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吳烈第一次離開房陵縣。
在亂世之中,如果不是有特殊的身份和實力,到處跑是非常危險的!
當然,對現在的吳烈來說,以前的那些危險都是灑灑水了……
他騎著馬,四處張望,很是興奮。
「終於出遠門了!以前不敢,現在我可以浪到飛起。」
只不過,才剛離開吳家莊不到三十里,吳烈就發現,自己好像高興得有些早了……
比如遇到道路不平,又下了一陣小雨,導致商隊前後的行進速度有了差別。
前面的車已經走遠,後面的車還陷在泥坑裡。
有些商人新招的夥計沒經驗,幾個夥計下意識齊刷刷跑去幫忙推車,結果一大片貨物,無人看管。
掌柜氣得大喊。
「留個人看著貨啊!萬一出狀況了,連個人都沒有。」
旁邊的商人急得滿頭大汗。
「推車的時候慢點兒!小心點兒!別把我的車弄翻了。這是我全部的身家性命了。」
一時之間,整個商隊都鬧哄哄的,手忙腳亂。
吳烈腦袋嗡嗡的,忍不住吐槽
「這尼瑪是商隊,放手不管還是不行啊!」
他本來想著拿了銀子,負責這些人的安全就行了,看樣子還是不能一盤散沙……
「算鳥算鳥,本少爺親自來吧。」
吳烈翻身下馬,走到那輛在泥坑裡越陷越深的貨車旁邊。
「都給本少爺讓開點兒,待會兒濺一身泥可別怪我。」
周圍的夥計趕緊散開。
吳烈雙手拖著車身,猛一發力!
「呵哈!」
把整輛車都從泥水裡「拔」了出來,泥水四濺。
他現在的基礎力量有500斤,托車的情況類似雙手硬拉……普通人能發揮出基礎力量1.5倍左右的力量,頂級職業運動員能到3倍基礎力量。
吳烈跟著魏翔練了一段時間武功,雙手硬拉時,大概能發揮出2.5倍略多一點兒的基礎力道。相當於是1300斤左右。
掌柜親眼見到吳烈的強悍,震驚駭然的同時,趕緊連聲道謝。
吳烈擺擺手。
「好歹也收了你的錢,也得稍微幫點兒忙。總不能,真的只負責英俊瀟灑吧。」
掌柜愣了愣,趕緊點頭。
「公子確實英俊非凡,老朽活了五十有餘,從未見過公子這般風采之人!」
雖然明顯是拍馬屁,但吳烈確實覺得很爽。
【難怪那些昏君都喜歡奸臣】
吳烈又把吳安叫過來,讓他想想辦法,整個商隊還是進行統一管理好了。
於是,吳安趕緊跑前跑後。
他把商隊分成前、中、後三段區域,讓吳家的剿匪隊按「老帶新」的人員配置,跟其餘商賈的夥計們配合,,專門固定負責一段區域。
誰家的貨物和車輛遇到什麼問題,掌柜或者夥計就先找負責那一段的老隊員,不准自己亂跑!
除此之外,還分配了一些人手,專門處理「掉隊」的車……
這麼折騰了一陣,隊伍才重新順暢起來。
當晚,商隊抵達了房陵縣界,在與保康縣交界處紮營過夜。
一夜無事。
第二天,商隊過了保康縣。
第三天,即將抵達南漳縣時候。真正麻煩的事情終於來了……
這天午後,吳烈騎在馬背上,在隊尾慢悠悠搖晃著。突然聽到,從前面傳來哭喊聲。
「老爺們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我快餓死了,求老爺開恩,給我一口飯吃吧。」
「我餓死不要緊,但我家娃娃兩天沒吃東西了……我沒有奶水了……」
吳烈微微皺眉。雙腿一夾馬腹,趕到隊伍前面。
「怎麼回事?」
吳安有些緊張。
「少爺,前面遇到流民群了。」
嗯?
吳烈順著吳安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在官道的兩旁,居然坐著一百多名衣衫襤褸的流民。
有幾個老人跪到了前面,攔住了商隊的車。
其中一個婦人懷裡抱著個孩子,跪在車旁邊不停的哀求和哭訴著。
那孩子看起來還不到兩歲,軟軟的趴在她肩上,連哭都哭已經不出來。顯然是已經餓得沒什麼力氣了。
吳烈心裡有些波瀾。目光越過流民群,再往前再看,路好像也出了問題。
可能是最近雨水多,導致山體滑坡,滾下來很多石頭和泥土,把後面一段官道都個哦堵住了。
單個的行人,勉強還能踩著亂世,從邊上擠過去。
但商隊裡這麼多裝滿貨的大車,肯定過不去!
沒辦法,商隊被迫停下。附近的流民見狀,也都紛紛圍了過來。
他們似乎是餓急了,又見這些「老爺們」不給飯吃,所以情緒已經隱隱有些失控了……
幾個掌柜的頓時慌了。
「吳公子!不可能讓這些傢伙亂來啊!」
「你不要過來啊!!!」
「我的貨。別碰我的貨!」
「滾開啊!滾開!」
夥計們也叫罵起來。
亂糟糟的流民群里,突然鑽出來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他猛的推開面前慢騰騰的老婦人,抓著車沿就藥往上爬!
車夫伸手阻攔,這兇惡的漢子卻一棍子打在他的額頭上,當場就鮮血直流。
漢子大吼。
「反正也活不下去了,餓著也是等死。這些為富不仁的狗東西。這麼多的貨,憑啥不分給俺們?大家一起上,一起拿!」
旁邊幾個青壯流民被他這麼一煽動,臉上的表情也有了變化。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一個新剿匪隊員握著長矛,手都在抖。矛尖剛舉起來,差點兒不小心戳到前面的老婦人,被一個老隊員趕緊壓住。
「你幹啥呢?沒有少爺的命令,咱們不能先動手傷人!」
可那滿臉橫肉的漢子,還以為這些「護衛」怕了,越發得意。
「哈哈,這些為富不仁的狗東西,都是膽小鬼。咱們一起上,他們就……」
砰!
一隻拳頭,突然砸在他的胸口上。
漢子整個人立刻倒飛出去好幾米,摔在地上。胸膛直接整個凹陷下去,嘴裡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連句話都沒留下,當場就死球咯。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流民,瞬間安靜如雞群。
吳烈收回拳頭,歪嘴冷笑。
「甘霖涼!要飯就要飯,還敢動手打人搶東西?你他媽的是來兼職當山賊的?」
說著,他還抬起腳,一下踩爆了那漢子的腦袋。
流民們頓時嚇尿了。
吳烈冷笑一聲。
「飯,不是白吃的。得幹活兒來換!有力氣的青壯,幫忙把前面的路給清出來。搬石頭、填坑,我們管飯!」
「老弱婦孺不用幹活,老實待著就行。待會兒,也能分一碗粥。但他娘的誰再敢伸手亂搶,老子把他頭給擰下來!」
聽到管飯,流民們眼睛裡立刻有了光彩。
但一個蹲在路邊的中年漢子,看了看山體滑坡的垮塌,還是小聲嘀咕。
「我們都餓成這樣了,還讓搬石頭……不是故意作踐人嗎?」
另一個漢子也接話。
「就是,不會幹完又不給吃的吧?以前官差就……」
吳烈看了他倆一眼,兩人立刻嚇得閉了嘴。
吳烈歪嘴一笑。
「還算識趣,再給老子多嗶嗶一句,你倆的腦袋也要沒了。」
說完,他脫下外面的皮甲,往吳安懷裡一塞,走過去抱住一塊磨盤大的石頭。
腰腿用力,石頭就被他硬生生抱了起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玩意兒,少說也有好幾百斤吧?
吳烈抱著石頭走到路邊,砰的一聲放下,目光環視周圍。
「看見沒?少爺我都親自搬了。怎麼,老子搬得,你們搬不得?」
流民群鴉雀無聲。
吳烈最終還是吩咐夥計,先把隨行的鍋灶架起來,先煮些稀粥,拿幾張餅掰開,讓實在餓得沒力氣的人墊墊肚子再幹活。
一個老婦人推了推身旁的兒子。
「還愣著幹啥?人家金貴的大少爺都親自動手了,你就乾等著吃白食?」
「娘,我又沒說不干!」
他端著剛領到的粥,幾口喝完,立刻擼起袖子就去搬石頭。
有了第一個,後面的流民青壯也紛紛跟上……
吳烈也在繼續干。
這樣既能體現自己平易近人,同時還有屬性點拿!
【不錯不錯,收著護送費,收買著人心,順便還能賺屬性點。又是一魚三吃!】
兩個多時辰之後,官道終於被清理出一條能過貨車的口子。
眾人看著商隊的夥計。成功把第一輛車趕過去之後,都齊聲歡呼——連那些流民都覺得,心裡舒坦,有種莫名的成就感。
吳烈坐在石頭上,端著個比腦袋還大的碗,呼哧呼哧的大口吃飯。他現在身上有些酸痛,但心情相當愉悅。
剛才這一通折騰,居然又增加了0.12個屬性點!
加上之前存著的0.60,現在已經攢到0.72了。
【力量:5.00】
【敏捷:3.60】
【體魄:6.26】
【可分配屬性點:0.72】
屬性點繼續存著!
旁邊那些流民,也都捧著粥碗狼吞虎咽的。
吃完之後,吳烈叫來幾個年長的流民,問起他們的來歷。
一個老漢說,他們原本都是附近幾個村子的百姓,先被山賊搶,後來又來了一股潰兵。最後連種糧都沒剩下,實在待不住了。
「公子,俺家連門板都被拆去燒了。您說,這還回去幹啥啊?」
他嘆著氣,抹了抹眼角的眼淚。
吳烈嘴裡的飯,突然就沒那麼香了。
他皺眉思索片刻,開口說道。
「你們往房陵去吧,那邊山賊已經被我清乾淨了,沿途應該比較安全沒啥危險。」
這些人,將來說不定能成為吳家的兵源、勞力,白白餓死在路上,多可惜。
同時,吳烈也想看看黃修遠究竟有多大本事。
一百多個流民,青壯只占一部分,就算鬧起來,危害也有限。劉、韓兩個礙事的已經沒了,如果黃修遠連這麼點兒流民都安置不好……
那以後跟他的合作,有些事情,就得重新掂量一下了。
當然,吳烈還是吳安派兩名老隊員先騎馬返回縣城,給黃修遠報個信,說可能有一夥流民往房陵縣方向來了,讓他做好準備……
願意去房陵的流民,吳烈又讓吳安發了一些路上吃的乾糧,他們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剛才那個老漢熟悉沿途道路,人看著也不傻,就被吳烈留下雇作車夫。
……
商隊繼續趕路。
約莫又走了四天,襄陽城終於到了!
城外的荒地,還是擠著不少討飯的流民。但進了襄陽城門,又是另一番繁榮景象。
店鋪一家挨著一家,人群摩肩接踵,挑擔的、趕車的都擠在路上。吳家的車還沒全部進來,就已經有牙人湊過來打聽,運的是什麼貨?要不要替他們找買家?
這種割裂和反差感,讓吳烈有些恍惚。
吳安拿著黃修遠出具的文書,讓守門兵丁查驗過人員和兵器,又交了一點兒「該交」的錢,才把隊伍領進去。
吳安對那些熱情得過頭的牙人,只說回頭再談。
等全部進了城,吳烈選了一家客棧住下,那些跟著他來的商賈們也就各自散去,只是約好七天之後,再一同到這裡集合返回房陵。過時不候!
吳烈讓吳安帶人看著貨,也在客棧休息修。他自己拿上周婉的家書和禮物,帶了兩個機靈點兒的剿匪隊員,去找自家舅舅。
……
周家在襄陽城還算小有名氣,周家的大少爺——也就是吳烈的舅舅,開著一家規模頗大的山貨行,並不算難找。
吳烈剛到門口,還沒來得及通報,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罵聲。
「六文!你個狗東西居然多算了我六文錢!你信不信,我要發飆了!」
「周東家,您家大業大的,這點兒零頭……」
「我家業大,是你給的?彼其娘之!你信不信,我要發飆了!」
吳烈腳步一頓。
【臥槽?這嘴巴,有點兒東西啊。】
他往裡一看,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大胖子。
非常胖!
肚子把袍子撐得圓滾滾的,就跟個肉球一樣。
這就是自己的便宜舅舅周茂德?
想起自家老娘那窈窕的身材和美貌,吳烈有些懵。
【不是吧!這特麼是親兄妹??我娘不會跟我一樣,是周家收養的吧!】
周茂德正指著一本帳冊,跟送貨的人掰扯。
「上月初六,十三包杜仲,二百七十九斤。那筆腳錢已經結了,今天又來算一遍?你這狗東西想賺兩遍錢?你信不信,我要發飆了!」
夥計翻了半天舊帳,果然找到了那一筆。
吳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胖舅舅,從頭到尾都沒翻帳冊,全是直接報的。
夥計似乎早就習慣了,把帳冊往送貨的人面前一推。
「我們東家,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您下回再來結帳,可別又算岔了。」
送貨的人黑著臉,嘟嘟囔囔把六文錢扣了出來。周茂德一枚一枚撿回去,臉色這才好看些。
吳烈趕緊上前。
「舅舅,我是吳烈。從房陵縣來的。我爹是吳世昌,我娘是周婉,這是她讓我帶給您的信。」
他把家書遞了過去,心裡還是有些忐忑。
按照上輩子看過的一些小說,妹妹遠嫁,收養的兒子第一次上門投親,遇到這種摳門又嘴毒的舅舅……
【臥槽!壞了!這配置,怕不是要把惡親戚的套路給走一遍?】
周茂德拆開信,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然後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烈兒?你就是烈兒!」
那麼大的一團肉,居然非常靈活。
彈射起步!
吳烈甚至還沒來得及行禮,已經被對方用力抱進了懷裡。
「哎喲!我的好外甥啊,舅舅可算是見著你啦!這麼多年沒看到你和你娘,想死我了。」
吳烈被他擠的呼吸不暢。
【臥槽這麼熱情啊】
周茂德鬆開吳烈,雙手抓著他的肩膀,仔細打量。
「好好好,長得真俊!就是太瘦了。世昌他怎麼養的孩子?不給你飯吃嗎?」
吳烈滿頭黑線。
「給,給了的!我吃得還挺多。」
他沒好意思說,以前當紈絝的時候,家裡每月的進帳要被他一個人花掉一半……
「不用替你爹說好話!今晚在舅舅這裡,給好好補一補身子。」
他扭頭就喊夥計。
「去!告訴後廚,多做幾樣拿手的肉菜。盤子大一些,多盛一些肉。再把夫人也叫來,就說是烈兒到了!」
吳烈看著周茂德,撓了撓頭。
「不對啊!這劇情怎麼跟我想的不一樣?居然沒有惡毒舅舅看不起我,然後被我裝逼打臉的橋段!」
「不過,好像這樣也不錯嘛……」
吳烈笑了。
這次,是放鬆和開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