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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打死你個狗東西!

2026-09-12 01:44:22 作者: 佚名

  縣衙門前的鼓聲響起,看樣子敲鼓的還是個讀書人,這引得一些路人也好奇的停下來圍觀。

  很快,就有一個挎著刀的衙役跑了出來。

  「你這書生,亂敲什麼!縣尊正忙著呢……」

  他話沒說完,就看見衙門裡的典史也黑著臉站在旁邊,頓時有些驚訝。

  「喲,顧大人,您在這兒啊?這是……」

  顧長庚煩躁地擺擺手。

  「你回去稟報縣尊。就說武侯書院裡,有些生員起了爭執,本官把他們回來問話。」

  吳烈樂了。

  【臥槽牛逼!果然這當官的嘴、騙人的鬼!挺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啊】

  他立刻故作驚訝,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哎喲顧大人,明明是顧文斌敲詐勒索、毆打欺凌同窗。這些小相公們聯合起來,到衙門敲鼓告狀。你是年紀大了腦子壞了,還是沒臉說啊!」

  顧長庚的臉,瞬間從黑變紅。氣得手都在發抖。

  吳烈表情浮誇的往後退了幾步,做出害怕的模樣。

  「哎呀!我當面說出事情,沒給典史大人面子,不會被私下做掉吧?我好害怕,已經上了典史大人的必殺名單了。」

  他扯著嗓子喊。

  四周圍觀的路人,立刻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顧長庚氣得腦袋上都快冒白煙了。

  他從來沒見過,如此膽大包天的無恥之徒!

  那衙役看看他,又看看吳烈和後面的二十多個書院生員,立刻閉緊了嘴巴一句話不說。

  算了,自己還是趕緊跑腿稟報吧!

  一個秀才沒啥,欺負欺負都行。但這麼多讀書人聚集起來……事情就完全變味兒了。

  【這燙手山芋還是丟給縣尊大人去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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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眾人進了縣衙。

  襄陽知縣鄭明章,聽說武侯書院居然有二十幾個生員聯合起來到縣衙告狀,頭都大了!

  一個兩個的他不怕,畢竟還沒考中舉人之前,都不算啥。

  但人數一多,秀才抱團,情況就不同了!

  真鬧出什麼事,恐怕府衙那邊立刻就要來人過問。

  更何況二十幾個人,裡面出舉人、進士的概率就高很多了。

  萬一再出了個什麼厲害角色,以後跟他同朝為官甚至更進一步,那麻煩就大了。

  所以眼前這種情況,鄭明章煩躁得很!

  顧長庚看到他出現,立刻快走幾步靠近一些,恭敬拱手之後,用力的用手指著吳烈。

  「縣尊!這個卑鄙的外鄉人,闖入書院,打傷一名生員及家僕多人。下官驚駭之餘,感激帶人前往捉拿。沒想到,此人竟煽動眾生員鬧事……」

  顧文斌立刻非常配合的慘叫。

  「縣尊大人!我的胳膊,都被這惡賊給硬生生的掰斷了!您要為學生做主啊。」

  鄭明章眉頭微皺,看著吳烈。

  「是你打的?」

  「沒錯,是我。」

  顧文斌頓時大喜,用左手指著他。

  「他認了!他認了!縣尊您看,這惡賊自己都認了!」

  吳烈懶得鳥他,拱手說道。

  「縣尊,能不能讓我表哥坐著?他被顧文斌帶著家丁和跟班,瘋狂毆打一個時辰,身受重傷。郎中說,至少得躺十天半月。但他為了給同窗們公平正義,強撐著到了縣衙,實在沒力氣了。」

  嗯?

  鄭明章這才把注意力放到周訪身上,上下打量。

  半張臉還腫著,被人扶著才勉強站穩,說話時連嘴角的血痂都扯裂了,整個人非常悽慘……當然,也有一定表演的成分。

  「給他搬張凳子。」

  周訪謝過之後,緩緩坐下。

  吳烈把帳冊和眾人寫好的狀紙,遞了上去。

  「縣尊,這顧文斌先毆打我表哥,之後還敲詐勒索五百兩銀子。說我表哥不給,就要把他活活打死!我一個外地小鄉紳的兒子,沒啥見識,聽到這話直接嚇壞了。只好大著膽子,挽起袖子跟他們講道理。」


  顧文斌驚呆了!

  他沒想到,吳烈這嘴比自己叔父還能顛倒黑白!當即怒道。

  「你嚇壞了?你講道理?你比山裡的老虎還要兇惡,你打趴了我六個家丁,把我的胳膊都掰斷了……」

  「我講道理你不聽,那我只能和你講物理了。」

  鄭明章瞪了吳烈一眼。

  【什麼亂七八糟的!】

  但他翻看了幾頁帳冊之後,臉色慢慢凝重了起來。

  名字、銀子數量、日期,全都寫的清清楚楚。旁邊那些陳述狀紙裡面,還有人提到自己為了湊錢,典當了過冬的棉衣。

  鄭明章幼時家境也不富裕,這「典當冬衣」的字眼,讓他心裡有了一絲觸動。

  他臉色一沉。

  「顧文斌,這些銀錢,是你強行索要的?」

  「是……不是!大人,那是大家湊起來辦文會的。讀書人的雅事,怎麼能算是勒索呢!」

  顧文斌還想掙扎。

  吳烈正準備開口,許文清已經忍不住了。

  「那你把文會的花銷拿出來!你在哪兒辦的,請的哪位姑娘來唱曲兒,花了多少,我們現場核對!」

  鄭明章眉頭微皺,伸手朝縮在人群最後面的趙正一指。

  「這帳本是你記的?你過來,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趙正磨磨蹭蹭過來,小心看了顧文斌一眼。

  「看他做什麼!本官問你話!但凡有一句假話,本官會立刻稟報提學,革除你的功名!」

  趙正嚇得渾身發抖。

  「大人不要啊!」

  革除功名……這簡直是要了他的命!

  趙正立刻當著眾人的面,把顧文斌怎麼收錢、自己怎麼替他記帳,全都坦白交待了——連他自己扣下的那點兒油水,都沒敢隱瞞。

  顧長庚臉色再次紅溫。

  【蠢貨!兩個蠢貨!】

  【不過是敲詐點窮鬼的銀子來耍耍而已,居然還記帳?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幹了些什麼嗎!】

  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拱手。

  「縣尊,是下官管教不嚴。文斌這孩子天性不壞,只是愛胡鬧。這次的事兒,下官毫不知情。回去之後,下官和他父親一定會嚴加管教。」

  顧文斌是顧長庚的侄子,襄陽縣衙里幾乎沒人不知道……

  吳烈笑了。

  「顧大人,您嘴裡的【孩子】年紀比我還大不少呢。他要胡鬧到幾歲才算完啊?」

  顧長庚強忍怒氣。

  「吳公子,冤家宜解不宜結,得饒人處且饒人。文斌他固然有錯,你打斷他的胳膊,難道就沒錯嗎?不如,兩邊各退一步……」

  吳烈打斷了他。

  「剛才在書院裡,大家已經告訴您,他收錢、打人。帳冊也拿出來了。您怎麼還是只想用鐵鏈子鎖我,不鎖他呢?」

  顧長庚振振有詞。

  「本官是要先把你帶回來,再慢慢的查。」

  吳烈一拍腦門,恍然大悟的樣子。

  「哦!先把我丟進你管的大牢里是吧?那我估計,自己很快什麼都招了。您要是再找幾個壯漢來一起查,小爺說不定連通敵賣國的罪都能認下來!」

  顧長庚直接紅溫MAX!

  「你血口噴人!」

  周訪突然撐著凳子站了起來。

  「大人,學生當時就在吳烈身前。是我們這些苦主想先把話說清楚。但顧典史卻說,要把我們也一起鎖拿帶走。」

  其餘生員們,也跟著齊聲高喊。

  「學生可以作證!」

  「我們都可以作證!」

  「是啊!我差點兒就被這鐵鏈鎖住了,簡直有辱斯文。」

  「這是像狗一樣對待我們讀書人嗎?」

  「其心可誅!」

  「是啊,國朝養士,豈能如此?」

  鄭明章聽著他們的話,眼皮直跳——這帽子再扣下去,自己搞不好都得收牽連。


  【趕緊解決了吧】

  他用力拍打著桌上的帳冊。

  「顧長庚,有沒有這回事?」

  「縣尊,下官當時只是……只是怕他們鬧起來……」

  「鬧起來?」

  鄭明章氣笑了。

  「你帶著衙役替侄兒出頭,把苦主也當賊拿。這些生員們現在堵到本官門口,讓本官給個說法。你說,該如何是好?這個說法,是你來給,還是本縣來給呢?」

  顧長庚聽著縣尊的弦外之音,額頭開始冒汗。

  他還想解釋,外面卻又有人求見。

  周茂德到了!

  胖乎乎的身子擠過門口,後面緊跟著吳安。

  他在路上已經聽了大概,原本憋了一肚子火,進來先朝縣尊行禮。等看清周訪的臉,那句準備好的話,一下堵在喉嚨里。

  「訪兒,你……抬頭,讓爹看看。」

  周訪低著頭。

  「爹,我沒事。」

  「你的臉都快腫成豬頭了?還說沒事兒呢!」

  周茂德是既心疼,又生氣!

  他轉頭看著顧長庚,話裡帶著一絲壓抑的火氣。

  「顧大人,咱倆平日裡也算有些交集。偶爾在酒樓宴飲時,你見了我,還總說我這兒子老實。我想問問你,老實人就該挨欺負嗎!」

  顧家確實在襄陽有權有勢,但他周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畢竟大家都是士紳,只不過勢力強弱的區別。

  平日裡有摩擦,周家勢弱,他也就陪個笑臉讓一讓……

  但現在,自己的親兒子被顧家人打成這樣,他再退讓那就成縮頭烏龜了!

  顧長庚面無表情,語氣乾巴巴的。

  「周員外,孩子之間有些誤會……」

  「我如果誤會,能不能把顧文斌打成豬頭啊!」

  周茂德嗓門一下大了,臉上的肥肉都在顫。

  「打了別人,還要找上門讓別人給你五百兩賠罪銀。怎麼,你們顧家如今就做這種買賣了?!」

  鄭明章見他倆爭執,沒有出言制止,只在堂上面無表情的看著。

  顧長庚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該死的狗東西!要不是縣尊當面,你區區一個商賈也配對本官犬吠】

  吳烈湊到周茂德身旁,大聲道。

  「舅舅啊,你待會兒可得好好幫表哥這些同窗算清楚銀子的數量,可別讓人給糊弄了。」

  周茂德看了看外甥,又看了看面前那群衣衫寒酸的生員,用力點頭。

  「放心,絕不讓這些小相公們吃了惡人的虧。」

  鄭明章聽到這裡,事情已經清楚了。

  顧家在本縣有錢有勢,他當然知道。顧長庚平日替衙門辦事,有些小毛病,他也懶得深究。

  可這狗東西,把二十多個秀才惹得一起告狀,還想讓自己替他壓下去?

  想得倒美!

  回頭事情傳到府里,知府罵的是誰?總不能為了保你侄兒,讓本縣背上一個欺壓士子的臭名聲吧!

  他思索一番,就宣布讓書吏如實記錄,顧文斌勒索的銀錢逐筆核實退還,被打傷者的診金、藥錢和養傷費用額外賠償!

  顧文斌及趙正的劣跡,連同供狀送交學官議處,行兇的家丁另行拘審!

  鄭明章又看向顧長庚。

  「此案你不許插手。今日調去的衙役,逐個問話。最近這段時間,只要不是涉及盜竊賊人的捉拿事務,你暫時先交給主簿代管。」

  顧長庚的臉刷一下就白了。

  但鄭明章此時正在氣頭上,又當著這麼多生員的面。他再頂嘴,說不定連剩下那點兒臉面都保不住。

  「下官……遵命。」

  他咬著牙,轉頭催促家僕。

  「去家裡拿銀子!快去!」

  顧文斌還坐在椅子上發懵。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自己斷著胳膊跑來告狀,結果吳烈屁事沒有,自己反而要賠錢,還要被送學官處置!




  「叔父!我的胳膊怎麼辦?他把我打成這樣,就這麼算了?我要乾死他!我一定要乾死這個卑鄙的外鄉人。」

  顧長庚心頭煩躁,一把甩開他的手,把他摔了個踉蹌。

  「你給我閉嘴!」

  顧文斌瞪圓了眼睛。

  「叔父,你瘋啦?我是你親侄兒啊!你居然幫外人……」

  顧長庚忍無可忍。

  一個大耳光甩了過去。

  啪……

  顧文斌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清晰的五指印。

  他呆住了,然後哭喊到。

  「你打我?你打我!我要告訴我爹!我看你怎麼跟我爹交待!」

  顧長庚眼前一黑,差點兒氣暈過去。

  【大哥怎麼會生出你這麼蠢的兒子!!!】

  自己為了幫他,倒了這麼大的霉,這個蠢東西居然還敢對長輩發脾氣!

  「你還有臉喊!我打死你個狗東西!」

  他又甩了顧文斌一耳光。

  「現在,立刻,向被你欺負的同窗賠罪!」

  吳烈在旁邊看得心情舒暢,甚至想掏把瓜子出來磕著看戲。

  【嘖嘖!這叔侄反目,真是太有戲劇衝突了!好看好看,比前世那些網文作者寫的還爽】

  但看戲歸看戲,該說的話,他也沒忘。

  「顧大人,打的很爽吧?但咱們不能拿耳光抵銀子啊。」

  顧長庚用要吃人的目光盯著吳烈。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你放心,銀子會退!」

  他拽著顧文斌的左臂,把人從椅子上拉起來。

  「賠罪!」

  顧文斌疼得直抽氣,左手攥著叔父的衣袖,終於低下了腦袋,小聲說。

  「諸位同窗,是……是我不對。」

  吳烈把手放在耳朵旁邊。

  「你~~說~~啥?我聽不見!大聲點。」

  「是我不對!請諸位……饒了我。」

  一個生員擠到前面,憋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口。

  「那個屁不是我放的!你必須說清楚。」

  顧文斌:「……」

  都什麼時候了,你他媽還惦記著一個屁!

  但他也不敢罵,只能含含糊糊地說。

  「不是你放的,那天是我胡說冤枉了你。」

  那人聽見這話,終於鬆了一口氣。

  吳烈強忍著笑,憋得臉也有些發紅。

  【好傢夥,這一趟還替人把屁案給平反了!】

  許文清只冷冷看了顧文斌一眼,然後把周訪重新扶著坐好。

  周訪到現在,還有些不敢相信。

  這個在書院裡天天欺負他們的惡少,居然真的低頭了!

  縣尊親自發話要立刻退回勒索的銀錢,自然不會等太久。

  顧家的僕人,帶著銀錢趕回來,交給衙門的書吏點驗,周茂德也幫著一筆筆的核對。

  顧家僕人因為緊張,少報了二兩,周茂德立刻抬頭。

  「不對!這是兩回,一回三兩,一回二兩。你把後面那回吃了?」

  書吏低頭翻了兩頁帳冊,果然如此。

  吳烈忍不住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舅舅牛批!這腦子,都不需要算盤啊。】

  等輪到那個交了四兩卻只記三兩的生員,趙正也從自己袖子裡掏錢。摸了半天,掏出來一小塊碎銀,竟然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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