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猛準備下令時,山道兩側的灌木叢中,十幾名精銳步兵蜷伏在隱蔽的位置,身上披著枯草和落葉編成的偽裝,與周圍融為一體,眼睜睜的盯著八旗斥候從自己面前經過。
不遠處的官道下面,則深深埋著黑火藥炸藥包。
這些人是專門負責點燃引線。
這也是周景敢來埋伏的原因,僅剩的黑火藥雖然不多,但也夠給建奴喝一壺的了。
此時山坡上,劉猛右手猛地向前一揮,沉聲喝道:「放箭!」
話音未落,兩側山坡的密林間,一千名羅多克弩手同時站立,先對著前面的幾百騎兵扣動扳機。
密集的破甲弩矢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傾瀉而下。
沖在最前方的數十名八旗騎兵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身上三層甲冑便被強勁的弩矢洞穿。
慘叫聲瞬間響起,連人帶馬翻倒在地,將原本就狹窄的山道堵得嚴嚴實實。
「敵襲!有埋伏!」
後方的八旗兵大驚失色,慌亂中紛紛腰刀,下意識的想要尋找遮蔽。
然而兩側,灌木叢中緊接著騰起數十道青煙,十幾處隱蔽的炸藥引線被瞬間點燃。
「轟!」「轟!」「轟!」.....
連綿不斷的爆炸聲在山谷間迴蕩,地動山搖。
官道中段和前後兩端同時騰起數團熾烈的火光與濃密的黑煙,無數碎石和泥土伴隨著殘肢斷臂被炸上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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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清的建奴士兵被氣浪掀飛,原本整齊的行軍隊伍瞬間被攔腰截斷,炸成數截。
殘存的八旗兵亂作一團,不少人被突如其來的氣浪掀翻在地,耳膜滲血,神情呆滯地看著眼前。
「都給老子穩住!舉盾!結陣!」
一名牛錄額真半邊棉甲被血浸透,紅著眼睛一把揪住身旁亂跑的八旗兵衣領:「慌什麼慌!快舉盾,想活命的都給老子把盾牌舉起來!」
八旗兵的軍紀還是相當嚴明,剩下的人很快就將牛皮盾立起。
緊接著,就是叮叮噹噹的撞擊聲響起。
弩矢狠狠釘在牛皮盾與鐵面大牌上,巨大的衝擊力震得盾後的八旗兵手臂發麻、虎口崩裂。
饒是他們盾陣嚴密,面對如此恐怖的密集覆蓋射擊,不斷有人被透盾而入的勁矢或從縫隙鑽入的勁矢奪去性命。
「狗娘養的建奴,命還真硬!」
而劉猛站在山坡高處,倒沒有讓手下的精銳步兵上,埋伏的主力一直都是這些弩手,這些人算是來護送的。
在一輪又一輪不計損耗的齊射下,無數厚皮盾被弩矢生生撕裂,後方的八旗兵中箭倒地,鮮血順著山道泥土汩汩流淌。
當最後一排重弩矢帶著嘯音呼嘯而下,將幾個試圖探頭張望的牛錄額真釘死在木盾上時。
劉猛果斷下令撤退。
瞬間,山坡上的伏兵退去,只留下滿地哀嚎的八旗兵。
.............
此時的三里之外,皇太極正騎在一匹白馬,身側簇擁著十數名貼身巴牙喇護衛,正不急不緩地隨大隊人馬前行。
就在這時,一聲悶雷般的巨響自前方山谷深處炸響,緊接著便是連綿不絕的沉悶轟鳴。
皇太極勒住韁繩,微微皺眉。
「怎麼回事?前面哪來的雷霆之聲?」一旁的副將驚疑不定地開口。
「哪來雷霆之聲!不要在這亂軍心?」
皇太極怒斥一句,隨後臉色一變。
「不好!先鋒營中伏了!」
皇太極也不是沒有進過神銃營,對於炮聲非常耳熟。
哪來的大炮?
來不及多想,皇太極急忙下令全軍急行。
........
三刻鐘後。
皇太極勒馬停在谷口,臉色陰沉的掃過眼前這片宛如人間煉獄的狹窄官道。
地面上橫七豎八地倒滿了殘肢斷臂,不少人被生生釘在兩側的枯樹和岩壁上。
整整上千名先鋒營旗兵,如今只剩下幾百個哀嚎的傷兵。
「旗主……」幾名僥倖活下來的牛錄額真連滾帶爬地迎上前去,撲通一聲跪倒在皇太極馬前,聲音帶著顫抖,「漢狗……漢狗在此設了埋伏,卑職等人無能,中了他們的奸計!」
見此,皇太極氣得目眥欲裂,差地從馬上栽倒下來。
這先鋒營可都是正白旗老兵,隨他征戰多年,身披三甲,是精銳中的精銳,也是皇太極底氣。
如今連敵人的面都沒見著,就折了近千人!
「好狗膽!」
「全軍聽令!給我拋棄輜重,輕裝急進,今日不踏平鎮江堡,將那周景剝皮揎草,誓不回師!」
事到如今,皇太極只有把周景這個狗東西給剝皮揎草,方能解心頭之恨。
「旗主息怒!這遼左八站太過險峻,前面難保沒有漢狗再設伏,況且如今傷兵不少,若是不管,活不了幾個啊。」
此時,一名正白旗將領忍不住出言提議。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砍你的腦袋!」
聞言,皇太極厲聲喝道。
正白旗將領只好閉嘴,退了回去。
隨著皇太極一聲令下,數千名八旗兵拋棄輜重,沿著山道向前狂奔。
與此同時,劉猛早已帶著一千羅多克弩手和精銳步兵也沿著山道退去。
至於身後的追兵,周景早已安排。
皇太極根本不信還有什麼伏擊,一支偏師,也就是趁著自己輕敵,方才被偷襲了一手。
但接下來前往湯站堡的三十里地中,皇太極不得不信了。
間隔五里地,就有轟的一聲,前面的幾十名斥候當場被炸的殘肢亂飛,最可恨的是,爆炸中還摻雜了大量的鐵片、碎石,距離老遠的正白旗旗丁也被打得皮開肉綻、慘叫連連。
短短三十里官道,成了皇太極這輩子走過最長的路。
「轟!」又是一聲巨響在前方炸開。
十幾名沖在最前面的正白旗斥候連人帶馬被掀上半空。
此時皇太極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了,黑的跟鍋底似的。
餘下的兵馬也是個個臉上寫退意,生怕被挑上前淌路。
「周景小兒!我必將你挫骨揚灰!」
皇太極再也壓抑不住怒火了,開始瘋狂咆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