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戰事不利,非朕應對出錯,也非我大魏將士無能,實乃有賊人攪擾,暗中通傳我軍消息,使賊見機而動!」
「試問,賊怎知驃騎將軍輕兵偷襲孟達?」
「試問,賊軍怎知大將軍兵力不足,又知我小覷賊軍?」
「試問,賊軍怎知張郃進擊街亭,又怎知街亭有小徑可越,此地山民都不知。」
坐在營帳,曹叡臉色沉著,歷數失利和不解之處。
眾人聽得無不頷首。
他們這一仗,應對的並無問題,怎麼就敗了呢?
「故朕以為,漢賊仍在大魏腹地攪擾,雍州、司州、荊州尤多,大將軍還當率軍爭奪隴右,但內部不平,戰事依舊不利,朕要返回洛陽,主持清剿奸細之事。」曹叡喝道。
眾人雖不知具體緣由,但也猜測和劉禪書信有關,刺奸就刺奸吧,戰敗了總要有個理由。
「唯!」眾人應道,其實他們也贊成曹叡返回。
前線危險,如果蜀漢傾力來攻,曹叡若有萬一,魏國如何。
曹叡見眾人同意,忽地開口:「召劉慈來關中刺奸!」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無不色變。
劉慈乃曹丕朝的校事首領,告發刺奸近萬人,國中怨恨極大。
曹丕登基後,自然要收斂人心,罷黜了劉慈,以及劉肇二人。
但校事機構,雖然被人上表廢止,曹叡卻沒答應。
現在曹叡為了刺奸,把劉慈放出來,實在讓眾人膽寒失望。
可曹叡剛說了,因為奸細,所以才有隴右失陷,三路大敗,他們也沒有理由反對。
見眾人臉色凝重,曹叡也懶得在意,只是冷冷看著。
……
一日後。
黃權再次來到漢軍營帳。
「多謝陛下,多謝丞相,魏帝已經答應臣,讓臣為新城太守,使臣自行離去。」黃權喜色溢於言表。
他實在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可以返回蜀中。
劉禪、諸葛亮也大笑不已。
黃權資歷比李嚴還高,雖然有了投降的經歷,但這在大漢不用在意。
關羽之前不也投降過曹操,返回之後,仍舊是大漢武將之首。
黃權笑過之後,自然也有傷感,嘆道:「只可惜龐林、史郃等人,不能為歸來。」說著,又眼眶發紅。
劉禪、諸葛亮也無奈,曹魏不願意交換俘虜,自然不可能帶回來這些人。
同時黃權也告知,曹叡要返回洛陽,前線戰事交給曹真,還有曹叡要大用校事。
劉禪、諸葛亮自然更加高興。
曹叡退去,曹真進擊心態會放緩,遷延一段時日,退軍已成必然。
不過,二人沒想到曹叡居然真的以為魏國有大量漢國奸細,實在心笑不已。
甚至黃權都躍躍欲試,想要知曉誰人潛伏的如此之深,不僅宮中秘聞,臨時軍令都知曉,還能對魏國官員有所了解。
劉禪、諸葛亮自然回答不出。
眾人閒聊了一日。
黃權再次返回。
又過了兩日。
是儀終於來到隴山道前線。
劉禪、諸葛亮親自迎接。
劉禪分外熱情,拉著是儀的手,「若非吳王進擊襄陽,牽制賊軍,豈有我軍下隴右之機,是將軍,回見吳王,定要表達朕的謝意。」
是儀見劉禪、諸葛亮如此厚禮接待他,自然心中高興,感嘆道:「兩家合力,本是應有之理,漢國得勝,我大吳也十分樂見。」
眾人進入營帳。
劉禪又請是儀品茶,引得是儀感慨不已。
閒聊了一會兒,劉禪切入正題:「今我得隴右,馬匹之困稍解,為酬謝吳王出兵,朕已命人選良馬一千匹,特贈與吳王,若吳王還想購買馬匹,我也不會阻攔。」
是儀聞言,立刻起身拜謝:「多謝陛下。」
吳國困馬,孫權多次求購漢國馬匹,但漢國給與的,少數是隴右良馬,多數是南中小馬,還一次只有二三百匹。
一次贈與隴右良馬千匹,實是厚禮。
劉禪擺了擺手,又道:「敢問上次出使的張君如何,其人才學過人,我朝誇讚羨慕,此人應身居高位,為吳王參贊國事了吧!」
厚謝孫權,劉禪自然不爽,但他也能讓吳國不爽。
果然,是儀臉色凝結,期期艾艾開口道:「張君生病,已不能理政,故我王發還回家,在家中靜養。」
劉禪心底冷笑,張溫是因為誇讚蜀漢太多,被孫權忌諱,然後被罷官回家,面上卻急道:「怎會如此?哎,智謀之士,怎如此坎坷?」
「是將軍回歸時候,帶上朕的贈禮,為朕探望張君。」
是儀好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但是答應道:「唯。」
諸葛亮也知曉張溫的事情,劉禪已當趣聞告訴了他,他沒阻止劉禪「噁心」孫權,但還是要儘量讓孫權安心:「是將軍,回稟吳王,若日後北伐,定要知會蜀中,我兩家分兵,才能對魏有可戰之機。」
是儀一聽吳國發兵,蜀漢也要分擔,趕緊謝道:「謝丞相。」
諸葛亮又把自己寫的書信交給是儀,讓是儀一併帶回去。
商談過後,又賜下晚宴。
雖然輕簡,但也隆重。
本來是儀還想喝問李嚴的事情,可蜀漢如此熱情,他也不好開口,只稍微提了兩句。
……
兩日後,是儀告辭。
三日後,劉禪也離開前線,返回冀縣。
建興六年,四月十日。
劉禪大駕來到上邽,視察屯田。
十一日,諸葛亮送來消息,魏延擊破了臨涇,以及曹魏支援的一萬兵馬,如今正在返回,同時讓劉禪緩行。
十三日,諸葛亮返回冀縣。
「相父為何留我?」劉禪奇怪道。
諸葛亮好笑道:「陛下難道不為各地任命官員?」
此時隴右地方,還是軍管。
吳班督廣魏、袁綝督隴西,劉敏督南安,陽群督天水。
雖有楊阜統籌,但這些宿將治政到底平庸,此地日後要為東出基地,肯定要選賢良。
劉禪奇異道:「這相父做主就好了,我任命楊阜、張就二人為別駕,已經越權。」
諸葛亮哈哈大笑,「天下豈有天子越權臣子的道理。」
頓了一下,又道:「臣知陛下心意,但陛下確是先帝之子,漢家帝王,又知後事,當告我何人可用,何人不可用。」
劉禪聞言,如遭雷擊,諸葛亮認可了他的身份?!