操練一支兩萬精銳騎兵!」
「張玉定不辱命!」
張玉本是燕王所救,此刻又得到重用心裡早已死心塌地,變成死士。
朱高煦氣得臉都要紫了,他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